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63章

徐牧一直覺得柏念也的腿漂亮得要命。

在他印象裏,勻稱、筆直,沒有一絲贅肉,線條流暢清晰,同時充斥着絕對爆發力。

有時候,你分不清到底是誰禁锢誰。

“念也哥,你還記得那次借我家浴室洗澡嗎?”

徐牧親吻他汗涔涔的臉頰,唇瓣帶走眼淚,舌尖一卷,盡數落入嘴裏。

“什麽……”柏念也眼底空茫茫,潮氣浸潤,大腦混沌遲滞。

徐牧耐心地重複:“某個晚上,你說家裏熱水器壞了,借我家洗澡。”

“嗯……”柏念也眼睫極緩地扇動,淚水不受控地從眼尾滲出。

“你那天是故意的嗎?”

“……什麽?”柏念也凝聚不了思考的能力。

徐牧沒有執着答案,自顧自地說:“我當時幫你塗蚊蟲膏,其實是有私心的。我故意塗得很慢,有些地方,只是有被蚊蟲咬過的嫌疑,我就塗了厚厚的一層。”

“我還抓着你的腳不放——理智告訴我,應該放開,但我的手不聽使喚。”

“當時我對自己的行為,既譴責又回味。”

徐牧頓了頓,“但也生出許多不該存在又被我強行壓下的幻想。”

“……”柏念也的眼淚在眼眶欲掉不掉。

他嘴唇無意識地張開,紅豔豔的舌尖探出,口水從唇縫流出,流淌整個下巴。

徐牧親吻他的額頭、眼睛、鼻尖,咬住紅腫的唇珠,反複磨蹭。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柏念也倏然睜大眼睛,渾身戰栗,鐵鏽味萦繞鼻息。

徐牧按住柏念也的手,啞聲說:“我不敢說,我其實一個晚上都在做夢。”

“夢裏全是你的腿,很白、很滑,我親了不知道多久,咬了很多齒痕。”

“你罵我罵得很兇,像拟态那樣,拼命踹我,還哭了……”

徐牧呼吸頓了頓。

柏念也聽不清外界說什麽,神經發出尖銳的鳴叫。

耳側疊起的毯子歪了一角,從天而降。

視野黑漆漆的。

他感覺到徐牧在親吻他嘴巴的力道,攪弄口腔積攢的口水,滋滋作響。

徐牧吻得蠻橫,柏念也下颌發酸,在他喉嚨徹底失聲的瞬間,他聽見徐牧低低呢喃。

“念也哥,你哭起來比我想象中好看無數倍。”

……

翌日

徐牧被生物鐘喚醒了。

他按了按額角,下意識摸索旁邊的人。

溫熱、暖烘烘的。

徐牧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

嗯,周六。

他放心地躺回去,重新将人抱在懷裏。

柏念也睡得很沉,眉頭微蹙,臉頰殘留熟睡的緋紅,毛茸茸的耳朵耷拉在兩側。

他像警惕地感知到什麽,胳膊動了動,殘留的肌肉記憶作祟,想掙脫對方的懷抱。

徐牧沒松手,輕拍他後背,又用手測了測他的額頭。

溫度正常。

慢慢的,懷裏的人重新安靜下來。

徐牧收緊手臂,視線不自覺落在對方側臉。

窗簾蓋得嚴實,透光度極低,連帶着所有銳利的輪廓被虛化——

很特別的視角。

周遭安靜至極,只有心跳聲規律地跳動。

他心底像有一個五彩斑斓的氣球,慢慢膨脹。

新奇、悸動、愉悅……各種微妙的情緒混雜,難以用言語表達。

徐牧低頭,在他臉頰細細啄吻。

“……唔……”柏念也像被什麽打擾,撇開臉,身子蜷縮了一下。

徐牧捏了捏軟軟的耳朵,嘴角微微翹起。

他順手還往下,找到尾巴握着把玩。

忽然,徐牧下巴挨了一下。

是對方的耳朵,尾端卷小球,“砸”了過來。

徐牧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松手,觀察睡夢中人的表情。

只見對方微蹙的眉頭重新舒展,呼吸均勻,面容變得恬然、安适。

耳朵也乖乖收回,落在頸側。

好可愛。

徐牧湊回去,貼着絨絨的耳朵。

明明毫無睡意,他卻不想起身。

徐牧就這麽躺了半小時,柏念也依舊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他想了想,輕手輕腳地起來。

