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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陳言清還有這一面啊。

楚敘池覺得有點心酸,他就不該太早忙完開車去陳言清學校,不該看着陳言清跟那個男人一起上車,不該又跟着來看陳言清對那個男人的照顧。

只是幾眼幾個畫面,就令人的心墜至寒地裏,甚至還順着光滑的冰面一路滾了下去,顯得滑稽。

陳言清此時正看着他,陳言清的表情很正常,甚至還有點無辜。

楚敘池略一低頭,寒風刮過他的額發跟眼睑,陳言清看見他如水墨般的眉眼溢出來的陰沉憂郁。

“楚敘池。”陳言清朝他那邊走幾步,像是在試探他,“你來這兒買奶茶的麽?”

楚敘池擡眼看他一瞬,說:“嗯。”

陳言清還想說點什麽,楚敘池轉過身,黑沉的眼睛把奶茶店看了眼,感覺到陳言清靠近了,他問:“你喝什麽?招牌麽?”

“招牌吧,要冰的。”陳言清說。

楚敘池掃碼點了單,之後便站在一邊做等待,他再沒跟陳言清說一句話,陳言清心想,他很可能是看見什麽了又誤會了,但是陳言清很自私,他很喜歡看楚敘池因為他心情不好的樣子,或許楚敘池這樣稱得上是在吃醋嗎。

楚敘池垂眼時視線不經意落在陳言清的手肘上,陳言清把手揣在口袋裏。

楚敘池終于有了動作,陳言清餘光看見他的手朝自己襲來,他把陳言清的手扯出來看了一眼。

陳言清感到意外,低頭一看,意識到楚敘池可能是想知道他還有沒有戴戒指,但他是一直戴着的,除了要碰水的時候,其他的時間裏他都是一直戴着的。

奶茶叫到他們的號,楚敘池轉身去取,然後把其中一杯遞給陳言清,陳言清看向他,他條件反射似的,把吸管插好了再遞給陳言清。

陳言清無奈道謝。

楚敘池說:“走吧,我車停在那邊。”語氣淡淡的。

陳言清跟在他身後走,他手裏提着奶茶,步伐比較快,大衣衣擺像鴨子翅膀一樣撲撲撲的。陳言清吸一口奶茶,跟着他來到十字路口等紅燈。

楚敘池側目一看,看見陳言清腮幫子鼓起來。他忽然不怎麽生氣了,只是在心裏盤算,怎麽樣能讓陳言清完完全全愛上自己,他輕笑一聲問:“陳言清,你喜歡比你年紀大的麽?”

陳言清點點頭。

楚敘池“嗯”一聲,漆黑的眼珠子看向對面後一動不動,好像靜止了。

來往車輛人流喧嚣,唯獨陳言清身邊的楚敘池那麽安靜,陳言清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莫名覺得很安心,好像只要跟楚敘池一起,無論身處那兒,都有一片寧靜的燦爛之地。

綠燈亮了,楚敘池向前走,陳言清再看他一眼,低聲說:“你也比我大。”

楚敘池聽見了,眼睫一顫看向陳言清,陳言清低頭吸口奶茶,只是說:“有點甜這個奶茶。”

上車後陳言清發現後座有兩個品牌袋子,應該裝的是衣服,他想起來之前楚敘池要送他衣服但被他拒絕了,他問:“之前你送我的大衣跟襯衫怎麽樣了?”

“燒了。”楚敘池唇一彎,像是做了什麽惡作劇。

陳言清不想吭聲了,但楚敘池走的這條路不是回家的路,他又問:“我們去哪兒?吃飯麽?”

“一會兒吃。”楚敘池快速看他一眼,“現在先跟我去一個地方。”

“哪裏?”陳言清皺眉。

楚敘池不回答,仿佛認為說出之後,會被陳言清拒絕。

他帶陳言清來民政局登記,車子緩緩行駛到大樓前,他扭頭去看陳言清神色,陳言清好像愣住了,有點猶豫又有一點不敢相信似的。

楚敘池松開安全帶正要開口跟他說話,他問:“你考慮好了?”

“我還需要考慮嗎?”楚敘池反問,用堅肯的眼神看着他。

陳言清慢慢解開安全帶,又聽楚敘池問他:“那你呢?你是被我逼到這裏來的嗎?”

陳言清看向他,他唇抿了抿,眉頭短暫皺了一下,目光含着不确定。

第一次看見楚敘池露出這樣沒有安全感的表情,陳言清笑了:“走吧。”

“你認真的。”楚敘池盯着他,他下車之後遙望大樓,眼光很閃亮,楚敘池走到他身邊來,又對他說:“我不要你的心分成兩半,你确保你能完全愛上我嗎?我要你的心裏只有我一個人你懂嗎?”

陳言清不回答他的話,其實陳言清根本不需要回答,在大一入學典禮的時候,他好像就喜歡上了在臺上彈鋼琴的楚敘池,可能喜歡一個人,有時候只需要一個心動片段,但這些心動片段越來越多了,陳言清看向楚敘池,現在這個片段也算一個,也要收集起來。

楚敘池喊他名字:“陳言清。”

陳言清說:“還去不去了?”

