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第101章

“伊哈娜,敏王爺和克貝勒他們是不是惹到你了!”佟安寧眼皮微跳,小心問道。

伊哈娜平靜道:“沒有……只不過前段時間,舒勒帶着人嘲笑額日樂傻,被額日樂揍了一頓後,又惡人先告狀。”

額日樂從小生活在蒙古,比起其他蒙古公子,他雖然笨些,但是性格單純,而且漢話說的很好,舒勒那些公子哥憑什麽嘲笑他,還意圖教壞額日樂,想要教會他吃喝嫖賭了,可惜平時見不到舒勒等人,否則她一定讓人打斷他們的腿。

康熙疑惑:“朕怎麽沒聽說?”

“莊親王去找了阿瑪!阿瑪就息事寧人,賠了一些東西。”伊哈娜歪頭想了想,“安寧,要不你将這活計交給額日樂他們吧,反正他們現在在京城裏沒事幹,讓他們收拾好自己都做不到,書也讀不進去,白瞎了那麽高的個子,你的妹夫是做不了了,不如就給你幹些活,當做給你的補償。”

鄂其爾和額日樂他們的年齡差不多,人家就能認真讀書,整天圍着佟安瑤轉悠,如果不是擔心影響不好,伊哈娜覺得他都想住在佟府,對比鄂其爾,就算撇除臉,單論态度,伊哈娜覺得自家那些弟弟實在拿不出手。

“哈……”佟安寧幹笑一聲,“如果這樣能讓你消氣,你想拆就拆!”

康熙有些頭疼道:“你們倆不會在開玩笑吧!”

伊哈娜看向康熙,禮貌道:“如果您想搶這個活計,我當然不敢搶!”

“是啊,表哥,如果你想幫忙,我當然拍手歡迎!”佟安寧在一旁配合道。

如果康熙真要搶活,估計敏親王、克貝勒等人要失眠了。

康熙看着兩人一唱一和的模樣,感覺額頭青筋跳的厲害,“你們的事情,朕不想摻和,先說好,你們做事不能太過放肆,否則影響不好。”

伊哈娜輕哼:“舒勒等人欺負額日樂,就是欺負科爾沁,阿瑪為了大局,沒有将事情鬧開,不代表科爾沁不計較。”

佟安寧聞言,攤了攤手,“既然這樣,我就輕松了,對了,那天要不要請敏王府、貝勒府的人過來看一下!畢竟是他們以前的家,總要看最後一眼吧。”

其他人:……

佟安寧說完,墊腳往四周看了看。

“安寧,你幹什麽?”伊哈娜莫名地看着她。

“我在找莊王府的人,今天來了這麽多看熱鬧的人,莊王府的人說不定趁機會來!”佟安寧左顧右盼道。

伊哈娜一聽,也四處看起來。

可是周圍的人太多了,找人不好找,佟安寧看了一圈,就失了興趣。

康熙見她失望的樣子,喚過來一名侍衛,附在他耳邊說了說,等到侍衛離開,他笑道:“好了,朕已經讓人去找了。”

佟安寧聞狀,也就沒再管。

一行人在外面聽了說書先生說了一陣,康熙還讓人給了賞銀。

說書先生的桌子上之前堆得大多是銅板,銀塊很少,元寶基本沒有,随着時間的推移,桌子上不止有了銀元寶,還有兩個金锞子,說書先生笑的牙豁子都露出來,聲音昂揚地仿佛打仗一般,感覺二裏遠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到了後來,還有人出來和他搶生意的,不過對方還算克制,離他的地方比較遠,兩人在一南一北的角落裏,抑揚頓挫地為王府唱響最後的尾聲。

原先負責拆王府的工頭打算早上吃完飯就開始拆的,後來見來看熱鬧的人多了,就打算拖一下讓大家看一下熱鬧。

然後佟安寧來了後,看到現場情況,就給工頭遞了話,讓他将時間拖到午時再幹,讓王府周圍的小商小販多做些生意。

工頭不由得感慨,他們主子真是心善。

實際上是,佟安寧覺得既然是拆遷,也算是給王府行刑,午時這個時間正好。

聽完佟安寧的解釋,康熙眉心直跳,無語道:“你真是不嫌忌諱啊!”

佟安寧得意地揚了揚眉梢,“我覺得這個時間挺好的。”

……

之前出去找人的侍衛也回來了,他身後還帶了一個熟人。

隆科多收起自己的“阿彌陀佛”折扇,恭敬地沖康熙拱手,“姐夫!”

然後高興地向佟安寧和伊哈娜打招呼,“姐姐,伊哈娜姐姐,許久沒見,你們看着比先前更漂亮了!”

