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小辰,一個不存在的身份
小辰,一個不存在的身份
“你們要報什麽案啊?”警察問道。
“我們想讓您查一個人的身份。”文淵将小辰推上前來說道。
警察上下打量了一下小辰,白白淨淨的,也不像個壞人,于是問道,“他怎麽了?”
“他失憶了,想讓您查一下他的身份,我們好幫他找到他的家人。”文淵回道。
“失憶?走失了?”警察問道。
“對,”文淵回道。
“我沒有失憶,我只是,”話剛到嘴邊,又被小辰咽了回去。
警察蹙着眉頭看了看衆人說道,“所以他到底有沒有失憶,你們又是怎麽斷定他失憶的?能不能把具體的過程詳細描述一下。”
“不用那麽麻煩吧,”關學思擔心警察聽了文淵的闡述,會把小辰也當做是從醫院跑出來的病人,畢竟醫院可不是健康人呆的地方,于是連忙打斷道,“您能不能幫忙查一下那個全國的身份證人臉庫,再或者有沒有相關人口走失的報案,只要能找到這個人,那小辰不也就能找到他的家人了嗎?”
警察聽後點了點頭說道,“有道理哈。”說完,警察打開電腦搜索了起來。
十多分鐘後,警察擡起頭說道,“最近的人口失蹤的報案我都看過了,沒有長成他這樣的,我只能讓我們的技術部門查一下,比對一下照片,說不定會有些線索。”
然後警察又拉着小辰到屋裏拍了幾張相片,又讓幾人在大廳等候。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警察再次走了出來,遞給文淵一張信息檢索報告——是柳奕辰。
“還有別人嗎?只有這一個人嗎?”文淵急忙問道。
“還能有幾個人,一張臉還能有兩個人用不成,再說他也沒有雙胞胎兄弟,我們的系統不會錯的。既然他是走失的,你們就把他留在警察局吧,我們會負責幫他找到親人的。”警察說道。
“不是!你們真是搞錯了!他不是柳奕辰,柳奕辰是我親戚,現在還在醫院躺着呢,都成植物人了,怎麽可能活生生站在這裏!”關學思十分激動地說道。
警察愣了一下,“啥?植物人?什麽意思?”
“柳奕辰确實是她親戚,您真的只找到一個柳奕辰嗎?”文淵又問道。
“一個柳奕辰?還有另一個柳奕辰?”警察被問懵了。
關學思轉身便拉着小辰往外走去,警察在身後大喊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不找人了嗎?”
真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正巧一旁的一位領導走了過來,警察慌忙問道,“頭兒,那我們是該幫他找呢還是不幫他找呢?”
“你查一下他父母是誰,打電話問問不就行了嗎?”
“那要确實如他們所說呢?這個失憶的人還要不要幫他尋親了?”
“那你就不用管了,又沒人報案,你急什麽,再說庫裏面都沒這個人。”
“那這個案子該怎麽寫呢?”
領導想了想,回道,“就寫他失憶,從醫院跑出來,被好人帶到警察局報案,我們幫柳奕辰找到了親人。大致就是這麽個意思,你中間描寫得生動詳細些。”
“可是他們不是說柳奕辰現在是植物人嗎?”
“你是不是傻啊!不是讓你打電話問了嗎?如果真是植物人,那你覺得今天還有人失蹤嗎?”警官呵斥道。
小警察看着警官盛氣淩人的模樣,心裏也有些害怕,只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三人離開警局,又一路開車去了醫院,剛到門口,小辰便開始躁動不安了起來,“停!停!停一下!”
關學思靠邊停下後問道,“怎麽了?”
看着小辰惴惴不安的表情,文淵猜道,“難不成你就是從這個醫院跑出來的?”
小辰點了點頭,而後立馬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算了,那你別進去了,在車裏待着不要離開,我們去去就來。”關學思說道。
小辰想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去了醫院,關學思剛好碰見出門接水的柳奕辰的母親,柳媽十分客氣的點了點頭,又看到文淵,瞧着面生,便問道,“這位是?”
