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平城的冬天, 寒冷漫長。

臨近新年的時候,大雪壓城, 整個城市都被掩埋在銀裝素裹裏, 白皚皚的,蹭着少有的日光,刺目奪人。

酒店的房間裏,蘇辛言和設院的同事在加班加點的精修最後一版設計稿,鉛筆劃過紙張“沙沙”的聲音和電腦鍵盤的“噠噠”聲,混在一起,整齊劃一。

将近大半個月沒出酒店, 蘇辛言原先及肩的中短發, 已經越過肩頭,被她亂成一遭的随便用了只鉛筆纏在腦後。

修完稿子, 她動了動套在脖子上的U形枕, 整個人都靠着椅背,閉着眼說話, “稿子交過去, 華瑞那邊有說什麽時候動工嗎?”

“過完這個冬天。”簡白敲着鍵盤, 顯示屏上是錯綜複雜的建築線條,“估計開春後,差不多三月份吧。”

“好累啊。”

“沒幾天了。”簡白将修好的稿子發到盛隋遠的郵箱後,關了機,拿起一旁的眼藥水往眼裏滴了點,閉着眼轉了幾圈眼球, 等到那股幹澀的感受過去後,才睜眼,“還好,趕在新年前結束了。”

“也是,還能回去過個新年。”蘇辛言摘了枕頭,抻了幾個懶腰,“走吧,吃飯去。”

“你就知道吃。”

“最近都不能好好睡覺,我還不能吃點好的犒勞自己啊?”

簡白嫌棄的“啧”了一聲,推開她靠過來的腦袋,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下,“等你家顧老師看到你這一身膘的時候,你就該後悔現在吃這麽多了。”

“這是每天十幾個小時坐出來的,又不是我吃出來的。我昨天稱體重,瘦了好多呢。”提到顧衍川,蘇辛言整個人又焉了,“我都好久沒見過顧老師了,還蠻想他的。”

這将近大半個月的時間,她每天都忙到一兩點才休息,有點空閑的時間都想着去睡覺了,再加上手機都壓在盛隋遠那裏,有時候忙的晚了,壓根就想不起手機的事情。

簡白拍拍她腦袋,“慢慢熬,快了啊。”

就這樣在簡白不停重複的“快了啊”裏,又過了一個星期。

周日早上,華瑞那邊給了消息,設計稿通過,暫定二月底動工。

盛隋遠跟往常一樣給她們開了個早會,把一直壓在他那裏的手機一個個還了回去,蘇辛言從他那裏拿回手機的時候,莫名的就想起高三畢業時,班主任也是一早搬了個大箱子進教室,裏面裝的是高中三年班主任沒收的手機,這其中她貢獻了兩部。

盛隋遠發完最後一部手機,站在桌前,聲音沉穩,“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這次的設計稿華瑞那邊很滿意,你們的功勞功不可沒,我和公司提了申請,你們的年假提前,從下周二開始,正常時間回來上班。”

“老大給力啊!”

“這假期長的,好像又回到了大學時候的寒假了。”

“給老大打call!”

“終于有時間可以出去玩了!”

慶賀聲一片。

……

蘇辛言特意查了日歷,整整二十三天的假期。

比高中的時候放的還長。

“我的乖這個年假真長。”

“跟你有關系嗎?”簡白翻着手機裏積攢的消息,嘴角彎着,“我記得建院的研究生好像都是過年前三天才開始放假的,假期也不長,就十來天。”

“……”蘇辛言差點忘記了,她現在才研一,她過陣子還有研究生考試,這二十三天的年假跟她毛關系都沒有。

Ojbk.

回去坐的還是大巴車。

跟來時的興致勃勃不一樣,一群人一上車都跟中了毒一樣,歪三倒四的靠着椅背睡覺,車廂裏除了空調工作的聲音就是某些人輕微的鼾聲。

蘇辛言沒什麽困意,拿着手機給顧衍川發微信。

剛點開兩人的聊天框,蘇辛言瞅了眼他新改的微信昵稱,眉頭一蹙。

[言寶:你微信名什麽意思?]

[我女朋友是假的:就字面上的意思]

[……]她點進自己的資料,沒幾分鐘,[我男朋友是假的:哦]

[我女朋友是假的:你改回來]

[我男朋友是假的:不要,你先給我改回來,你什麽時候改的名字啊,你這樣我不要面子的啊?]

[我女朋友是假的:從你不回複我朋友圈起改的]

蘇辛言氣笑了,點開他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還是昨天晚上發的。

我女朋友是假的:見不到她的第二十五天,很想她。

她一直往下拉,總共二十五條。

從那天晚上他送她回酒店開始。

每一條的內容都是一樣的,唯一不同,是不停變化的時間。

從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第二十五天。

蘇辛言一條條數過來,眼裏脹脹的,鼻尖酸澀,她吸了吸鼻子,改了自己資料後重新點開和顧衍川的聊天框。

[我男朋友炒雞可愛:你超可愛=w=]

再次收到消息的顧衍川慢慢從沙發上坐起來,眼睛裏亮晶晶的,坐在對面的顧爸抖了抖報紙,“都三十歲的小夥子了能不能別笑得這麽淫/蕩了?”

