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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聞言,青綿笑了聲,當作沒有聽見。
她起身便道: “我先去忙了。”
隔日,翠暖便瞧見她家姑娘身後跟了一位俊朗公子。他一襲素袍,襯得她家姑娘嬌豔無比。她正想着,此人是誰
誰知,定睛一看,竟是表少爺。
她上前行禮道: “表少爺,您也回來了。”
“是,我也回來了。”
顧長澧回來的這些時日,幾乎時刻陪在穆青綿身旁,那日,他忽然喚住她,提醒了一句: “小唯,你将我予你的和離書撕了。如今來看,你我還是夫妻。”
那時,她并未料到如今的境遇。
她毀去和離書,是為了防着蕭逸琅。
“我當時……”
“你當時便沒有一點私心嗎”
穆青綿忽然被他這句話問住,她頓下來,未曾說話。
瞧見她猶豫,袁沣勾起了唇角。
“你還是有的。”
青綿不禁覺得煩躁,發絲遮掩住的耳根亦微微泛紅,她當即否認道: “沒有。”
而這些時日,最高興的莫屬袁文春了。
當日,顧長澧離京,他以為,再見面便是生死相隔了,沒曾想,他回來了。
而他回來,日日前往穆宅拜訪。
袁文春見此,便知當年的卦沒有白蔔。
袁大夫人被邱敏照看得很好,瞧着顧長澧,逐漸,她的神志也清醒了些。
認得出人了。
-
自打清河出了一位袁家的表少爺,還時常留在穆家私塾。不少女娘便有意無意地出現在私塾外,想着打量顧長澧一眼,瞧一瞧是否像傳聞中的那般豐神俊朗。
穆憐箬瞧見私塾外時來時往的女娘,便朝着穆青綿打趣∶ “你當真對顧公子無意”
青綿整理着學生的書卷,未曾說話。
穆憐箬笑道: “你瞧瞧外面這些人,可都是來看顧公子的。你可當心,自己沒看牢,叫人搶走了!”
“可有你後悔的。”
青綿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幾個女娘湊在一起笑,吵鬧的很。偏生她又不能真的出去,将人趕走了。
竟真的,有些不痛快。
随即,她說: “搶了便搶了。這世上顧長澧只有一人,但穆青綿也只有一個。”
她這話說罷,顧長澧穿過人群,從外面進來,捧了一兜櫻桃。
喚她: “小唯。”
穆憐箬見狀,揶揄地看着他二人。見到穆青綿朝着她看來的眼神,穆憐箬收回視線來,靜靜地看書。
穆青綿見狀,又回頭看了一眼穆憐箬,不知不覺間紅了臉,她将顧長澧推出去: “我不喜歡吃了。”
顧長澧低睫看向自己拎得一兜櫻桃, “那你喜歡吃什麽我再去買。”
青綿只說: “什麽都不喜歡吃。”
顧長澧蹙了蹙眉: “什麽都不喜歡”
湊巧,外面有一個女學生,風風火火地跑進來, “穆女師!”
她走得太急,一不小心将穆青綿撞了下。
青綿腳下一個踉跄,身體下意識朝着顧長澧撲去。
又大又紅的櫻桃,撲簌簌落了一地。
顧長澧擡手将她穩穩接住,視線逐漸落在穆青綿眼睛,鼻子以及唇角。
那雙桃花眼裏驚魂未定,卻在迎上他視線的一瞬間,停留下來。
“穆女師,顧先生抱了青綿阿姐!”
那女學生聲音響起,青綿倏爾推開他。
她回過頭,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 “阿離,你在說什麽呢”
被穆青綿喚作阿離的女學生,她笑呵呵地說道: “阿離看見了!顧先生抱了青綿阿姐!”
穆青綿說不過一個小孩子,她轉頭同穆憐箬說: “我去看看鋪子。”
她話剛說完,小離便笑着與穆憐箬道: “青綿阿姐是害羞了麽”
聞言,穆青綿腳下的步子愈發快了。
-
春雨綿綿,山上的青筍冒了頭。
濕漉漉的雨夜,屋內點着一支紅燭。
顧長澧瞧見穆青綿推門進來,将油紙傘收起來,立在了門口。
“汀蘭。”
“你怎麽沒回去”
“私塾漏雨了,我便來看看。”
說着,穆青綿回眸看向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已打濕了她的肩頭,随即暈染,暈到了胸口處,她擡眸,刻意躲避了顧長澧的視線。
顧長澧看見那團濕潤,喉頭滾動了下。
随後,他聽見他說: “我今夜不回去了。”
經歷一世,他差點忘了,她如今也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小女娘。
忽然,穆青綿湊近他,踮起腳尖,輕輕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
“顧先生!不好了!你起了嗎顧先生!”
第二日,小離前來,敲響顧長澧的門扉。顧長澧從睡夢之中醒來,想起一夜荒唐,他側眸看向自己身側,空無一人,他才恍覺自己做了一場夢。
回至清河,因着方便,他有時直接住在私塾,便不回袁府了。
他起身打開門, “出什麽事了”
“青綿阿姐,她摔……摔倒了。”
“在哪”
“私塾外面。”
小離懊惱了聲: “我力氣太小了,扶不了阿姐。”
顧長澧叫她在私塾等着。
說罷,他沖了出去。
昨夜下了雨,今晨趕來私塾的路上,有些濕滑,方才她一個不小心便摔了。
青綿強用力,想要站起來,可是她的腿完全使不上力,一使力便疼。
小離沒有說清楚穆青綿的位置,她只說穆青綿在私塾外面,顧長澧一路跑一路找,拐過一條路,才看見穆青綿。
“小唯!”