關學思解釋道,“他是柳奕辰的高中同學,有些年頭沒見面了,我跟他又是大學同學,他聽我說了柳奕辰的事,就想來探望一下,我沒有提前跟您說,您不介意吧。”
柳媽搖了搖頭,“能有這份心意,我怎麽會介意呢,你們進去看看他吧,我去打水。”
推開門,關學思騰開身子,讓文淵先進去,多年不見的舊友,文淵的心頭湧上一股五味雜陳的感覺。文淵慢慢走到柳奕辰的床頭,看到眼前那個刻在腦海深處的人此刻竟然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心中的那份惋惜和憐憫之情油然而生。多少年前,柳奕辰還是自己的上鋪呢,那個和自己形影不離的朋友。
暗戀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是一個人的忐忑不安,那時的那份熱忱之心,此時卻只剩下一份遺憾。也許時間真的會磨平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再次相見,卻只留下了一份青澀的回憶。
關學思看着文淵陷入了回憶,也不忍心打擾,只是靜靜地看着。難以想象,幾天前還是活蹦亂跳的人,如今只能屍挺般地躺在床上,而且,很可能就是永遠,可惜了,這麽好看的一張臉。
文淵聽見柳媽推門進來,思緒立刻被拉回了現實,轉過身看向了柳媽。
“坐吧,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柳媽問道。
“文淵。”
“文淵?”柳媽不禁念叨了起來,“好像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你是本地人嗎?”柳媽又問。
文淵搖了搖頭,“我老家是弋州的,不過大學是在這裏讀的。”
“弋州啊,奕辰的老家就是弋州,奕辰小時候就在那裏生活,我們也是在奕辰高二、高三的時候搬過來的。”柳媽給二人倒了熱水。
“他在弋州上學的時候,我好像聽奕辰提起過你的名字,就是沒見過你本人,你學習成績很好吧。”柳媽道。
“一般吧,柳奕辰真的跟您提起過我嗎?”文淵再次确認道。
柳媽點了點頭,“那會我和他爸工作忙,經常加班處理單位上的事,所以也不怎麽認識他的朋友,只是聽他說起過。”
柳媽繼續說道,“他很懂事,學習上從來沒有讓我操心過,可是現在,”說着說着,柳媽頓時又哽咽了起來。
“醫生,有沒有說柳奕辰能不能康複呢?或者,有什麽辦法可以治好呢?”關學思問道。
柳媽搖了搖頭,“難啊,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歹毒,有什麽恩怨沖我來啊,沖一個孩子算什麽!”
“柳奕辰,不是因為車禍嗎?”關學思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車禍,可是車禍并不嚴重,他是被人打了才變成這樣的。”柳媽道。
“被人打了?”文淵嘀咕道。
“他出車禍的地方在江邊,警察說那裏沒有監控,而且晚上車也少,這麽多天一個目擊證人也沒有,可巧的是,那天夜裏還下了一場大雨。”柳媽道。
“像奕辰現在的狀況,國外有沒有什麽更好的治療方案呢?”關學思問道。
柳媽搖了搖頭,“他爸已經托人去打聽了,現在還沒有消息。”
關學思也只能輕嘆一聲,又看了看文淵,見他依然目不轉睛地看着柳奕辰,只好繼續坐着。柳奕辰對她而言,除了有一副好皮囊可以供她多看幾眼以外,其實談不上什麽親情,充其量不過是熟人罷了。
柳媽也和二人斷斷續續地閑聊着,過了許久,門再次被推開,是柳奕辰的爸爸走了進來,聽着柳媽介紹了二人後,略有欣慰地點了點頭,“謝謝你們,能有這份心意。思思啊,這幾天我沒有在單位,部門裏面還好吧?”
關學思點了點頭,“您放心,一切都好。”
“那個姓鄭的怎麽樣,局長是不是讓他代我全權處理部門的工作了?”
“嗯,不過最近事情也少。”關學思答道。
“他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你最好提防着些。”柳爸不憤地說道。
“你這時候發火有用嗎?過幾年就退休了,還有什麽好争的,你還是好好想想咱兒子的事吧!”柳媽道。
柳爸早已是氣不打一處來了,也許二人真的有什麽過節,關學思看情況不對,連忙說道,“那舅父舅母,我們就先走了,過段時間再來看他,你們也要保重身體,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我就是了。”
柳媽起身将二人送走後,關上門便開始責備了起來,“你怎麽當着外人的面說那個姓鄭的了?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你們不和嗎?先不說那個姓鄭的認不認識咱兒子,就算認識,那你也不能跟關學思說啊。”
“我都這樣了,還有什麽可怕的!要真是那個姓鄭的幹的,我一定把他碎屍萬段!跟我的恩怨,撒到孩子身上,算什麽狗屁東西!”柳爸罵道。“奕辰啊!你可一定要好起來!只要你能醒來,就算爹傾家蕩産,哪怕賠上這條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在這兒瞎說什麽呢!我還沒問你,警察那邊查的怎麽樣了?有沒有找姓鄭的問話?”柳媽問道。
柳爸搖了搖頭,“還沒有,說是據他們了解,姓鄭的不在奕辰的人際關系之內,他們要先從人際關系內的人查起,但也不排除。”
柳媽沉思了片刻又問道,“那你覺得跟他有沒有關系?”
“不知道,我也希望盡快找出兇手,但若真的是他,我一定殺了他!”
過了一會兒,柳媽又問道,“那個跟奕辰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呢?”
“就你報案的那個?”柳爸問道。
“是啊,怎麽會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呢?”
柳爸冷哼一聲,“警察都沒有立案,你讓我怎麽問?怎麽查?你就當是你自己眼花了吧!”柳爸沒有親眼見過小辰,所以一直對柳媽所說的話很是懷疑,但是聽護士和保安的描述,只當是一個長得很像柳奕辰的人罷了。“對了,警察是不是說,凡事來探望奕辰的人,都要告訴他們嗎?那今天來的那小子,你也應該告訴警察吧。”
“那孩子是奕辰的高中同學,聽思思說,他們很多年沒見過了,你應該有些印象的,那孩子叫文淵,高中時候,奕辰說起過的。”柳媽道。
“管他呢,警察讓你報告你就報告,我看就很可疑!這麽多年不見,奕辰病倒了,他反倒來看了!”柳爸不耐煩地說道。
于是柳媽也就只好将今日之事悉數告訴了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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