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滲透
滲透
午後陽光正好,舒晴月斜靠在花房軟塌之上,欣賞着難得的冬日暖陽。
這花房中開着各色姹紫嫣紅,芬芳襲人,生機盎然。
這是姜泯特意命人給舒晴月修建的。因為很久以前,她曾對他講過,她喜歡花,喜歡看一年四季花開不敗。
盡管已經時過境遷,可是他仍舊把她曾經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在心裏,并以一一實踐。
易陽城地處偏南,冬日裏雖不至于結冰,可是卻也陰冷非常。這花房除了幾名技藝精湛的花匠精心打理外,還要日夜不停的燒地龍,暖牆,否則溫度維持不住,再出色的花匠也無法強令百花開放。
所以這花房無論晝夜,總是溫暖如春。舒晴月身子還未大好,在此處療養更是事半功倍,所以平時沒事,她總是窩在這裏,或看書發呆,或和菡萏下棋聊天。
姜泯大步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的阿月像只懶洋洋的小貓,冬日的陽光透過七彩琉璃拼成的花窗,色彩斑斓地映照在她的身上,仿佛她整個人在發光一樣。
聽到腳步聲,舒晴月睜開了眼,見到是姜泯後,就喜笑顏開,快速地從塌上起身,而後撲到他的懷裏。
姜泯一把接住她,而後寵溺叮囑,“要穿鞋,着涼怎麽辦?”
說着,就把她一把抱起,而後重新回到軟榻上。
“你怎麽來了?軍務不忙了嗎?”她甜甜軟軟的聲音像一把沾了蜜的小刷子,将他一顆心撩撥得滿是蜜糖。
“忙。但阿月給我送了佳肴,我也要回贈阿月才是。”他說着,獻寶一般的把私庫鑰匙交到她的手中,“這是我私庫的鑰匙,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舒晴月眉眼彎彎,“那若是我把你的私庫搬空了怎麽辦?”
“那我就再把它填滿,讓你繼續搬。”
他以為這樣說,阿月會高興,他想讓她知道,他的一切都是她的,只要她還肯要他。
但‘記憶只停留在十四歲’的舒晴月卻并未如他期待的那般露出高興的神色。
相反,她的小臉一點點沉了下去。
姜泯不由得緊張起來,“怎麽了?”她不說話,他就開始控制控制不住的在腦子裏胡思亂想。她為什麽不高興?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有人在她面前胡說八道什麽了?自她醒來以後,從未踏出過主院一步,他的暗衛回禀也是從無異常,她沒接觸過任何陌生人。
那麽究竟是誰?在她身邊伺候的婢女們是斷然不敢多說一句的,因為他下過死令。
洛生?
不可能,每次洛生給她看診,他都在旁邊陪着,洛生沒有私下接觸她的機會。
菡萏?
也不太可能,因為他已經軟硬兼施,威逼利誘,甚至用元亨商行威脅過她了,她也知道,一旦她在舒晴月面前胡言亂語,馬上就會被處死,到時候,他有的是辦法在舒晴月面前把她的死遮掩過去,那她的死非但沒有意義,反而還永遠失去了追随舒晴月的機會。
那麽還能是誰?
他的指尖開始變得冰涼,腦子裏有不受控制的疼痛在跳躍。
就在他的情緒越來越低沉暴虐的時候,舒晴月終于開口了。
“懷澤,這鑰匙我不能收。”
“為什麽?”
他湧動地情緒止住,滿臉不解。
舒晴月低垂眼眸,“這是你的私庫,就算你要把送給某個人,那個人,也應該是你的妻子。”
“你就是我的妻子啊!只要你願意,我們馬上成親!”他千算萬算,也想不到她是因為這個不高興。
舒晴月在他的懷裏緩緩搖頭,“懷澤,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另娶他人了?”
姜泯的心緒一寸寸安定下來。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他也自然就有應對之法了。
于是他放柔了聲音,耐心地解釋着,“沒有。我只有你,只要你。就算娶,也只會娶你。你忘了我曾對你發過的誓言了嗎?若有朝一日我負了你,定然不得好死。”
舒晴月的眼淚垂落下來,“可是,可是我聽菡萏說,我今年已經二十歲了,雖然我缺了六年的記憶,可是,我不傻。他們都叫我舒夫人,而非王妃。也就是說,在過去六年中,我都沒有嫁給你。我跟在你身邊,只是個無名無分的舒夫人.......懷澤,為什麽?為什麽我們沒有成親?為什麽我會失去記憶?為什麽我會中毒?”
