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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魏國公府,掌家之人是燕國公主。有國公府女主人的暗中幫襯,李姨娘想答成了目的,再是簡單不過了。

統歷二年,元月十五,酉時初。

左姨娘将滿三個月的胎兒,被一碗元宵釀給落了。

一時間,整個魏國府裏是風聲鶴唳。因為,今個兒的巳時二刻時,統歷帝才派小黃門來魏國公府送了添丁之喜的賞賜。這賞賜是兩份,一份是給了燕國公主,另一份就是給了左姨娘。

倚蘭軒內,左姨娘是面色蒼白的躺了榻上。

“國公爺,是妾無用,居然護不住腹中的孩兒……”

“是妾無用,妾寧可自個兒死了,也不願國公爺您的子嗣就這般不明不白的沒了……”左姨娘的話,字字如黃鹂鳥哀鳴,配着她楚楚可憐的神情,魏國公蕭溫良一時間,也是有些沉入左姨娘營造的氛圍裏。

兩人都在傷感,子嗣的逝去……

那一個無緣的孩子啊……

“國公府的子嗣,自然不會不明不白的沒了。”魏國公蕭溫良是沉默片刻後,恢複了他的冷靜與自持。他冷聲的道:“無論是誰,都要付出代價的……”

蕭溫良是堂堂國公爺,他的子嗣沒了,兇手怎麽可能安然無恙的繼續逍遙法外。

要查,這魏國公府裏,豈有查不明白的事情。

左姨娘吃的元宵釀,是靜谧軒的李姨娘親自送來的。而且,還是李姨娘母女來倚蘭軒,專門一起陪左姨娘一道用了的。

只不過,左姨娘見紅時,整個椅蘭軒都鬧烘烘的亂成一鍋粥。那會兒,李姨娘說是怕吓着了三姑娘,護着女兒回了靜谧軒。

魏國公蕭溫良見着這等明晃晃的作案人,還有手尾齊整的證據,是沉默了。

“你好好休息。”

“我去栖鳳堂,查清楚此事全尾。”

“你放心,此回,必給倚蘭軒一個公道。”在離開倚蘭軒前,魏國公蕭溫良對着小産的左姨娘,還是給了保證。同時,也是叮囑了丫鬟婆子們,侍候好左姨娘。

待魏國公離開後,左姨娘喚了心腹的陪嫁奶嬷嬷,道:“嬷嬷,這一回,我到底是栽了。”

“只可憐,那無緣出生的孩兒……”

“不管國公爺查不查到底,我必然要給孩兒報仇的。”左姨娘這會兒,已經恨得幾欲巅狂了,她一字一字的說道:“嬷嬷,查,查清楚。我一定要知道,是誰背後下的黑手。”

至于查到了以後嘛,左姨娘必然是要加倍報複回去的。

靜谧軒,如其名,在晚間時分,安安靜靜的。李姨娘嘛,早早哄着女兒睡了。此時此刻,她啊,一直是坐在了堂屋的小榻上,默然的等待了命運的審判。

戌時初,魏國公蕭溫良來了靜谧軒,帶着怒發沖冠的洶洶氣勢。

李姨娘迎出了堂屋外,然後,在院中,跪在了這位國公爺的跟前,道:“妾有罪,妾向國公爺請罪。”

李氏的态度,讓蕭溫良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哼。”

“李氏,你到說說,你是犯了哪些罪?”

對于魏國公蕭溫良的問話,李姨娘沒有直接回答。她是緩緩的順着自己的節奏,道:“妾,一介奴婢。當年,僥幸得一回國公爺的錯愛,才有了三姑娘。”

“妾知,那一回,是妾生有攀附富貴之心,才會……”話到此,李姨娘微頓了一頓。才又道:“想來,對于國公爺而言,那一件事,必然是恥辱。若不然,這些年來,國公爺何至忽視了三姑娘這個親生的閨女。”

李姨娘繼續着她的話,道:“左姨娘有喜,阖府歡慶。妾一時鬼迷心竅,以至于鑄成大錯。如今,說什麽都晚了。是罰是殺,妾無二話。”

“只求國公爺,莫要把妾的罪,恨到了三姑娘的身上。”