佟安寧板着臉:“你好不容易過了鄉試,現在不好好溫書等着會試,往這裏來幹什麽?”

“我這是勞逸結合,今天來這裏,還不是為了給玻璃廠捧場,擔心有人搗亂。再說會試時間還早着,要明年呢,您現在催也沒用。”隆科多嬉笑地湊到佟安寧身邊。

科舉二年一度,鄉試時間是八月,又稱秋闱,會試是次年的二月,又稱春闱,殿試則是在二月。

現在是八月,秋闱才結束,隆科多以倒數第二名成了舉人老爺,驚險過關,不說名次,夠隆科多在皇城吹好久。

侍衛道:“啓禀二爺,屬下在外面找了一圈,沒有找到莊王府的人,看到了佟二公子,就将他帶來了。”

隆科多見狀,笑嘻嘻道:“姐姐,姐夫,你們不用找莊王府的人了,昨天我怕舒勒過來搗亂,給他送了信,如果發現他們在周圍,直接上手打,雖然我現在的身份比不上他們,但是我現在可是科爾沁的女婿,兩個姐夫,一個是皇帝,一個是蒙古王爺,舒勒如果敢拼,我也奉陪。”

衆人一頭黑線地看着他。

這些話适合在正主面前說嗎?

将仗勢欺人,狐假虎威,說的這般理直氣壯,隆科多可真是其中的翹楚。

康熙有些頭疼,怪不得佟安寧總是擔心隆科多學壞,這還是從小到大管教的,如果不管,不知道現在變成什麽樣子。

午時,在衆人的期待下,負責這件事的工頭出來說了幾句場面話,讓人放了一串鞭炮,莊王府的大門被放倒,周圍的圍牆也接連倒塌,發出“砰砰砰”的巨響,圍觀的人發出歡呼聲。

工頭帶着人開了這個頭後,不少圍觀的群衆上前幫忙拆王府,畢竟拆王府這種經歷可不多,如果随便扣下一點小物件拿回去,能吹好幾年。

佟安寧看着現場的熱鬧,感覺拆遷速度會加快。

随着現場的人越來越多,康熙擔心出事,就帶着大家離開了。

臨上馬車前,伊哈娜又看了看莊王府方向,若有所思道:“看來等到額日樂他們拆敏王府時,不用帶太多人。”

“額,也要帶些人維持秩序,否則容易發生混亂。”佟安寧提醒道。“說的有理!”伊哈娜點頭贊同道。

……

有隆科多作陪,康熙等人也不用糾結去哪裏玩了。

若說哪裏最熱鬧,前門大街首屈一指,所謂前門大街是正陽門大街,位于京城中軸線的正陽門南邊。

進入前門大街,實在是熱鬧,有專門的肉市、布市、草市、糧食市、果子市、珠寶市,書市……旁邊還有配套的酒樓、客棧、車馬店、工匠鋪、戲園,形形色色地人在這裏都能看到,吃喝玩樂都能滿足。

隆科多晃着自己标志性扇子在前面帶路,“二爺,你看,前面那家鋪子的烤鴨可是一絕,姐姐,那個正明齋的糕點也不錯,最擅長做蘇式點心,就比禦膳房的手藝差點。”

周圍人認出隆科多,時不時向他躬身行禮。

……

“佟二爺過來了!”

“恭喜佟二爺成了舉人!”

“佟舉人,你何時請大夥吃飯啊!”

“恭喜佟二爺啊!明年一定旗開得勝,拿個狀元回來,到時候大登科、小登科,真是羨煞旁人。”京城人都知道隆科多和科爾沁的蒙古格格指了婚,明年就要完婚。

隆科多晃着扇子,“同喜同喜,明年去佟府喝喜酒啊!”

……

康熙同樣晃着扇子,笑嘆道:“這隆科多混的不賴!”

佟安寧:“确實不錯,不過我更在乎他明年的會試成績。”

隆科多一聽,立馬苦着臉,“姐姐!這種時候就不要說掃興的話了。”

伊哈娜笑道:“安寧可是為你好,這些人恭維你,多半是因為你的身份,等到你過了會試,腰板在京城就能挺得更直,如果能考個狀元,那日雅就更有福氣了。”

科爾沁的姑娘嫁過皇帝,嫁過王爺、一等公,還沒有嫁過狀元。

佟安寧聞言贊同地點頭,“對,隆科多,伊哈娜說的沒錯,等到成了狀元,別人就不說是那日雅下嫁了。”

隆科多更加無奈了,“兩位姐姐,俗話說白日做夢做不得,我鄉試都是吊車尾,會試還是有自知之明。”