穿衣服、開門、洗漱,直到出了房間,徐牧都沒發出什麽聲響。

“主人,您……”

徐牧做了噤聲的手勢,納德司了然地點頭。

“爹——”烨烨蹬蹬跑出來,剛好準備嚎一嗓子,被徐牧捂着嘴巴。

“噓!”徐牧小聲說,“不許說話。”

烨烨睜着大眼睛,無辜而不解。

但他很乖,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徐牧便放開他,摸了把頭,“自己玩去吧。”

他準備去廚房做點早餐。

“你吃早餐沒?”徐牧忽然想起什麽,轉頭問。

烨烨嘟嘴,“納德司,包子。”

哦,納德司給他做了包子。

“牛奶呢?”

烨烨咬着手,視線飄忽。

納德司說:“沒有。”

徐牧故意板着臉,“要喝牛奶。”

烨烨不情不願,“嗯——”

“納德司,你監督。”

“好的,主人。”

徐牧看了下冷藏艙的材料,打算煲一鍋粥。

“應該不想吃葷腥……”

他快速鎖定幾樣食材,洗、切、開火、下鍋。

“蘿蔔、菜心、西藍花、秋葵、小白菜、番茄、雞蛋……”

嗯,全是念也哥平時喜歡的蔬菜。

“再加點姜絲調味。”徐牧滿意了。

徐牧煮着粥,又在客廳晃蕩。

他看見哪裏不平整就捋順,擺件偏了位置移正,散落的玩具勤勤懇懇撿起來,偶爾監督烨烨喝牛奶的進度。

“爸爸……”烨烨仰頭,鼓起小臉,“爸爸呢?”

他被盯着喝牛奶盯煩了。

徐牧挑眉,“哦,在房間。”

他看了眼時間,粥也快好了。

“我去找爸爸了。”

徐牧愉悅且順理成章地回到房間。

屋內光線依舊昏暗,床上拱起小山頭。

他下意識放輕了手腳。

不知道是不是睡不安穩,柏念也從左邊滾到右邊,堪堪在床沿。

他側着身子,半邊臉壓在枕頭。

徐牧靜靜地看着,笑意毫無預兆地在唇邊蔓延。

他湊前,鼻尖和鼻尖相抵,呼吸悠悠交彙。

非常無聊的舉動,但徐牧就這麽定了幾分鐘。

忽然,他鼻翼翕動。

唔……怎麽好像聞到了奶味?

徐牧先是聞了聞自己的袖子,懷疑是不是沾到烨烨的牛奶。

沒有。

他順着這股味道,四處嗅聞。

最終,徐牧發現好像是……被子裏的味道。

徐牧不确定,輕輕掀開被縫,認真聞了聞。

好像又沒了——

不對,又有了。

徐牧的頭鑽到被窩,溫熱的毯子摩挲臉,烘着淡淡的沐浴露香,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奶味,夾雜些許腥氣。

“阿牧……”沙啞的聲音慢慢響起。

徐牧一僵。

“你在幹嘛?”柏念也艱難地睜開眼,全身隐隐泛酸。

徐牧輕咳一聲,“念、念也哥,你醒了?”

“嗯。”柏念也輕輕應了聲,伸手摸了摸徐牧的臉。

徐牧也湊上去,“有沒哪裏不舒服?”

