39 什麽高僧?

第39章 什麽高僧?

血和肉猶如被飓風吹襲的泥沙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噴濺出去,那股子血腥味兒也瞬時遮蓋四處,佛門境地這種的香火味兒都被掩了下去。

阮泱泱完全無法自控,只是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就被邺無淵帶着轉到了一棵銀杏樹旁。

她腦子裏一陣暈眩,身體也随着慣性搖擺,但好在有一個人圈着她,她才不至于飛出去。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那聲炸響過去,阮泱泱一時之間耳朵裏還在回響着轟鳴。

邺無淵單臂攬着她,手臂圈在她腰背間,将她緊緊地禁锢住。

他背對着青磚路的方向,背上以及垂墜的墨發間,都被噴上了血。

耳朵裏的轟鳴聲減退,阮泱泱才恢複呼吸,大口喘着氣,她一邊擡頭看向那個在第一時間把她帶到安全區域的人,他也正在垂眸看着她。

“怎麽回事兒?”這個時代,莫不是還有手榴彈炸藥?

“是東夷白門探子才有的玲珑轉子,帶有重要秘密的探子會将玲珑轉子嵌在皮肉裏。一旦被俘,為了确保不會洩密,就會啓動。不止能将自己炸的粉身碎骨,有時也會将扣住他們的人一并炸死。”邺無淵解釋,一邊松了手勁兒,阮泱泱的雙腳也落在了地上。

深吸口氣,阮泱泱了然,微微側頭往青磚路上看,剛剛那兩個僧人所在的地方都是血肉,鋪了一地,她一看之下也不由皺眉,太血腥了。

“別看了。先派人先送你下山,我一會兒就下去。”邺無淵面色也不是很好,剛剛抓住那兩個人還不确定是否是白門的探子。但炸了,就可以肯定了,他們就是白門的探子。

“如果早就知道白門的探子會在皮肉裏嵌上玲珑轉子,剛剛抓住他們的時候為什麽不第一時間檢查一下?”若是及時,他們也來不及啓動啊。

“玲珑轉子很小,嵌在皮肉裏在外根本看不見。他們可以安放在身體各處,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邺無淵解釋,倒是很有耐心。

點頭,原來是這樣。但也的确是太狠了,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狠。

“小姐,你還好吧?”小梨和小棠跑過來,她們倆也被吓了一跳,所幸剛剛一直都站在遠處來着,沒有接近。

那玲珑轉子炸開,但有效殺傷範圍不是很大,只有方圓四五米左右。再遠一些,就只是會像被勁風狂掃,倒不會傷人。

“我沒事。”搖搖頭,仔細的看了看她們倆,只是吓着了而已。

轉過身,邺無淵叫來了四個親衛,叫他們護送着阮泱泱先下山。遠處,有人朝着這邊過來了,除了拂羽的人,還有這崇國寺的僧人。

“将軍,你這衣服上都是血。”都弄到他頭發上了。

邺無淵回頭看了她一眼,之後就把外袍脫了下來,“無事,先下山去等我。”話落,他就大步離開了。

親衛領命,過來護送阮泱泱下山,她只是最後看了看那些滿地的殘肢血肉,便跟着親衛離開了此處。

這邊的動靜其實不算是太大,那一聲炸響,不足以讓整個寺中都聽到。

朝着山門的方向走,還有不少的善信,一切如常,根本不知就在剛剛,有兩個東夷的探子死無全屍。

沿着長長的臺階往山下走,阮泱泱若有似無的長出口氣,這便是邺無淵的生活了,整日都在兇險之中。刺激是刺激,但也無比的危險。

車駕就停在山下,山下也留有親衛,從臺階上走下來,阮泱泱也停下了腳步。

“小姐,進馬車裏等着吧,将軍一會兒就下山了。”小梨歪頭看她。

剛剛寺裏的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小梨和小棠想起來還是心下惴惴。

“太悶了,在這兒等着吧。你們倆累了就去歇歇,剛剛吓壞了吧?”轉身看向她們倆,阮泱泱不由擡手摸了摸她們倆的頭。到底是年紀小,還是小丫頭呢,肯定吓着了。

兩個丫頭對視了一眼,的确是害怕的。

“沒事,其實這些事情,将軍每日都在經歷。你們看看将軍,被血濺了一身,卻也面不改色。人啊,不過就是尋常的血肉罷了,到頭來終有一死。”放下手,阮泱泱安撫。

小梨和小棠緩緩的深呼吸,這心裏頭倒是靜了些。

站在馬車邊緣,阮泱泱看着從山上走下來的人,三三兩兩。這講經結束,便全都回去了,看來這段日子,那位講經的高僧是這寺裏的流量擔當。

雖說平時,每日來這崇國寺敬香的善信也不少。

等待着,邺無淵他們還是沒影子,在崇國寺的地盤上發生這種事,估計接下來就不只是搜查住在禪房裏的善信那麽簡單了。

東夷。

大衛藐視他們的稱謂,是為夷人,蠻人。

不過,這東夷倒也是真的不可小觑,他們在大衛鬧事,眼下都跑到了盛都來,可見其野心。

雖是停戰,如今可見就是明面上罷了,暗地裏,還是在争鬥着,并且時刻不停。

呂長山說過,在東夷墨府稱大,帝王的權利都被架空了。而那白門……聽起來也是和墨府有關聯。

而邺無淵,就是在與墨府和白門抗衡。

如今偶然瞧見,的确是明白他到底每日裏在經歷些什麽兇險。前幾年在他生辰之時來這寺中祈福,倒也只是例行公事,如今倒是真心實意的,希望他能每次都化險為夷。

驀地,一行人從山上走了下來,青色的僧衣,随着走路在拂動,乍一看真是祥和。

視線也停駐在那一行僧人的身上,他們不疾不徐的走下來,也正巧一隊車馬過來了。這駕着車馬的倒不是僧人,瞧着就是尋常的夥計。

正好,那一行青衣僧人也邁下了最後幾階。

阮泱泱的視線自然落在了那走在中央的僧人身上,不得不說,他真的不像凡間人,若說他是得道高僧,這麽一看還真不是糊弄事兒的。

出塵而和雅,無暇如青霜,大概是從這佛門走出,祥和自不比尋常。

也難怪這城裏的女人們繞遠跑到這裏來,每天往返樂此不疲,畢竟如此賞心悅目之人的确難見。

似乎感覺到了阮泱泱的視線,那僧人也轉眼看了過來,四目相對,她一時之間恍惚的好似瞧見了他眼睛裏的遏絕。

微微挑眉,阮泱泱倒是不由笑了,她覺得這人應當算不得什麽高僧,被人瞧了一上午,他厭煩了,所以才會有這種眼神兒。

許是阮泱泱的笑讓他察覺到什麽,面色恢複平和,又是一片寧然沉靜。

微微颌首,阮泱泱就收回了視線,既然不喜歡人看,那她不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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