穆青綿聽見顧長澧喚她,擡眸看過去。
她今日穿了一件淺黃羅衫裙,因着這一摔,衣衫上都染上了泥土,一身的狼狽。
見到顧長澧,她下意識地低下頭。
随即,顧長澧俯下身子, “還有力氣,爬上我的背嗎”
青綿點了點頭。
随即,顧長澧蹲下在她面前,青綿緩緩爬上他的背。
随着他往前走,青綿低頭看向自己的衣裙,蹭髒了他的素白衣袍。
他将她背回私塾,緩緩放在床榻上。他問她: “可是扭到了”
“嗯。”
顧長澧幫她脫下鞋襪,随即,溫熱的手指捏上她的腳腕。青綿感受到他手指的溫度,她腳趾微微一動。
“忍着點。”
他一用力,将她的腳腕擰了下。
青綿悶咬着牙,沒有發出聲音。
可是她的額角,因太過疼痛,隐隐有了汗意。
顧長澧擡眸,将她的腿放至床榻上。
“這些時日,莫要四處走動了,先好好養傷。”
“嗯。”
青綿應下。
她擡手摸過自己淩亂的發髻,有些不适地看向顧長澧,逐漸地,她發現顧長澧看她的眼神,也有幾分不同尋常。
方才,他一心想着他的傷。如今,停歇下來,他再擡眼,看向穆青綿,只瞧她額角薄汗,眼睫輕顫。
不禁,香汗淋漓的雨夜之夢緩緩浮上腦海。
他又想起今晨起來,雙腿之間那濕了的一團。他忙收回自己的視線。
“小唯,你先養傷。”
“我,出去走走……”
說罷,顧長澧從屋裏出去。
青綿不明所以。
疑惑地蹙了蹙眉。
-
翠暖與柳澄聽聞穆青綿在私塾之外摔傷了,忙趕來侍奉。柳澄盡心盡力,她正要進屋裏給穆青綿塗傷藥,便被身後的翠暖拉住。
“柳澄姐姐,你怎麽這般沒有眼力見啊……”
柳澄回眸,疑惑地看着她,翠暖沖她挑了挑眉,便說: “你沒瞧着,表少爺在屋裏麽”
柳澄回眸看過去,恍然大悟似的,笑了聲。
“倒是我糊塗了。”
連日來,顧長澧寸步不離地侍奉在穆青綿身側,她第一日還有些不習慣,漸漸地,她有些習慣了,可在第十日,她快要傷好之時,她同顧長澧發了一陣脾氣。
“我不要你在這兒。”
“你出去!”
他不知她為何忽然抵觸, “小唯,可有何處不适是我弄疼你了”
穆青綿點頭,可是她說謊了,他不僅沒有弄疼了,反而很溫柔。
溫柔得,讓她有些舍不得。
“你走吧,離開清河,回上林京去。做你自己的事,不必再來尋我。”
穆青綿忽然這一句,顧長澧深覺有些無措。
“你不需要我了”
穆青綿蹙眉。
“我竟有些想,想對我作惡的你。”
青綿眼睛不由地撐大,明白過他此言的意思,她微微張了張唇,卻沒有出聲。
“小唯,從你靠近我那一刻,我便不知不覺,深陷其中。”他頓聲,緩緩道: “你引我入帷賬之時,我是清醒的。”
穆青綿聽他提起前世所為,她恨不得當場失憶: “我……我那時只是,我昏了頭。”
“小唯,蕭逸琅死了,你也不是皇後了。所以,你也不需要我了,是嗎”
他那一雙桃花眼霎時間通紅,望着她的眼神叫青綿難以自控地心口痛了起來。
她并非……
“汀蘭,你是這樣好的人。不該與我在清河蹉跎歲月,我趕你走,是……”
“是怕誤你前程。”
“誤我前程”顧長澧喃喃了這四個字,随即,他通紅的眼眸掉下一珠淚, “可我不能沒有這樣好的穆小唯。”
“我想你。”
“從我在诏獄之中,想起一切前塵往事時,我便想你。只要我一想到你被蕭逸琅殺死,我便恨我自己,沒能早些殺了他……”
“我恨過我自己,小唯。”
“我已體會過生死相隔。”
“我只願能永遠陪在你身邊。”
“可你若不要我,我亦不會強留。”
“只是在離開你之前,我想問清楚。問清楚,你還要不要我。”
她聽着他一字一句,手指微顫。
原來,十指連心,連痛也是一起的。
她想她會考慮很久,但她已經考慮了很久。從上林京城離開之時,她一直考慮至今。
前世今生,她二人之間發生的種種回憶,萦繞在她腦海,她是為了逃婚離開的清河,卻在上林京城又遇見了他。
從始至終,她二人便有繞不開的宿命。
若此時放他離開,她想,她會懊悔一生。
遠處,佛寺的鐘聲悠揚,山外,草長莺飛。春風拂過柳意,眷戀留戀于她發絲。
青綿走上前,她說。
“汀蘭,我也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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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男主馬甲多,在此解釋一下,之前他的義兄用是他的的名字,回來以後,男主不會剝奪義兄的身份。所以,我還是以顧長澧的身份愛寫(直接解釋在作話,就不在絮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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