康熙用扇子遮住嘴角的弧度,含笑看着佟安寧,想要看她怎麽做。

“隆科多,你膽子肥上天了!”佟安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右腳往前邁了一步。

隆科多下意識後退二步,扇子也不搖了,臉上重新堆上讨好的笑,“姐姐,我馬上就成親了,您給我一個面子。”

佟安寧側頭想了想,覺得大庭廣衆之下确實影響不好,她可不想第二天京城傳出隆科多的緋聞,想到此,也就不再理他,“這次就放過你了。”

“安寧,要不朕替你教訓一下他。”康熙笑道。

隆科多頓時又緊張起來,皇上說的話是聖旨,他可不想沾惹。

佟安寧輕睨了隆科多一眼,“算了,我的弟弟還是我教訓吧。”

隆科多立馬喜笑顏開。

還是姐姐疼他。

佟安寧無奈地搖了搖頭。

……

用過午膳後,一行人走走逛逛,在街上聽說順天府有熱鬧,一行人又去了順天府衙門。

今天的案件有些多,佟安寧等人去的時候,第一個案件已經宣判了,如往常一樣,順天府外面圍了一群民衆,好多人都紅了眼圈。

梁九功擠進去打聽了一番,回來後,也是滿臉唏噓。

梁九功:“啓禀二爺,剛才審訊的是何老太滅門案,聽說這位收押的何老太因為家貧,撿了不少蘑菇給一家人煮湯喝,最後一家人都被毒死,她因為心疼孩子孫兒,沒舍得喝,将湯都留給孩子了,最後一家人只剩下她一個人。自己來衙門自首,順天府一開始不受理,後來實在受不了她天天來,就将她收押了,現在順天府尹正在宣判。”

梁九功說完後,心中有些發酸,他也是窮苦人家出生,不得已才進宮當了太監,何老太這事誰也怨不得。

恐怕皇上、佟主子等人,想不到天底下會有人這樣的慘事發生,比起易子而食,這種慘事更讓人覺得悲涼,相信何老太餘生都會活在悔恨中。

康熙也沉默了,片刻後,“是皇帝不稱職,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三藩之亂結束後,他心中的擔子放下了一半,現在看來,為時尚早,在京城邊上尚且有何老太這樣的慘事發生,其餘地方就更不用說了。

“奴才相信皇上英明,大清肯定愈來愈好。”梁九功立馬道。

隆科多也開解道:“現在大清入關才四十多年,一切都才開始,當今聖上仁厚禮賢,明察秋毫,才高八鬥,體恤民情,勤政愛民,還有我這樣忠心的小舅子,未來大清肯定是一片坦途,百姓的生活也會越來越好。”

佟安寧:……

雖然科舉吊車尾,人還是努力讀書了,估計這些話都刻進腦子裏了。

伊哈娜微妙地瞅着他,臉皮厚的人最難纏了,她有些拿不準那日雅能不能收拾隆科多了。

……

周圍的民衆一開始聽見康熙敢罵當今皇帝,都震驚地看着他,默默遠離他,不敢圍在他身邊。

隆科多見狀,嬉笑道:“二爺,您看,你剛才說的話把人吓走了!”

康熙:……

佟安寧面上帶着些許嫌棄,“你确定不是被你惡心走的!”

這下隆科多被噎住了。

他們說話期間,順天府尹已經有了宣判,何老太因為過失造成一家老小七口人死亡,本應入獄半年,本着“矜老恤幼”的傳統,不予羁押,命所在村子的裏正将人帶回看顧,半年內不得出村走動。

何老太聽到結果後,頓時老淚縱橫,不斷磕着頭,口中含糊着:“俺有罪啊!俺該死啊!俺有罪!大老爺應該殺了俺啊!”

衆人看着滿頭枯發,瘦骨嶙峋的老人家,覺得心酸不已。

等到何老太出來,有人覺得何老太雖然可憐,但是也貪生怕死,真想死,在一家人死完後,随便找條河,找棵樹,找座山都能解決,還要跑到順天府,不就是想要引起大家的同情,恐怕是想攢些養老錢。

何老太聽到後,濁淚再次淌出,癱倒在地上,“啊……哇……俺家窮,連張席子都湊不了,俺如果随便找個地方死了,家裏的老小沒人收屍怎麽辦,縣太爺砍了俺沒關系,俺就想給家裏人湊口棺材,找塊地方埋了,一輩子沒吃口飽飯,不能死後什麽東西都沒有。這位小哥說的沒錯,俺就是想引起大家的注意,俺不得好死,是個壞心眼的死婆子……”

