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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随着九宮天樞陣被破, 姬瑤的身形再度出現在濯纓閣中,素白裙袂落下,氣息平穩如常, 竟未見任何力竭之态。
于她而言, 破除九宮天樞陣似乎并非什麽難事。
在場修士, 尤其是陣修,心頭滋味莫名, 這比較起來,實在叫他們心酸。
姬瑤卻未曾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目光, 只擡眼看向辰宿長老:“陸雲山該來了。”
她說得不錯,但聽到這句話, 辰宿長老還是不由心梗了一瞬。
誰能想到, 她破九宮天樞陣就是為了讓身為辰宿副執事的陸雲山來見她。
若是她早說……好吧, 就算方才她說能破九宮天樞陣,未曾親眼目睹,也沒有人會相信的。
以她年紀,為何在陣法一道上能有這樣深的造詣?姚靜深分明是符修啊!
辰宿長老只覺百思不得其解。
他嘴角抽搐, 努力控制住表情:“已然去請了……”
話音落下, 腳步聲響起, 身形幾乎稱得上矮小的中年男人帶着幾名學宮長老緩緩自樓下走來,正是辰宿副執事之一的陸雲山。
他不僅身材矮小, 五官甚至也算不上端正, 難以撐起身上極盡華貴的執事袍服, 怎麽看也不像手握實權,地位尊崇的大能修士。
“能破九宮天樞陣, 你的确有幾分本事。”陸雲山看着姬瑤,緩緩開口, 語氣中難掩居高臨下的傲慢。
不過此話一出,不僅衆多陣修,連随他而來的學宮長老也暗自道,能破九宮天樞陣,只怕不止幾分本事。
就算陸雲山自己,要破這座大陣也并不易。
姬瑤對上他的目光,未曾在意他說了什麽,淡淡開口:“這些時日,千秋學宮內對欽天滋擾,皆出自你示意。”
諸般明裏暗裏的針對,包括将陳雲起和陳肆安排進夏試大比,要廢了兩人,都是他的手筆。
以陸雲山的身份,只需表露些微意思,自有人搶着為他辦事。姬瑤無暇浪費時間一一清算這些受命陸雲山,屈意讨好于他的人,她更喜歡徹底解決麻煩。
既然陸雲山是麻煩的源頭,那直接将他解決便好。
聽姬瑤這麽說,周圍并非千秋學宮弟子的修士未免聽得莫名,低聲詢問相熟之人,這陳稚看上去竟是和這位辰宿學派的副執事有怨?
那她今日破九宮天樞陣,豈不是……
一衆修士竊竊私語,從千秋學宮弟子口中了解到姬瑤與辰宿究竟有如何宿怨後,臉上現出壓抑不住的興奮,這熱鬧可是難得啊。
就算是學宮弟子也有不少等着看好戲,他們又不都是辰宿弟子。
陸雲山被姬瑤問得措手不及,依照常理,她不該,也沒有資格這樣當面質問他,何況還是當着這麽多修士的面。
“你言下之意,是本尊命人欺淩打壓你欽天?”他很快反應過來,沉着臉反問道,“可笑!小小欽天也值得本座着意對付!”
看着義正辭嚴的陸雲山,姬瑤微微偏頭:“你不承認?”
“本座不曾做過的事為何要承認?”陸雲山當然不會承認,當着這麽多外來修士的面,他還想要臉面。“陳氏小輩,休要妄言诽謗尊長,否則——”
“本座便親自教導教導你什麽叫做長幼尊卑!”
對此,姬瑤只是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你算什麽尊長。”
真要論起年紀,她比兩百來歲的陸雲山大上不知多少。
至于尊卑,人族的尊卑,同一只魔有什麽關系?在這一點上,姬瑤不打算做人。
這話一出,引得周圍圍觀的修士齊齊抽了口氣,陸雲山怎麽也是五境中期的大能,修為境界更在姬瑤之上,不管她資質如何出衆,這樣說話也未免太狂妄了些。
陸雲山盯着姬瑤,臉色已然難看到了極點。自他成為辰宿副執事後,這千秋學宮中便再無人敢在他面前這樣放肆。
“你當真以為這千秋學宮是可以任你為所欲為之地?!今日我若要殺你,沒人攔得了!”
