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想死

想死

洛雲绾這一去又耽擱了小半個時辰,臨走時,洛雲绾讓人吩咐瑾瑜去打鐵鏈,又讓萬嬷嬷從洛熙的藥裏分一碗給昆奴。

雖然昆奴當時被她打暈過去,他體內的傷卻沒有洛熙重,這種人經常做粗活挨打,抗擊打能力很強,皮糙肉厚,倒不似洛熙那般要精心照料。

回到榕園,洛雲绾又去看了洛熙,見洛熙睜着眼,便打算與他說說話。

“醒着呢?”

“姐。”

洛雲绾讓陳安搬了椅子坐在床前。

她端着茶盞審視着洛熙,房間落針可聞。

洛熙被她這樣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眼神躲閃道,“姐,你怎麽這麽看着我?”

“昨夜賭命時,你知道對手是昆奴嗎?”

洛熙望着帳頂,心道這一刻還是來了,有些絕望道,“知道。”

“那你知道你會死嗎?”

這話洛熙當時也問過洛雲绾,如今聽來無比諷刺。

“知道。”洛熙眼神漸漸黯淡無光。

“為什麽?”洛雲绾問得很輕,“為什麽找死?”

這時陳安開口道,“小公子不是找死,是那龍公子太欺負人,他罵……”

“出去!”洛雲绾一怒之下将茶盞砸在陳安身上。

滾燙的茶水和砸來的痛讓陳安瑟縮了一下,當即跪下又要說話,洛雲绾再次喝道:“滾!”

陳安不敢留了,抹着眼淚,連滾帶爬的跑出去。

“別跟我說是因為意氣之争,明知會死還做,那只能說明你當時想死。”

洛熙輕諷,“姐,你也說過,洛家世代忠将,沒有不戰而降的孬種!那種時候,我怎麽退縮?我拿命維護洛家的名聲,不該麽?”

洛雲绾冷笑,“我竟不知一個宵小之輩也能撼動洛家的名聲。”說完她語氣一轉,第一次露出長姐風範的嚴厲,“我與龍驚骅打,是因為昆奴傷了你!”

洛雲绾站起來,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吼出來的,“這口氣我得找回來,你明不明白!”

洛熙看着她泛紅的眸子,所有到嘴的話都哽咽了回去,他忽然害怕,害怕洛雲绾在他面前哭出來。

洛雲绾雖是魂穿,但她腦子裏承襲了原主的記憶,這些記憶讓她覺得洛熙就是她親弟弟,人是仰賴記憶存活的動物,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門外聽到洛雲绾責罵聲音的陳安直接吓跪了。

洛雲绾深吸一口氣,坐下道,“主傷臣死。”

陳安心下一涼,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給我打!”

萬嬷嬷嘆了口氣,讓小桃将護院叫進來。

很快門外就傳來陳安凄慘的叫聲,“啊!”

但他不敢求饒,此刻求饒,洛雲绾怕是會直接讓人将他打死。他這樣的奴仆太不值錢了。

這次他讓小公子受此重傷沒有拉住他,他确實該死。可是……好痛,他受不住了啊。

門外傳來了陳安壓抑的哭泣。

洛熙呼吸急促,“姐……姐,我錯了,我不該沖動,你別打陳安了,他管不住我,是我自己闖的禍。”

洛雲绾置若罔聞,只是問,“為什麽和昆奴打?”

“我……我。”洛熙将側臉埋進枕窩,不願面對她,似乎洛雲绾揭開的是他的陳年舊傷,最後他忍無可忍的哭起來,聲音沙啞絕望,“沒錯,我想死,我想去死!”

洛雲绾看着他,看他抽噎,看他像個徒勞掙紮的幼獸,看他将自己困在自己的世界裏走不出去,絕望的嘶吼。

她有些殘忍,她想撕開洛熙的僞裝,她想知道囚禁洛熙的枷鎖是什麽,不管是什麽,她都會打碎它!

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而她醫心。

等洛熙哭夠了,她才取過濕巾給他擦臉。

外面的陳安已經沒打了,萬嬷嬷聰明,小姐既然沒下死命令,讓往死裏打,她就不會讓護院真把陳安打死,不過這教訓是要給的,還要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而王府的護院常年幹這些事,知道怎麽打人不傷根骨,又讓人痛不欲生。

屋內,洛熙緩緩平複下來,紅腫着眼睛看洛雲绾,“姐,你知道,娘是怎麽死的嗎?”

洛雲绾緩緩擡眸,聽出了這話裏的深意,“不知道,你知道?”

洛熙忽然就笑了,然後勾了勾唇,不知道好,不知道好呀!

洛熙分明話裏有話,可他執意隐瞞,洛雲绾便也問不出什麽,“你想說什麽?”

洛熙鼻尖一酸,肺腑郁結,“姐,我活着……我活着,不如死了。”

“阿姐,我也想像大哥那樣去戰場,去建功立業,守衛邊疆。戰場不行,經商也行,做個富甲一方的商賈,游歷四方。商場不行,科考也行,我願意挑燈夜讀,懸梁刺股,我不怕苦。可是……爹什麽都不讓我做,我每日只能當個混吃等死的廢物!“

“爹說我是懸在洛府門上的一把刀!”

“阿姐,我痛苦啊!我不想當個廢物。與其這樣活着,不如死了。我這樣活着,我還剩下什麽,剩下什麽啊?一具空殼嗎?”

洛熙的質問和咆哮,讓洛雲绾心直往下沉,她難以喘息。

她從不知道這個纨绔弟弟替她和大哥背負着如此沉重的家族命運。

“很多人都羨慕我,羨慕我吃穿不愁,肆意潇灑,可我認為這是懲罰!我每晚和他們醉生夢死,玩最美的女人,喝最烈的酒,可我夜裏睡不着。我不想紙醉金迷,可他們束縛住了我的爪牙,我就是被束縛在金絲籠裏的鳥!”

“我甚至不知道該恨誰,我知道爹沒錯,你們都沒錯,可我就有錯嗎?我只是不想當個廢物而已,阿姐,我有錯嗎?”

不想當個廢物,當然沒錯。

洛雲绾看着滿是淚水的那張稚嫩臉龐,心中湧起酸澀,她想将他抱在懷裏撫慰,手伸出去,到底是控制住了。

“姐……我好痛,我不想再這樣了,我好累,我找不到活着的意義。”

他想鮮衣怒馬,他想意義風發,他想受世人矚目,他想像把劍劃破夜空,他不甘平庸!

他不甘心!

有多恨,有多憋屈,他就有多絕望!

洛熙像個撒潑的孩子,不停的咆哮,哭鬧,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發洩他心中積壓了多年的情緒。

他恨,他恨生成了洛家的小公子。

洛雲绾明白洛熙的痛苦,洛熙的痛苦源于,洛府權勢太過鼎盛,皇家不容,不管洛熙做什麽,都會讓她和大哥成為皇家對付洛家的理由。

“洛熙,既然命運讓你痛苦,那就打碎它吧!”

洛雲绾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洛熙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看着洛雲绾,眼中還有淚在打轉。

洛雲绾等他情緒穩定些了,才緩緩道,“邊疆去不得,太紮眼了,而且萬一大哥有個好歹,你就是洛府的獨苗,你得傳宗接代。”

“科舉,也不行,那會成為靶子,後患無窮。”

“洛熙,行商吧,怎麽樣?”

洛熙瞠目結舌,“我……我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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