衆人聽着何老太撕心裂肺地哭嚎,也不知道怎麽說了。

最後大家湊了錢給随行的裏正,讓他幫忙買幾口棺材,将何老太一家安置了,康熙也讓人給了錢。

……

何老太的案件結束後,順天府尹又開始宣判接下來的案件,這件案件是件連環殺人案,前面已經審了多次,今日正趕上宣判的時間。

殺人犯杜某喜歡小腳女人,尤其是二寸金蓮,喜歡夜間劫掠纏足的女人,将人奸殺後,砍掉小腳保存,至今已有十二人遭遇不測,有風塵女子,也有平民富戶,衙役追捕了一年,才抓到杜某。

此事傳出後,讓人目眦盡裂,簡直是喪心病狂,令人發指。

宣判時,杜某保存下來的纏足、還有兇器都一一呈現在大家面前,杜某蓬頭垢面,如一灘爛泥趴在地上,時不時發出詭異的笑,讓人聽着後背發毛。

看着地上腐爛、扭曲的斷足,衆人似乎能看到受害女子臨死前的哀嚎,對杜更加憤恨,有人一時控制不住,随手将手中的東西砸了出去,菜梗子、木棒、石頭、破鞋、籃子什麽都有……

甚至有些準頭好的,直接砸到了順天府尹的案頭上。

佟安寧就看到順天府尹扶着帽檐,十分熟練地躲了過去,看來經驗豐富。

最後,順天府尹等他們發洩夠了,連忙敲了二下驚堂木,衆人安靜下來。

順天府尹判杜某淩遲處死。

衆人聽到這結果,紛紛稱贊順天府尹公證。

順天府審理完杜某的案子後,就回了後衙,今日需要審理的案件就這些。

圍觀的民衆意猶未盡地散開,從讨論杜某的惡行慢慢歪到纏足上面。

纏足,又名裹足,常稱為裹小腳,女子幼時用布将雙足纏住,禁锢足骨長大,使足骨變形,足形變尖,纏足女子只能用腳跟走路,女子受到的迫害可想而知。

清廷入關後,當然二令五申地禁止纏足,但是一些地方受此習俗影響深遠,纏足觀念深入人心,原先滿人沒有纏足的傳統,可是這些年,也有一些滿族女子纏足,對于一些男人來說,纏足的女人柔弱、美麗、精致,是男人的奢侈品。

佟安寧聽着大家議論的內容,其中夾雜着一些男人對纏足女人意味不明的幻想,頓時皺起了眉頭。

等到一行人離開順天府,佟安寧下意識去看過往女子的鞋子,有大腳、也有裹足,還有花盆底鞋子,說來花盆底鞋子的誕生,也是為了走路好看些。

伊哈娜見她這樣子,有些擔心,“安寧!”

以為她是被剛才那名兇犯給吓到了。

康熙也關切地看着她,佟安寧身子弱,別被吓壞了身子。

“沒事!”佟安寧輕聲應了一下,眸光帶着憐惜地看着街面上的女子。

“安寧!”伊哈娜又将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佟安寧收回視線,看向伊哈娜,“伊哈娜,你注意到沒有,街上裹腳的姑娘好像多了。”

伊哈娜點頭,解釋道:“大清入關四十多年了,受到一些漢人的影響也情有可原。”

康熙道:“朝廷二令五申地禁止裹腳,但是沒有成效,朕也是頭痛,就連太皇太後也下過懿旨,不允許裹腳女子入後宮。現在情況似乎沒有改變,反而越演越烈了。”

隆科多見她冷着臉,小心道:“姐姐,你不喜歡裹腳姑娘?”

“情有可原!”佟安寧冷笑,“好的不學,倒學這些陋習,既然那些男人覺得小腳好,怎麽自己不裹。”

“男人和男人也是不一樣的。”隆科多連忙解釋道。

伊哈娜嘆氣:“這事我也經常聽到,确實不明白,搞不懂男人為什麽重視腳,看人的時候,不應該先看臉?聽說一些地方,如果不将腳裹到二寸,女人就嫁不出去,就是父母也丢臉。掙臉面的手段那麽多,怎麽就落到裹腳上面了。”

将腳束縛住了,這不是将人廢了一半。

隆科多說道:“姐姐,咱們旗人女子是禁止纏足的,違者将對家族和屬地官員懲處,所以你不必擔心。”

佟安寧聞言,擡頭沖着他呵呵一笑,擡腳對他就是一腳,“現在都什麽時候,你還只看到滿漢之別,同為女人,難道就能置之身外。”

“……”隆科多委屈地瞅着她。

他是個爺們,也不是女人,姐姐沖他發火幹什麽。

再說他也不喜歡纏腳女人。

康熙見他這樣,忍俊不禁。

佟安寧沒理他,轉身看向康熙,兩手合攏,對他讨好一笑,“表哥,我求你個事情呗!”