話音落下,他身上威壓盡現,碾壓向姬瑤。
不必姚靜深出手,姬瑤身周靈氣流轉,于無聲無息間便将威壓化解為無形。
她淡淡看着陸雲山,卻是道:“好。”
什麽?
一個好字讓在場修士都感到了茫然,她是什麽意思。
姬瑤平靜地對陸雲山道:“你若殺不了我,我便殺了你。”
這話出口,濯纓閣內不由為之一靜,他們沒聽錯吧?!
一衆修士只覺匪夷所思,就算她被評為龍淵地榜之首,終究也不過能稱年輕一輩中四境之中第一人。四境之後,就算一個小境界也有不可逾越的壁壘,何況是相差一個大境界,她難道還能以四境中期的修為對付五境中期的大能不成?
究竟是她瘋了,還是他們瘋了?
攏着袖子看戲的宿子歇忍不住感嘆了句:“真猖狂啊。”
原本是學派間的暗中博弈,姬瑤卻無視了所謂規則,直接掀翻了棋盤。
但這麽做,的确很痛快。
頂在他頭上的謝寒衣不由贊同地點了點頭。
陸雲山心頭怒火高漲,若是只有姬瑤一人在此,他已經将她斃于掌下,但偏偏一旁有個五境後期的姚靜深坐鎮,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姚靜深,你教導出的好弟子!”陸雲山将矛頭轉向姚靜深,面色黑沉,“如此悖逆狂妄之輩,孰能立足天地!”
姚靜深負手而立,态度悠然:“阿稚何曾說錯什麽?”
這師徒二人當真是故意來尋釁的吧!聽他這樣說,濯纓閣內修士齊齊升起同樣的念頭。
姚靜深含笑看向陸雲山:“辰宿以陣法聞名,阿稚方才的意思,不過是想向副執事請教一二而已。”
打打殺殺未免不美,不如換個更平和的方式。
聽他這樣說,圍觀修士臉色有些古怪,恕他們見識少,她方才的話,也算請教?
陸雲山冷笑起來,目光掃過姬瑤,再看向姚靜深:“你是說,她要與我論道?”
就憑她?!
陸雲山能成為辰宿副執事,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自不必說。
他心道,就算破了九宮天樞陣又如何,這座大陣終究不過是由較為常見的中低階陣紋組成。
在陸雲山看來,以姬瑤的年紀與修為,能掌握多少高階陣紋?
原本還顧及姚靜深在旁,輕易不能對這陳稚動手,如今卻是可借論道一舉碾壓她的道心,将她徹底廢了!
陸雲山那雙三角眼中閃爍着陰毒光芒,姬瑤的成長速度讓他暗自畏懼,如今有扼殺她的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他不認為若論陣道,自己會輸給姬瑤。
堂堂化神大能,這點信心還是有的。
便在說話間,經由濯纓閣內修士傳訊,消息很快在千秋學宮中傳開——
“辰宿的陸副執事要與陳稚論道!”
“陸副執事?論什麽道?難道陸副執事還通樂理?”
“當然是論的陣道!你可知,那陳稚方才破了濯纓閣上的九宮天樞陣!”
“什麽?!九宮天樞陣被破了,陳稚不是樂修麽,何時又會了陣法?”
“別浪費時間了,趕緊去濯纓閣,若是遲了,只怕趕不上這場熱鬧了。”
不過片刻,濯纓閣第五重樓上的修士越來越多,幾乎将這裏擠得水洩不通。
當中,姬瑤與陸雲山相對而坐,周圍數丈被清空,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修士盡皆看向此處,甚至還有人施展傳訊術法,将閣中情形投影給不及趕來的友人。
看熱鬧果然是人的本性。
不過旁觀修士中,實在沒有幾人覺得姬瑤能在論道中勝過陸雲山。
聽說她如今才不過十四,主修又是音律一道,便是如何天才,也不可能比得過鑽研陣道兩百多年的陸副執事才是。
在衆人緊張的注視下,陸雲山身周亮起幽藍陣紋,在陣紋亮起的瞬間,他和姬瑤頓時都被拉入了另一處空間。
“心念一動便能生成高階陣紋,陸前輩不愧是五境大能!”有人感嘆道。
赤紅流光撕破空間,交織着落向姬瑤。
她沒有動,在擡眸瞬息,銀白陣紋自陸雲山下方顯現,成形之時将幽藍陣紋絞碎。
陸雲山臉色微變,手中結印,立刻有數重陣紋亮起,抵擋住絞殺向他的銀白流光。
這是什麽陣法?好生兇險!