“去。”楚敘池握住他的手,帶着他往臺階上走,楚敘池回頭看他一眼,又一眼,看見他垂下的長睫蓋住眼睛,就像是一本合上的日記本。

陳言清的那些想法,還是不能讓他知道嗎?他說:“陳言清,你不準後悔。”

陳言清點一下頭,楚敘池卻停下,說:“我去拿西裝。”

“什麽西裝?”陳言清看向他離開的背影。

他回頭,淺淺一笑:“拍登記照要用到的西裝。”

他下着臺階,陳言清站在原地等他,覺得這臺階成為鋼琴琴鍵,每走一步,都在心裏發出悅耳音響,如果說愛上誰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魂識,那麽正快速朝他走來的楚敘池就是他想擁有的另外一個魂魄。

楚敘池邁過級級臺階,看向陳言清,心裏想,“我與他在舊年邁入新年的日子登記,以後一定會一起過許多個舊年,也一起迎更多的新年。”

兩個人湊到一起,兩個人的肩膀挨到一起,兩個人的笑容同時出現在臉上,這張登記照就被永遠記錄了下來。

拍完登記照,他們手牽手去餐廳吃晚飯,氛圍異常和諧,陳言清心想,楚敘池剛才不還在生悶氣麽,怎麽現在看起來很開心,難道是因為登記之後,陳言清被徹底圈在了他身邊嗎?但是為什麽他不過問那些呢,他以為自己是在放風筝嗎?

“在想什麽?”對面的楚敘池問。

“想你。”陳言清看着他,眼眶微微濕潤了。

楚敘池怔怔的,氛圍比較幽暗,還以為是陳言清本來就明亮的眼睛,他輕聲安慰:“我不就在你面前嗎?”

吃完飯他們回家,楚敘池讓陳言清輸密碼開門,推開門後,陳言清看見楚敘池給他布置好的場景,窗外是星辰浩瀚般的夜景,溫暖的屋裏搭了一個粉紅帳篷,帳篷下邊是綠色的地毯,好像是用來模拟草坪,地毯上漂浮一些各色氣球,被氣球淹沒的,有一個投影儀臺子,陳言清看向空空的牆壁。

“你喜歡看什麽電影?”楚敘池問。

陳言清脫了鞋走去看帳篷,裏面鋪好了毯子跟動物形狀的枕頭,或許腳下的柔軟也讓他變得柔軟,他回頭笑着說:“我喜歡看科幻或者懸疑片。”

“我也喜歡。”楚敘池輕輕一笑,沖他說:“你跟我來。”

楚敘池買了很多情侶款的服飾在衣帽間,陳言清看見有一塊大區域是空出來的,楚敘池說:“你衣服太少了,以後多買點吧。”

換好家居服他們出來看電影,陳言清在帳篷裏坐下,看楚敘池調試投影儀,看了會兒,陳言清躺在了帳篷裏,楚敘池看他一眼,然後拿着遙控器過來坐下。

陳言清看向楚敘池,把楚敘池那副惬意樣子收入眼底,他很放松,所以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感,他心情不錯,所以眼角眉梢的淺淺笑意很勾人,正前方的光照在他身上,襯得他柔和又有力。

陳言清緩緩起身,聽見他動靜的楚敘池望過來,陳言清親了一下他臉頰,他便立即掌住陳言清的臉落吻。

電影開始播放了,他們也開始進行甜蜜之事了。

甜蜜個屁,陳言清一只手從帳篷裏抓出來,幽暗的光線一閃而過,電影結束了。但楚敘池還沒有結束,陳言清的手指勾過地毯,指尖帶着薄紅,他又被拉進了帳篷裏去。

“我手機震動了,先休息一下我回個消息。”帳篷裏傳來陳言清的聲音。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還想回誰的消息?一會兒回。”楚敘池說。

陳言清的手機被楚敘池從帳篷裏抛了出來。

“我回郭同之的消息,他可能是在祝我元旦快樂。”陳言清說。

楚敘池說:“元旦快樂陳言清,你現在得先回複我了。”

第二天早晨陳言清在帳篷裏醒過來,發現自己又被換上了楚敘池的睡衣,絲絲柔柔的,他探頭,一縷光線落在他白白淨淨的臉上,眯起眼去拿手機的時候,聽見楚敘池在廚房搗鼓的聲音。

還好才七點,陳言清的心放回肚子裏。一起身,關節處嘎嘣作響,對楚敘池的怒氣與恨意油然而生。

一邊走去洗漱一邊看了眼那些問候信息,其中竟然還有鄭遠的,陳言清沒有立即回複,而是順手點進動态去看,看見楚敘池在零點時發了一張他們的登記本照片。

陳言清停步,往廚房裏瞥去,看見楚敘池在煎蛋,日光的清輝将他的側影染得模糊朦胧,他就好像是出現在陳言清夢境裏的人。

楚敘池察覺他的視線,即将要望過來的時候,陳言清趕緊走了,來到浴室,他靠洗臉來平複自己的心情,擱在旁邊的手機震動個不停,一聲接一聲,好像快要爆炸了。

忽然陳言清想到,萬一電量供應者那邊他的體檢他的測試不能夠過關呢?難道楚敘池就是那樣貪心,除了他之外,還要另外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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