“三姑娘年歲小,她是國公爺的親生閨女,求國公爺多多憐惜她乃是一稚子……”

話到了這裏時,李姨娘已經是說得自個兒淚流滿面。

魏國公蕭溫良望着似乎傷感,似乎悔恨,更似乎有點什麽說不上意味的李姨娘。突然,他發現,他好像并不了解,他後宅的那些個妾室姨娘們……

“德全,差婆子押着李氏,去栖鳳堂。”

“諾。”魏國公的親随小厮德全應承了話。

随即,這位有眼力,會辦事的小厮,就是辦妥當了事情。

稍傾,魏國公一行人,就從靜谧軒轉道到了栖鳳堂。

這時候,時辰很晚了。天上有星星點點,挂于天幕上。

燕國公主瞧着擺開大陣式,好像要在她堂院裏審案一樣的魏國公。這位公主殿下出了屋門後,便問道:“驸馬,這是做何?眼下,你不是應該在倚蘭軒安慰左姨娘嗎?”

若不是有人敲了院門,把燕國公主耶律歡喜驚醒了。

這時辰,她差不離都快睡熟了。所以,望着院中,是仆人們有提着燈籠,有燃着火把照明的。總之,燕國公主就不太高興。

白天,親哥給燕國公主耶律歡喜來了一記狠的,那是煽得燕國公主的體面,都被踩了左氏的腳下。

到聽得消息,左氏落胎了。燕國公主耶律歡喜是牙癢癢的恨過後,又是開懷大笑啊。這般的大怒大喜,燕國公主自然是稍稍動了一點胎氣。還是吃了記安胎的藥丸子,才是止了那股氣勁。

這會子,折騰她一個孕妃起身,就為料理小妾左氏的小産胎兒一事。燕國公主能歡喜,才是怪事了。

“殿下,左氏小産,李氏招認了,俱是她所為。”

魏國公蕭溫良一開口,就是給燕國公主吃了一顆定心丸。燕國公主耶律歡喜算是徹底的明白了,她的驸馬依着李氏的口供,貌似準備把事情就壓制到此了?

“天啊……”燕國公主捂嘴驚呼。驚呼後,又補問了一句,道:“這為何?”

魏國公蕭溫良沒多話,他只是挺有深意的望了燕國公主一眼後,回道:“還能如何?女人的妒恨心,越過了底線。”

“居然敢害了國公府的子嗣,此事必嚴懲,以警醒其它想伸手的人。”魏國公蕭溫良的話,說得挺硬氣。但是,話落後,他補了一句,問道:“殿下以為,何等嚴懲,才能達到殺雞警猴的效果?”

“殺之。”

燕國公主耶律歡喜對于滅口,挺熱心的。畢竟,死人的嘴,最安全。

“好,依殿下的意思。”魏國公蕭溫良同意了,沒半點反駁的意思。他又道:“明日,由殿下當着府內所有妾室的面,賜李氏一杯黃泉酒吧。”

“前車之鑒,後事之師。有一個李氏死後,想來,府中會安生一些吧。”

“唉……”魏國公一聲嘆息。他望着了一眼,被婆子們押着,跪了不遠處的李姨娘。想了想,魏國公蕭溫良走了過去,問道:“李氏,你覺得,你是否罪有應得?”

聽得這一問,旁邊的燕國公主耶律歡喜是心頭一跳。

“妾,罪有應得。”

李姨娘低着頭的回話,讓燕國公主懸着的那點子氣,是松快了下去。

“奈何……”李姨娘悠悠補了一句,道:“三姑娘無辜……”

“求國公爺,求殿下,善待了三姑娘。”

李姨娘這後面的補充一出來,燕國公主耶律歡喜有點明白李姨娘的小心思了。于是,燕國公主嘆道:“驸馬,李氏不是個好的。只是,明珠姐兒是你的骨血。這若是大大喇喇的賜死了李氏,怕往後明珠姐兒在府裏……”

魏國公仰了頭,望着星星微閃的天空,問道:“那依殿下之意,如何處置?”