她越說,情緒越激動,哭得也越厲害。
“是我不好。”姜泯将她緊緊抱着,不停地輕撫她的後背以示安撫,就好像對待脆弱的嬰兒那樣,“都是我的錯,才讓我們錯過那麽久的時間。但是阿月,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我們都還活着,而你還在我的懷裏,我們還在一起,對不對?你問的那些,我不是不願意告訴你,但洛生說了,你現在身體太過虛弱,餘毒未清,最忌大悲大喜,所以我才暫時不告訴你。你不要着急,等毒一點點都清幹淨了,你會慢慢想起來的。你不要強迫自己去想,也不要讓自己不開心,一切順其自然好不好?不怕,我都陪着你呢。”
舒晴月在他的安撫中逐漸止住了眼淚,他忍不住輕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她閉起眼睛乖乖任他親,一下不夠,于是就變成了一下又一下......最後,那吻逐漸下移,直到,他吻上她的唇。
她緊張得眼睫微顫,可仍舊還是沒有反抗,沒有睜眼。
青澀又乖順的反應令他的破壞欲和保護欲同時升騰而起,兩相沖突之下,他還是按耐住了自己,只是緊緊地抱着她,平複自己翻湧的熱血。
舒晴月見他沒有繼續,緊繃的肩膀一點點放松下來,姜泯适時地轉移話題,“今日午膳送來的油潑面,阿月還有嗎?”
舒晴月:“怎麽了?”
“很好吃,尤其是那紅豔豔的辣椒,簡直令我胃口大開。我從來沒吃過,阿月怎麽能做得那麽好吃?一想起來我就覺得餓。”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她臉上露出小小的自得之色,“你和我的口味一樣,我喜歡的,你也一定會喜歡。”
“那能再做給我吃嗎?”
“現在嗎?”
姜泯點頭。
舒晴月無奈點了點他的鼻尖,像是對待小饞貓那樣,“好吧,我去給你做。”
“我要随你一起去。”他一邊說,一邊彎下腰,親自為她穿上精巧玲珑的繡鞋。
于是乎,接下來一下午的時光,姜泯都陪着舒晴月消磨在了廚房裏。
堂堂燕北王居然願意為舒夫人做到這個份上,再次令府中下人們以及其他聽到這件事的人瞠目結舌。
寒冬臘月裏,駐守易陽城城門的兵卒們換崗。
為首的小将把事情都安排妥當,然後拉着兩個昔日的同袍舊友去小酒館敘舊。
如今戰事已歇,城內的百姓商戶們迅速安穩下來,做工的做工,做生意的做生意。很難想象數月前,這裏還是兵荒馬亂一片人間煉獄的情景。哪怕見得再多,年僅二十歲的小将周凜也不由得感嘆,這人啊,真的就和野地裏的草一樣,無論是風吹還是火燒,只要過了那一陣,很快就會恢複生機。尤其是底層的庶民,他們的命比野草更加堅韌,哪怕經歷再多苦難絕境,只要環境稍稍安定,他們馬上就會振作,努力的勞作,讓一切恢複如常,讓人間重現煙火。
但周凜同時也知道,易陽城能夠恢複得這麽快,這麽好,和元亨商行有脫不開的關系。
據說元亨商行的大當家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不只拿出了能解燃眉之急的軍糧,還在戰後拿出了大筆物資糧草藥材,幫助城中百姓恢複安寧,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于水火。
現在城東和城西的粥鋪也始終沒熄火呢,無論白天黑夜,只要去到兩處粥鋪,都能領一碗濃稠的熱粥,要是生病了,那裏還有大夫可以免費問診抓藥。
在這樣的亂世,這簡直就是活菩薩來普度衆生了,一時間,元亨商行的德望在百姓和軍中大增。
周凜的兩個同袍一個在戰場上瞎了一只眼,另一個則是被砍斷了一只手。
本來這樣殘了的軍卒只能領到一筆錢,用作安撫及遣散,之後是生是死就和燕北軍沒有關系了。
這并不是燕北軍薄情寡義,而是世道如此,燕北軍比起朝廷、世家或其他勢力的私兵,待遇已經是頂頂好的了。
一般的傷殘軍卒拿到這筆錢後,通常會托人送至家中,用以贍養父母妻兒,至于他們自己則自生自滅,再無人問津。
一口烈酒下肚,瞎了眼的趙老六笑了一聲,表情十分爽利,“好!這元亨商行的酒就是比別家好些,味兒更醇,更烈。唉,真是想不到,我還能有和你們一起同桌喝酒的一日。當日被敵軍射中眼睛,我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呢。”
“咱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也別覺得命苦,比起那些戰死沙場的兄弟,至少我們還有命,還有撫恤銀錢,還能找到一份差事養家糊口,這要讓那些死了的兄弟們知道,不一定要怎麽羨慕咱們呢。”王重五用僅剩的那只手臂端起碗,也是一口悶,他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眼眶因為憶起的往事而有些濕潤。
周凜聽二人之前說過,他們都在元亨商行各自找了份新差事,原本還有些擔憂,可是現在看着他們大聲聊天大口喝酒,心裏也就放心了,王重五說得沒錯,人要知足,知足常樂。
一高興,周凜大手一揮,讓小酒館的夥計又上了兩份炙兔肉。
牛肉等閑不能吃,犯法。羊肉太貴,吃不起。豚肉腥臊過重,令人不喜。唯有雞肉和兔肉最受百姓們歡迎。尤其兔肉,可是難得的美味,等閑人家一年也不見得能吃上一次,就算是山上獵戶也多半都是将野味拿到城中賣了,換幾斤粟米豆子,聊以充饑。
所以周凜這樣的大手筆,引得周圍的客人都忍不住紛紛側目。
趙老六嘿嘿一笑,“兄弟,你這是擱哪兒發財了呀?”