柏念也趴在枕頭,低聲說:“還好。”

他耳朵晃了晃,幅度不大,看起來沒什麽精神。

脖頸旁的齒印、紅痕分外明顯。

徐牧看到了,給他掖了掖被子。

“餓不餓?”

“一點點。”柏念也眼皮垂落。

“我煮了粥。”

“什麽粥?”

“你喜歡的蔬菜粥。”

柏念也沒多想,以為對方挑了一樣自己喜歡的,煮了菜粥。

“好。”他又摸摸青年的頭,對方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像是讨誇獎。

他忍不住微笑,“真厲害。”

徐牧嘴角壓不下去,“一般吧。”

柏念也悶笑,不小心牽動身體,眉頭立刻蹙起。

徐牧緊張,“怎麽,是哪痛嗎?”

“還好。”

“我再給你塗一次藥吧。”

徐牧昨晚帶昏過去的人洗澡,檢查了下,看着還好。

沒見血。

他仔細給兩處地方抹了藥,中途遭到推拒,哄了半天才能繼續

“嗯……

十分鐘後,柏念也紅着臉出到客廳。

“爸爸!

烨烨立刻抛下玩具車,飛撲到柏念也懷裏。

徐牧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擋了擋。

烨烨疑惑。

徐牧面不改色,“來,讓爹爹抱。

烨烨撇撇嘴。

徐牧說:“怎麽,不想?”

他輕啧一聲,直接把烨烨抱起來,“遠香近臭是吧?以前在隔壁,天天找我玩,現在住一間屋子就不喜歡我了?”

烨烨轉過身,“吵!”

徐牧氣笑了,小沒良心的。

他把烨烨放下來,去廚房盛粥。

柏念也牽着烨烨的手,坐了下來。

走動間,大腿酸脹,每一步落腳都輕飄飄的。

從廚房半開的門看去,徐牧正在裝粥,甚至還拿裏面的西蘭花做“擺盤”。

柏念也支着臉頰,目光柔和。

青年神色認真,動作一絲不茍,連最後滴下橄榄油的數量,也精心計算。

明明側臉看着冷峻凜然,窗外的一縷陽光打下,亦沒有消融半分,但對方置身于溫馨的袅袅煙火氣裏,并不會不協調,甚至有種奇怪的反差感。

挺可愛的。

柏念也指尖微蜷,胸腔鼓脹,徜徉一陣熱流。

好像……靠得更近了。

是因為昨晚毫無距離地貼合嗎?

一種藏于深處且隐蔽的惶恐、猶疑、不安,被青年的熱情所徹底打破。

對方和他一樣,渴望着彼此。

“小心燙。”徐牧端着碗,小心拿出來。

“這是……粥?”柏念也捏着勺子,轉了轉粥面。

綠油油裏夾雜着紅。

“嗯,都是你喜歡的吃的蔬菜。”

粥的賣相不太好,甚至有點糊味。

幾種蔬菜一起煮,也有些奇怪。

但柏念也還是試了一口。

“怎麽樣?鹽夠不夠?”

“還不錯。”出乎意料的能吃。

“我還煎了點薄脆,如果味道太寡淡,你可以加進去。”

“好。”柏念也舀了兩勺。

“你吃了嗎?”他問。

徐牧點頭,“吃了,和烨烨一樣,流沙包。”

“烨烨今天喝完牛奶了,我監督着的。”

柏念也輕笑,“好,我知道了。”

徐牧支着下巴,繼續看對方。

“我臉上有花嗎?”柏念也說,“怎麽一直盯着我看?”

“沒,就想看你。”

徐牧也不知道為什麽,挪不開眼,身體很想貼上去。

柏念也擡眼,無奈地說:“非要看嗎?”

“嗯。”

“好吧。”柏念也繼續喝粥。

大概過了幾分鐘,徐牧把自己的椅子拉過去,肩膀貼着對方肩膀。

終于,心底的那股莫名的躁動平息。

柏念也瞥過去,淡淡地笑,“因為這個?”

