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每次都用酒打發我

每次都用酒打發我

太陽曬久了就算是冬天腦子也有些蒙,她撫了撫額角躺回去,随便吧。

劫海湊在她的耳朵邊又啾啾兩聲,那張雕臉頗有幾分神秘兮兮的味道,這下東方既白可睡不着了,她哭笑不得地坐起來,搖椅轉了個彎,正對着雪白的大雕,“怎麽,跟他去宮裏玩了一趟還成了他的說客,開始誇起他來了?”

它才沒有誇,它那是實話實說,蕭若風看着文文弱弱老是咳嗽,但是該有的都有,它親眼看見的!

東方既白匪夷所思地戳了戳它的雕腦,“你還偷看人家換衣服?羞不羞?”

劫海不滿地甩甩頭,可還是避不開那一戳一個準的手指,它那是偷看?它那是光明正大地看,眼皮子都不帶眨的。再說了,它是公的,有什麽好羞的,東方既白洗澡的時候它還在旁邊喝水呢。

唇角狠狠一扯,東方既白揉了揉眉,“看來是我以前帶壞你了。”

天啓入了冬,就午時那會放晴了片刻,晌午過後又開始下雪,學堂裏掃灑的仆役送來了炭火,東方既白點了炭就窩在房間裏不肯動彈。

晚膳前蕭若風派人送來幾個食盒,滿當當的全魚宴,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照顧着劫海的口味,食材選的全是海魚,光是聞着就叫人食指大動,劫海興奮地在屋裏飛來飛去,直到東方既白落在它背上的視線愈漸發涼才稍事收斂。

“一點吃的就把你收買了,呵。”東方既白端起炖成奶白色的魚湯喝了一口,心想那風華公子可真是會算計,連鳥都不放過。

劫海叼起一條魚就着盤子一口一口地吞了起來,還是海魚鮮美,這些日子它抓那些河魚小溪魚真是吃膩了。

東方既白喝了個半飽,見外面天色差不多便拍拍劫海的頭,拿上擱在一旁的長傘出去了。

蕭若風的院子裏,一個人影持傘蕩過了院牆,守在院門口的侍衛看見了,又當做沒看見。

東方既白一落地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藥味,她摸摸鼻子,眨眼就分辨出幾味藥來,都是驅寒滋補的藥,用藥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候在屋門外的兩個侍從見她突然出現,愣神之後連忙行禮,“見過東方姑娘。”

房門緊閉,但東方既白耳尖,屋內沒什麽聲音,觀氣息只有蕭若風一人,“你們主子在休息?”

“公子在沐浴。”侍從恭敬地答道。

她一挑眉,“藥浴?”

“是。”蕭若風的寒疾天一冷便四肢發寒,之前趕路不曾用藥,如今回了天啓自然要泡個藥浴舒緩一下。

侍從見她難得主動前來,生怕她一轉身就走了,便道,“公子應該快結束了,姑娘若是找公子有事,便進屋等吧,外面天寒,屋裏暖和。”

東方既白想了想,點頭,“行。”

左右蕭若風的院子那麽大,又不是到他的卧房等,在正廳裏坐坐還是可以的。

正廳裏,侍從殷情地沏了一盞上好的廬山雲霧放在東方既白手邊,她靠在椅背上歪頭聽着耳房的動靜,她不是故意要聽的,實在是從她進門到坐下,侍從來來去去和她說了幾句話,這麽多聲響弄出來,裏頭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不會泡在藥湯裏睡着了吧?

作為習武之人警覺性這麽差的嗎?

坐了一會兒,裏面的人沒有出來的意思,房間裏鋪着地龍,熱意混合着藥味一點一滴地鑽入毛孔,東方既白也有些身體發熱,她狐疑地瞟了眼通往內室的幕簾,起身慢悠悠地溜達過去。

耳房的屋頂上有暗衛守着,東方既白探頭進去的時候瓦片上的氣息震動了一下,但又很快平複下去。

蕭若風泡在一口熱氣氤氲的木桶裏,俊美的容顏隔着薄霧模糊不清,烏壓壓的睫毛連成一線,他閉着眼在運功,也許是因為到了關鍵的時候,知道她來也沒打斷。

怪不得沒聲響呢。

東方既白索性抱臂倚在耳房門口,藍灰色的眼眸隔着水霧盯着他瞧,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圍光線的緣故,蕭若風的皮膚顯得很白,露在水面上的肩膀有幾處形狀不一的傷口,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看顏色和長度當時應該傷得很深。