顧衍川低頭回完消息,怼了回去,“那也比你都五六十了還對着我媽笑的那麽淫/蕩好吧?”他說完,起身穿上外套,“我中午不在家吃飯了。”

“你這個點還要去哪?”

“接媳婦兒。”

顧執“哼”了聲,冷嘲熱諷的,“唷,朋友圈裏的望妻石,終于把媳婦望回來了啊,不容易啊。”

顧衍川心情好,懶得跟他争執,“我先走了,你中午自個兒吃飯吧。”

他嘴裏哼着歌,開着身形龐大的路虎“轟”一聲從大門竄了出去。

接到蘇辛言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

他坐在車裏,看着剛從自己旁邊開過去的大巴車,拿着手機給她打電話,“我到了。”

“啊欸?這麽快啊?”蘇辛言剛從大巴車下來,站在路牙邊等同事拿完行李,“那你要等我會,我剛下車呢。”

“我已經看見你了。”顧衍川降了三分之一的車窗,瞥見遠處那一抹淡粉色的身影,“你長肉了啊。”

“……你不提這個,我們還能做好朋友。”蘇辛言從簡白手裏接過行李,“我先走了啊。”

“好哦。”

市區的積雪大多已經被清掃幹淨,蘇辛言拖着行李箱往邊上走,視線在周圍停着車裏掃了一圈,“你在哪邊啊?”

“往你的正南邊走。”

“好。”停了幾秒,“正南邊是哪邊……”

“你學建築的分不清東南西北?”

“我就是想讓你來接我嘛。”

“我看你是想我來接你的行李箱吧。”

“往南邊走多遠?”

“你走。”

“OK。”

大概走了有十幾米。

顧衍川在聽筒裏說話,“停下,你回頭。”

蘇辛言回過頭,身後除了林立的高樓大廈,空蕩蕩的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你逗我玩呢。”

“誰逗你玩了?”

聲音明明從聽筒裏傳出來的,可偏偏又近的就像在眼前。

“回頭啊,小傻子。”

蘇辛言下意識的又扭回腦袋。

白皚皚的天地裏,電話裏人就站在身後不過幾米的距離,跟她一樣握着手機,慢慢朝她這邊走來。

他穿着黑色的長風衣,裏面只有一件白襯衫,握着手機的手腕露了一截白色出來。

大半個月沒見,他好像又瘦了一點,臉部的棱角愈發硬朗起來,長風衣襯的他身形修長。

蘇辛言愣住了。

就站在原地,心裏突如其來的緊張。

她聽見他在話筒裏說話,“我以為你會跳着蹦進我懷裏的。”

下一秒,她丢開行李箱的拉杆,揚眸跑了過去,而他站在原地,張開雙手等着她撲個滿懷。

“你以為的沒錯呀,我就是很想蹦進你懷裏的。”蘇辛言整個人都縮在他懷裏,聞着他衣服上熟悉的松香味,滿意的嗅了嗅鼻子,“熟悉的味道呀。”

顧衍川伸手圈着她腰,略微傾身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話,“第二十六天,我見到了她,很想親她。”

最後幾個字他咬的很重,好像這個念頭已經在他心底潛藏了許久,這一刻如同壓不住了一般,飽含着濃濃的情意,帶着炙熱的溫度在她心裏一遍遍熨帖着。

蘇辛言揪着他袖口,墊着腳,咬在他下唇上,含糊不清的說話,“我也想親你很久了。”

她毫無章法的在他唇上咬着,牙齒的尖銳感磕在上面,有些許的痛意,顧衍川很快反客為主,摟着她腰将她壓在車門上,抵着她唇說話,“咬的舒服嗎?”

“唔……”蘇辛言喘了口氣,聲音如蚊子般低淺,“舒服啊。”

顧衍川“呵”了一聲,側着頭咬着她耳垂,說話時舌尖時不時掃過去,“還有更舒服的,要不要?”

蘇辛言腿都軟了,揪着他衣服,臉頰緋紅,還沒來得及說話,她直接就被人壓着推進了身後的車裏。

車廂裏開着空調。

蘇辛言被他壓着腿,唇齒交融間,她覺得呼吸好像都來不及了,渾身都軟綿綿的,有股躁動的熱意在身體裏流竄着。

……

到底是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

顧衍川伸手将她被自己推上去的內衣整理好,低頭在她唇角親了親,嗓音低啞,“我們回家。”

蘇辛言笑了聲,軟綿綿的聲音夾雜着不自覺的媚意,“你又認床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

昨天……那章……評論……少的……吓人

快說!你們是不是愛我了,還是在外面有別人了[委屈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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