徐牧“嗯”了聲,“想靠近你。”

柏念也眼睫顫了顫,往旁邊挨了下。

良久,他說:“我也是。”

徐牧嘴角又壓不住了。

今天飄了不知道幾次,快媲美小醜的經典笑容,弧度拉得極為誇張。

吃完早餐,徐牧抱着柏念回到房間。

兩人依偎在床頭,氣氛黏黏糊糊。

“熱毯子舒服啊。”徐牧喟嘆,習慣性地蹭了蹭他的耳朵。

“冷嗎?”柏念也問,“我調高暖器吧。”

“不冷,是毯子舒服,那種懶洋洋的感覺,加上是周末,你懂吧?”

柏念也笑笑,“懂。”

“你這個周末有工作嗎?要加班嗎?”

“不加班。”

徐牧心裏“耶”了聲,埋在他頸窩,“你最近好忙。”

柏念也輕嘆,“主要是應酬。”

“嗯。”

“昨天怎麽喝這麽多酒?”

“合作方過來敬酒,沒辦法。”

“好險你叫我去接你了。”徐牧又問,“有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嗎?你昨晚站在那裏,看起來不太高興。”

柏念也一怔,驚詫于青年的敏銳。

他避重就輕,“加班應酬很難讓人高興。”

徐牧思索了一下,有道理。

但他又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反常。

“看電影嗎?今天有幾部新上映的電影。”

徐牧沒意見,“好啊。”

他順手打開超清光屏,調整比例,開始把幾部新上映的影片找出來。

“看哪部?”

“都行,我看過預告片,都不錯,你選吧。”

徐牧想了想,“就是都想看,對吧?”

柏念也被他的理解逗笑,“嗯,差不多。”

“那我們一部部看。”徐牧愉快地做了決定,“反正周末時間多,外面又冷,還——”

他看向窗外,透明的玻璃映着紛紛揚揚的雪花,在風中飄零。

“下雪了啊。”柏念也望去,輕輕說道。

“對,下雪了。”徐牧趁機抱緊柏念也,從後面張開手臂,含糊地說,“好冷,只想和你待在家裏。”

柏念也玩笑道:“一輩子都待家裏?”

“可以。”徐牧點頭,清清嗓子,“我挺宅的,最高記錄能三個月不出門。”

“這麽誇張啊……”

“出去又沒事做,不如待在家裏直、玩游戲。”

柏念也往後倚靠,輕聲說:“還是要出去曬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

“嗯,知道了。”徐牧說,“先看《今天不請你吃飯》嗎?它好像評分最高,口碑全網好評。”

“可以。”

“行。”

徐牧利落地付了款,光屏開始播放電影片頭。

嗡嗡嗡——光腦震動了一下。

徐牧掃了眼,準備關掉。

忽然凝住,居然是小煤球。

他點開那個簡陋的軟件。

[英俊無敵的卡爾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了,主角攻不受控制,昨晚去了蔚德星球嗚嗚嗚,他碰上主角受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徐牧唇線撇平,眸色暗沉難辨。

“阿牧?”柏念也拍了拍他的手。

“啊,怎麽了?”徐牧斂了表情,笑着問。

“聲音可以調低點。”

“好。”

徐牧一切如常,繼續抱着懷裏的人。

他嗅了嗅對方的後頸,思緒漸漸沉下。

“開頭還挺搞笑的。”柏念也一連被逗笑幾次。

“确實,非常冷幽默。”徐牧摸索到腿邊,抓住柏念也的手。

十指相扣。

柏念也低頭看了眼,也慢慢收緊。

最後,掌心毫無縫隙地貼合。

徐牧心情瞬間變好。

他親了親柏念也的臉頰,心裏哼着小調。

又親了親耳朵。

耶,毛茸茸,沒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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