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二周目(13)

二周目(13)

少年容貌秀美精致,明若薔薇,同樣也冷若冰霜,仿佛要凍結周邊的一切。

那雙蠱人的眼睛裏透着一種瘋,一種妖氣,一種涼薄兇殘。

不知何時,他又忽然笑了,露出了醉人的酒窩,無聲地陰郁瘋狂。

他注視着那對如天作之合般的有情人,手指上的花葉碾碎了,沾着秀美的指尖。

“池姐姐啊,池姐姐,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枉我還擔心這只小老鼠會傷害到你。”

“池姐姐,我不會讓你和哥哥一起逃走的。”

他的聲音低低的,仿佛只說給自己聽。

紫袖敏銳地察知到了什麽,望了過去,卻什麽也沒看到。

只有風擦過茂盛的枝梢。

*

清池雖然是拒絕了蔣唯,但那只是一個态度。

若太輕易同意了,才顯得她奇怪好吧。

其實,那時她的神情、話語,都流露出一股欲拒還迎的希望。無

意中給了蔣唯一絲渺茫的希望。

這也是計劃裏的一步。

清池對自己說。

可不知為何,見了蔣唯這一面後,她的那種不安感卻更強烈了。

她真的能哄住蔣唯和李蓉蓉,讓他們反目為仇,讓李蓉蓉徹底失去希望後大鬧一場嗎?

這時,清池反而不确信了。

回程路上,李蓉蓉還取笑般地逗她:“見了他一面,總算安下心來了吧。”

清池低頭羞澀着,還有些小脾氣,“蓉蓉……”

李蓉蓉根本就不知道她憋着壞,“清池,我有時候還真是羨慕你,蔣世子對你多深情啊,為了你甚至連國公府的一切都能抛下啊。要是能有一個人能這麽對我就好了。”

李蓉蓉語氣中都透着一股羨慕。

清池似笑非笑:“蓉蓉心中的那個人,難道就不好了?”

李蓉蓉一想起李嘆,頓時眉飛色舞的,她又使勁壓住,“那是自然,他當然好了。不過,我可不能告訴你。”

李蓉蓉警惕地望着清池,當然不願意讓她知道這個人就是李嘆。

清池:“……”

和戀愛腦是說不通的。

事實上,清池覺得蔣唯私奔的這一步,是一點也不像他,更不像是一個出仕的貴公子。

太過兒女私情了。

清池在心中嘆道。

他是變了,可溫吞懦弱的性情其實并沒有多少改變。

他難道不知道,一旦離了蔣國公府,離了京城,他們什麽都不是嗎?

貧賤夫妻百事哀,所謂的愛意又能支撐多久?

況且,她并不愛他。

清池冷漠地想着。

清池這才回到宜梨院,喝了一口茶,就聽到般般來報。

“小姐,元公子來了。”

清池手上的茶碗還沒擱下,就聽到這句話。

她眼皮子跳了一下,都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了。

“他怎麽又來了。”

般般聽到清池這句話後,有些詫異。

聽上去小姐并不願意見到元公子?

清池很快若無其事地道:“請他進來吧。”

“是。”

蔣元輕巧如貓兒般地走了進來,臉上帶着醉人的酒窩,“元兒見過池姐姐。”

清池溫柔地笑:“元兒來了啊。”

不過眼前的少年卻給她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尤其是那盯着她的眼神,火熱粘黏,又如緊緊要纏住她的蛛網。

叫她甚至有些透不過氣來。

“元兒……?”

蔣元似乎才醒過神來一般,細聲細氣地說:“池姐姐的眼睛怎麽紅紅的,是誰叫你受了委屈?”

他忽然靠得太近,太纏人。

清池格外意外,她遮了下眼睛,“誰會讓我受委屈,應該是出門的時候被風沙迷了眼睛。”

蔣元哦了一聲,“早些時候來找池姐姐,才知道姐姐出門了,還是和那位蓉蓉一起出去的。”

清池揮退了婢女,淡淡t地說:“我是她姐姐,一塊兒出門有什麽稀奇的。”

蔣元實在太敏銳了。

有時她無意一句話,就會被他看出破綻。

“池姐姐。”蔣元甜膩膩地喚她。

“元兒,可是有何事?”清池的語氣已經是送客了。

也不知道他是聽不出來,還是不想離開。

“池姐姐,可巧的是,我在大相國寺遇見你和那位蓉蓉了,我還以為是我瞧錯了呢。”蔣唯有些孩子氣地說着。

清池腦子裏炸開一個晴天霹靂。

她望着眼前這個笑得露出甜蜜酒窩的少年,就仿佛發覺身邊纏繞了一條正在吐嘶的豔麗毒蛇。

清池極力地冷靜下來,卻笑得有些僵,“元兒,你看見什麽了?”

“池姐姐為什麽要騙我?明明,你就是和哥哥見面了。”

“我全都聽到了。”蔣唯語氣低落,很是委屈。

清池頭疼極了。

這李蓉蓉到底是怎麽給他們守路的,蔣元這麽大個人也沒發現?

“元兒,你……”

蔣唯望着她,“池姐姐,你還是放不下哥哥吧。我就知道,你怎麽可能看得上顧文知那個古板沒趣的老男人。”

清池在遲疑,蔣元看起來是被她瞞了般的傷心。

她也許能夠說服他幫自己隐瞞這個秘密。

她背後隐隐感到一陣涼意。

有一雙手要攫住她的頸項,讓她無法呼吸。

“元兒,你聽說我,我并非有意要瞞你的,只是事發突然。”

蔣元問得直接:“李蓉蓉一直在幫你和哥哥?”

往昔小奶狗般的可愛少年消失了。

他盯着清池,逼迫地問。

清池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蔣元幽幽地說:“那麽姐姐真的要和哥哥私奔嗎?虧我一直幫姐姐,原來姐姐一直瞞着我,是不是早就厭煩了我,等到和哥哥離開後,就會徹底忘記我了?”

“元兒,不是這樣的。”清池發現了他很不一樣的一面,一時居然也不敢刺激了他。

蔣元黑漆的眼瞳含着一縷笑,流露出一股蠱人的妖氣,“那是我誤會姐姐了?”

“元兒,你……”清池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

只一瞬間,蔣元垂了垂眸子。

再次擡眸,眼睛仿佛狗狗般無辜又清亮。“姐姐會忘了我嗎?”

“當然不會。”清池下意識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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