周凜壓低聲音對他道,“你說呢?別忘了我現在的差事是什麽。”
城門守将。主管城門軍卒換防及出城入城的篩檢。
這樣的小将官職雖然不高,可架不住手裏有實權啊。
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他這差事只要運作得當,那才是肥得流油呢。
王重五眼珠子轉了轉,當即就明白了周凜這錢是從哪裏來的,“镖局、商隊、還是世家?總不可能是流民吧?流民身上能有多少油水可撈?”
周凜點了點頭,“亂世裏,镖局和商隊都太少了,反倒是各個世家總是打着各種各樣的名義組隊出城入城的,各個都有關系,各個都不想交稅,不想給油水,嘿嘿,我能慣着他們?”
“你敢跟世家較勁?”趙老六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換作以往當然不敢了。不過,兄弟現在有人罩着的人了,那些世家啊,等閑動不得我,就算動了又如何?那時候兄弟我早就撈夠了油水了。”
正說着,店小二端上來兩盤炙兔肉,店家已經貼心的将肉片好,周凜随意的夾了一片扔到嘴裏,不由得贊了一句,“香!”
趙老六給他又倒了一碗酒:“你就不怕把那些世家薅極了,他們弄死你?”
周凜和兩個兄弟又幹了一碗,“富貴險中求!咱們兄弟都是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難道還怕死不成?死不可怕,死了之後,老爹老娘沒人養沒飯吃才可怕。”所以他就是拼死也要攢下一份家業,這樣就算哪天他死了,還有兄弟姐妹拿着他的錢贍養他的父母。
再說了,他如今都二十了,不小了,該娶媳婦了。
一想到這裏,他就不由得想起那個叫芸姑的美豔婦人。
芸姑名字溫柔,可是性情卻十分的潑辣能幹。她也是在元亨商行手下做事的,是一名牙婆,專門在流民中買人,那些活不下去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凡是到了芸姑手裏,都能得口飯,不至于活不下去。而且芸姑輕易不會打罵這些買來的奴仆,她還會給他們治病,根據他們的天賦本領把他們賣到合适的地方,年紀小的,甚至還會教他們讀書認字,将來長大了,也好在元亨商行得分體面的差事。
如今天下戰亂已經二三十年了,再加上災荒不斷,百姓民不聊生,賣兒賣女或自賣自身的多了去了。
據周凜所知,芸姑這幾個月在易陽城外的流民中就買了不下兩萬人。
也虧得元亨商行財大氣粗,否則這兩萬多人一人一口飯都要把商行吃垮。
周凜與芸姑交好,他所謂的那個能罩着他對世家雁過拔毛的靠山,其實就是芸姑,不,準确的說,是芸姑背後的元亨商行。芸姑不只給他撐腰,還給了他說不盡的好處,這些都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說的,但是周凜卻覺得,因為有芸姑,因為有元亨商行,他日後的前程定然光明坦蕩。
他想娶芸姑,哪怕她已經二十九了,哪怕她曾經嫁過人死過丈夫,可是他仍舊想娶她。
只是每次提及這些芸姑就含笑不語,或者委婉拒絕,他想,一定是他年齡太小了,或者是他如今在軍中地位太低,不夠讓芸姑看在眼中,以後他會更加努力,努力往上爬,努力幫芸姑做事,他相信總有一天,他能打動芸姑的!
......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