聽說他那琅琊王的封號是用戰功換的,也不知道這樣的傷口在他身上還有多少。

想了想,東方既白不由微微皺眉,他為兄長賣的命,他兄長可得領情才好。

不,不能光是領情,還得記一輩子。

正想着,蕭若風的臉色漸漸漲紅,由紅變紫,經脈中流動的真氣也變得澎湃起來,木桶裏的藥湯蕩起了水波,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那具身體破蛹而出。

東方既白眉頭皺緊了一個度,她腳下一點來到木桶邊,伸手在他胸口揮出一掌打散了忽然失控的真氣,變掌為指接連點了他幾處大穴,指尖分出一絲內力引導着他的真氣回歸原位。

蕭若風悶咳了一聲,抿緊的唇縫中溢出一口格外殷紅的血,他擡眼看向一手撐在桶邊的東方既白,披散的長發滑過纖細的肩膀垂入水面,發梢在水中飄散着,偶有一兩根細發劃過胸口,讓人心口發癢。

他垂了垂眸,強忍住把人摁進懷裏的沖動平靜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掬起一捧水将她手臂上落下的血痕沖去,“多謝姑娘了。”

“你這家夥,是不是知道我來了才強行沖境的,嗯?”東方既白的手指在他胸口點了點,“又算計我,風華公子,你心眼也忒壞。”

“師父總說我功力再增進一層就能夠讓寒疾痊愈,可我的功力離那一層境界總是隔了點什麽,此番去乾東城見過了西楚劍歌,心中略有所得,便想再試圖破境一次。”蕭若風順着她的手腕往下握住了她戳他胸口的手指,“有勞姑娘替在下護法,姑娘若是覺得不滿,在下願意再賠姑娘兩桌酒。”

東方既白輕哼一聲,“每次都用酒打發我。”

蕭若風垂眸看着她蔥白的指尖,“若是姑娘圖在下這個人,那在下就換個方式。”

說着,他從藥湯中站了起來,水珠從他的前胸後背滑落,隐入腰間系着的浴巾,溫潤儒雅的公子外衫下是長年習武征戰練出來的虬結肌肉,縱橫交錯的傷疤引起極大的視覺沖擊。

東方既白愣在原地,紅唇翕張,反應過來之後努力瞪眼止住不斷抽搐的眼角,伸手在他濕漉漉的腰腹上摸了一把,“怎麽?你這是在實施那話唠公子的三字真言?”

乾東城的時候,雷夢殺跟蕭若風一本正經地傳授追求女子的經驗,只要不要臉,什麽姑娘都能追到。

委實說,女子柔軟的手心貼在緊實的腹肌上一揉一捏,把蕭若風的心跳都揉亂了,腦海一片空白,這丫頭……她是真的敢。

二十幾年來蕭若風都沒做過這麽大膽的事,結果第一次嘗試,遇上的人居然比他更加放縱張狂,他用力抿了下唇,在她面前,他可是真的輸得徹徹底底。

東方既白輕哼一聲,轉身要走卻忘了自己的胳膊還在他手裏,她挑眉睨向對方,他乖乖地放開了她。

她又是一哼,“我可是跟你說清楚了,我不喜歡王爺的。”

“無礙,姑娘可以等我以後不是王爺了再喜歡我。”蕭若風微微垂眸,“若是姑娘高興,能提前分我些許青睐,更是求之不得。”

藍灰色的眼眸倏地起了波瀾,她嘴角往下一扯,“你想得真美。”

蕭若風調整好呼吸,按住了她扶在浴桶邊沿的手,“畢竟姑娘明知在下在沐浴還要登堂入室,看着實在是對在下頗為心懷不軌。”

她心懷不軌嗎?

她明明是怕他淹死在洗澡水裏。

東方既白撇撇嘴,甩開了他的手轉身就走出了耳房,“衣服穿好,嫌自己的寒疾不夠嚴重是不是?”

蕭若風站在浴桶裏看着她忿忿離去的背影,忽然彎唇輕笑,從浴桶裏出來換了身幹爽的衣服,用內力烘幹了頭發,披上厚實的狐裘不緊不慢地從正廳走了過去。

正廳裏,東方既白神色不太好看地坐在那兒,手裏端着那杯已經涼了一半的廬山雲霧,蕭若風走出去時正看到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道這回是踩着尾巴了,該給她順順毛才是。

“不喜歡茶就別飲了,雲霧茶提神的效果極好,姑娘夜裏怕是要睡不着。”蕭若風緩步走到她身後,将茶杯從她唇邊拿開了。

東方既白睨了他一眼,松了手指由着他将茶杯拿遠,“睡不着就睡不着,反正我今天晚上是要出去辦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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