康熙看了看周圍,大庭廣衆之下,他們這群人太過顯眼,于是笑道:“先找個安靜地方再說其他吧。”

隆科多立馬道:“附近有一個茶樓,我帶你們去。”

到了茶樓,隆科多等夥計上完茶和點心後,就将他們趕出去,囑咐沒有吩咐不得打擾。

隆科多給佟安寧、伊哈娜、康熙倒了茶,笑的有些狗腿,“姐姐、姐夫、伊姐姐,你們有什麽重要事情盡管說,有我在一旁伺候呢!”

梁九功笑道:“佟二爺,你不能搶奴才的活啊!”

“你幹你的活,我幹我的,來,梁公公,要不你也坐下喝口茶。”隆科多翻開一個杯子,給梁九功也倒了一杯茶。

“多謝佟二爺的茶!”梁九功兩手接過茶,吹了吹,飲了半杯,然後将杯子放到桌子上,接着恭敬地站在康熙身旁。

既領了隆科多的情,有沒有忘記自己的責任。

佟安寧見他進屋過後,手腳就沒停過,敲了敲桌子,幽幽道:“小多子,你給我老實坐好!”

“好的!姐姐!”隆科多“嗖”的一聲坐回了椅子上,順便撐開扇子貼心地給佟安寧扇着風,一邊扇,一邊還狗腿道;“姐姐,風大不大,需要我收些力氣嗎?”

佟安寧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吹亂的鬓發,滿意道:“不錯!”

伊哈娜沖着佟安寧和隆科多豎起了大拇指,雖然隆科多的性子不怎麽好,但是在做弟弟方面,要超過許多人,有了隆科多做對比,過往阿瑪生的那些弟弟一個個都成了地上泥。

康熙等到他們鬧騰完畢後,才開口道:“安寧,你剛才想要說什麽?”

佟安寧吹着涼風,單手支着下巴,嘴角笑的有些奸詐,聲音帶着兩分誘惑,“皇上表哥,你想不想賺一筆大錢?”

“大錢?”康熙眉腳輕揚,“佟安寧,你可知對于不同人,這個‘大錢’的标準不一樣,朕的标準……你給的起嗎?”佟安寧見他有獅子大開口的意味,立馬收起笑容,“皇上表哥,其實這個任務也不是非你不可,無論誰能幹成,都可以拿到這筆錢。”

她說完後,沖着伊哈娜眨了一下右眼,“伊哈娜也可以。”

“姐姐,我呢?”隆科多十分有參與精神。

“你也可以!”佟安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然後朝康熙嫣然一笑,“當然皇上表哥是最好的選擇,這件事如果辦成,數百年後,會有無數人歌頌您的功績!皇上表哥,有名又有利,你做不做!”

“聽你這樣說,朕若是不答應,就是不知好歹了!”康熙意味深長道。

雖然不知道他不知道佟安寧說的事情是什麽,也差不多猜出和女子纏足有關,這件事太過繁瑣,要知道,民間許多地方纏足的習俗影響深遠,不是他一個政令就能解決的。

佟安寧:“皇上表哥英明神武,勤政愛民,肯定答應。”

康熙含笑不語,挑眉示意佟安寧繼續。

伊哈娜也滿臉興味,好奇佟安寧的“大錢”有多少。

佟安寧正襟危坐,輕咳一聲,“皇上表哥,我有一個百萬賞金任務,只要能在五年內将纏足惡習消滅,百萬賞金帶回家。”

勸阻纏足這件事越早辦越好,防止影響越來越壞。

“百萬賞金?”康熙嘆笑道:“真是大手筆啊!但是安寧,這件事實在不好辦啊!”

這話傳到佟安寧耳朵裏,翻譯過來,就是價格不夠了,她想了想,秀眉蹙起。

康熙淡定地品茗,看着她糾結,他倒要看看佟安寧能出多少。

伊哈娜和隆科多也不敢打擾她。

佟安寧臉色變來變去,忽而一拍桌子,“那我再翻一倍呢?皇上表哥,如果不行,那我只能去慈寧宮去求太皇太後了!兩百萬兩,我想太皇太後估計也會願意吧!”

伊哈娜聞言,配合道:“太皇太後以前時常抱怨,咱們有好事想不到她,這種惠及天下女子的好事,還能有大筆錢,相信太皇太後願意答應。”

“……”康熙頓時神情複雜,“安寧,你可真不客氣!”

她這是求人辦事的态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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