陸雲山自诩見多識廣,姬瑤所用陣法在他看來卻如此陌生,但此時他也沒有餘暇琢磨究竟,姬瑤的反擊既快又密,他不得不全力應對。
她怎麽可能在陣法上有如此造詣?!
陸雲山本以為自己能以大欺小,其實卻是作繭自縛。
“我怎麽覺得,陸長老沒有占上風啊……”有學宮弟子遲疑道。
雖然無人回答,但衆人都能顯然都看出了這一點。
原本以為與姬瑤論及陣道,陸雲山該有碾壓之勢,怎麽現在情況好像有些不對。
比他們更為心驚的是陸雲山自己,數道高階陣法同時生成,攻勢淩厲,齊齊逼向姬瑤。
姬瑤成陣的速度并不慢于陸雲山,無論他用出如何陣法,她似乎都有應對之法。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陸雲山和姬瑤所在的數丈距離間,有無數法陣在虛空生成碰撞,随之破碎無數靈光。
“辰宿的副執事果然不負盛名,竟能瞬發這麽多高階陣法,同境修士中,如此戰力當屬一流了!”
“但面對這麽多高階陣法,陳稚竟然能如數化解……”
“難道是陸長老念在她是小輩,這才留了手?”
陸雲山當然沒有留手,他甚至已經用出了自己鑽研多年,最為精深的數道大陣。在他剛入五境之時,便以這套殺陣坑殺過五境中期的修士!
就算此時因論道,他的修為被壓制在與姬瑤相同的四境中期,她也不該是他的對手!
陸雲山額上生出薄汗,他看向姬瑤,虛空之中,兩人距離既遠又近,她的神情冷淡如常,陸雲山的攻勢對她好像并無影響。
這怎麽可能?!
無數法陣在虛空成形,幾乎看得人眼花缭亂,不過幾個呼吸之間,至少有數百道陣法相撞湮滅。
在場陣修自問,以他們在陣道上的造詣,遠遠做不到如此。
陸雲山額上的汗越來越多,他近乎窮盡手段,但無論他怎麽做,姬瑤似乎都能輕易應對。
怎會如此?他心下生出幾分慌亂,加大了對姬瑤的狂轟亂炸。
“你對陣道所知,也就僅此而已麽?”姬瑤徐徐開口。
陸雲山猛地擡頭看向她,她如何敢這麽說?!縱觀上虞,有幾人在陣道的造詣能與他相提并論?!
“你所知,術而已,非道。”姬瑤淡淡下了定論,無意再看更多,擡手在虛空寫就紋印。
銀白陣紋以她為中心蔓延開,當陣紋出現的這一刻,在場所有陣修都被攫取了心神,在無法注意到其他。
這是……
唯有直面姬瑤的陸雲山才能真切體會到那股難以言喻的可怕力量,他瞳孔微微放大,在近乎法則的力量下身形僵滞,全然無力躲閃。
怎麽會……
當接觸到這股遠超出他理解層次的法則力量時,陸雲山眉心紫府中緩緩生出幾道裂痕,随之延伸開來。
一聲脆響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濯纓閣中異常突兀,周圍異象忽然盡數消失,盤坐在地面的陸雲山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他的紫府,碎了。
未曾被姬瑤陣紋引入頓悟之境的修士看到這一幕,不由滿心不可置信。
在論道之中,道心被破,紫府湮滅的,竟然是勝券在握的陸雲山!
他擡頭,本就生得不如何的五官因為痛苦和驚異扭曲如惡鬼,他本欲借論道斷了姬瑤道途,沒想到最後修為盡廢的人會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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