“要麽,驸馬給李氏留些顏面。要麽,給明珠姐兒換個生母吧……”燕國公主耶律歡喜是嘴角劃了一個淺淺弧度,提了建議道。

“好啊,依殿下的話。”

“把明珠記于殿下名下,往後,她就是府中的嫡三女,可否?”魏國公轉了身,目光如炬的望着燕國公主耶律歡喜,看似問話,實則給了答案。

“好啊。”

燕國公主答應得痛快。

聽得魏國公和燕國公主的一問一答,依然跪那兒的李姨娘,心中似是痛快,又似是悲傷……

總之,李姨娘覺得她五味雜沉,俱是償了味兒諸般遍。

“德全,你去通知馬管事,明個兒安排人手,給三姑娘換個地方。”話到這時,魏國公蕭溫良是停了一下話,想了想後,道:“就元水閣吧。”

“對了,侍候三姑娘的四個大丫鬟、四個小丫鬟,也全部讓馬管事親自挑了人補足。至于靜谧軒原來的人手,通通喂了啞藥,遣到莊子上去。”

“諾。”親随小厮德全躬身應話。

魏國公蕭溫良擺手,示意德全去辦事兒。

“今晚,李氏就關押在栖鳳堂。”蕭溫良交待話後,揮手示意婆子們把李姨娘押下去。

“我累了,想殿下懷有身孕,必然更是累了。”這會兒,魏國公蕭溫良是關心起了燕國公主殿下這個孕婦的安危冷暖。他道:“不妨,殿下先回卧室好好歇息。一切,待殿下明日養足了精神,再處置不遲。”

“驸馬,不留下?”

燕國公主遲疑了一下後,問道。

“不了,我且到明正堂歇息一晚。正好,把明珠的族譜,修改一筆。”魏國公蕭溫良是說道:“往後,她就是咱們倆的三女,正緊的嫡女。”

明正堂,魏國公蕭溫良住的前庭正院。

蕭氏的主脈家主,是魏國公蕭溫良。這族譜自然是掌握在這位魏國公手裏,修改族譜也就是他添幾筆,改幾筆的事兒。

當然了,選個吉日吉時,舉辦了宗族聚會,把此事通知給族人知道一下,也是免不了的。

這般,告知了将回前庭正院歇息的話後,魏國公不拖拉,直接就走人了。

蕭溫良離開後,耶律歡喜說道:“嬷嬷,你說驸馬這是什麽意思?”

“他既然懷疑我,為何又把李氏交給我處置?”燕國公主耶律歡喜又不傻?哪會看不出來,驸馬蕭溫良的作派,擺明了就在講。這李氏背黑鍋可以,庶女蕭明珠是他的女兒,就不能讓人作踐了。

這不,去母留女。

就是魏國公蕭溫良的态度。

“殿下,您最要緊的,是給國公爺生個嫡子。”燕國公主的心腹陳嬷嬷勸道:“等小世子出生了,魏國公府裏,哪個女人還敢挑釁您啊。”

“左氏,不足為懼。”

“就是添個三姑娘到您名下,過些年,也不過置辦份嫁妝的事情。”

“說到底,國公爺還是顧惜與您的情份。李氏,生了三姑娘,這說舍了,也就舍了。”陳嬷嬷的一席話,說得燕國公主耶律歡喜是心頭痛痛快快了。

栖鳳堂,很快熄滅燈火了,因為,燕國公主安穩的睡下了。

倚蘭軒的左姨娘卻是次日,才得到了一些消息。彼時,天微光,左姨娘是睡得不舒服,早早醒來。

人一醒,左姨娘不想再入睡。

因為,一睡下了,她就想到了,她無緣的孩兒。

“嬷嬷,查得如何了?”左姨娘催問了她的奶嬷嬷賀氏,她想知道了,誰害了她,歹人是誰?

“栖鳳堂昨個晚鬧烘烘,據說,已經查出來,害了姨娘落胎的,是靜谧軒的李氏。”賀嬷嬷回話時,神色是遲疑的。顯然,有點不相信這答案。

“靜谧軒的李氏害我?”

“她能得什麽好處?”

“呵呵……”左姨娘冷笑,道:“就算她動手,敢說,這背後沒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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