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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覃惟早上起來鼻子有點堵。
這是她今年冬天第二次感冒了, 以前她一年都不見得生病一次,看來果然是工作使得伊人香消玉殒啊……她一邊在心裏嘆息,一邊從櫥櫃裏把媽媽寄來的各種補品翻出來, 準備帶到店裏煮水喝。
因為她做的就是一份察言觀色的工作,所以不可避免地會把周珏不回她消息這件事放在心上。她談戀愛在乎的體驗感, 對別人的要求不高,但是如果不讓她舒服, 那麽她也不會讓他舒服。
早晨開會,一共兩件事。
其一, 活動結束,林曉蓓有時間整頓職場了,她把那天電器的事兒拿出來說, 最後當值的人是Cloe。
這沒什麽可狡辯的, Cloe拍了下腦門:“主要是,我不記得自己是最後一個走的。”
林曉蓓看了她一眼,“無論是不是最後一個,走前檢查展區,還有辦公室的各種細節, 是基本要求。”
“好吧。”Cloe只能這樣回答,看上去不是很服氣。
“你最近在工作上似乎頻繁出錯, 要小心一下了。實在累了就休息,不要跟我說狀态不好,客人可不會管你的狀态好不好,只管投訴。”
“我知道了, 店長。”
林曉蓓不是個含蓄的人, 每個人都有機會遭受到她的指責刁難,資深的銷售不用覺得丢臉, 旁人也不必看笑話。
第二件事是店裏來了管培生,一個女孩子。林曉蓓的視線逡巡了一周,最終落到覃惟的身上,喊道:“Vivi!”
“嗯?”覃惟被點名,
林曉蓓說:“你來帶吧。”
“好。”
覃惟貌似被委以重任,她還從來沒有帶過人,因為這家店的人員編制還是蠻固定的,并沒有進什麽新人。
管培生在銷售業務上的學習歸覃惟管,自我介紹英文名叫Jessica,好吧,幾乎每個公司都會有個女孩子叫Jessica,大家都逃不過這個定律。
她的中文名叫莊夏,是個很活潑的女生,比覃惟進來的時候機靈多了,Perla總說覃惟看上去特別呆。
莊夏在散會以後,立馬就找到了覃惟:“Vivi姐,謝謝你帶我呀。麻煩你啦!”
覃惟對着她微笑,嘴角就很難壓下去,倒是很正經地說:“你喊我Vivi就可以啦。”
“好的。”莊夏看着覃惟一路跑走了,跟在後面喊:“你幹什麽去呀?”
覃惟說:“去一下洗手間!”
然後她就一路沖到廁所,把自己鎖進隔間裏,狂笑了足足一分鐘,給Perla發消息,“我們這兒來了個女孩子,讓我帶,她喊我Vivi姐!”
Perla嘲諷她:“你可千萬別把嘴笑歪了,丢死人。”
覃惟說:“沒有,我把自己關在廁所裏笑的。”
Perla能想象到她傻乎乎的樣子,過了會兒,鼓勵她道:“那就好好帶,Vivi同學,你已經進階啦!”
覃惟留了點時間給自己沉澱情緒,收攏嘴角,然後心平氣和地走了出去,洗手,回到工作崗位。
這一天的工作很尋常,給新人做一下業務上的講解,她和對方的溝通并不多,也不可能像自己當初入職那般,Perla對自己十分話痨。
對于這種rotation狀态的管培生,其實很難傾注太多心力,因為充滿了不确定性,只是在崗位上待一段時間,不知道她下個部門會是哪裏,也沒法把要緊的事情交給對方。
其實,這不算一個美差。覃惟之所以會接,只是想刷點經驗而已。
管培生也不是個多話的人,一本正經地學習。
到了下班時間,對方和她打了招呼,背着包包就走了,覃惟點點頭說:“明天見。”
然後她去上了個廁所,肚子有點疼,果不其然生理期到了。
在馬桶上坐了一會兒,聽見隔壁的門被打開,一個人進來,傳來細碎的聊天聲。
“我在零售部第一天圓滿結束啦,早上報道的時候好緊張,店長在罵人。”
“不過,我的mentor小姐姐,她人超級nice的,請我喝咖啡,還送給我一個鑰匙串诶。”
“我馬上就回家了,絕不讓公司白|嫖我一分鐘的加班。啊啊啊,還有一些別的事,我回去再跟你講!”
……
覃惟打了個噴嚏,鼻子好癢,還有點尴尬。
隔壁聽到聲音就立即停了通話,然後是抽水馬桶的聲音,接着是人離開了。
覃惟過了會兒才走出來,又忍不住想笑了,太逗了。
她入職的時候,曾經被顧雯嘲笑,外企就是個散裝英語的集散地,馬上她要加入這個陣營了,奉勸她少放洋屁。
她是适應了一段時間,這位比她适應得好,人是很容易被環境影響的,她忽然想起來昨天,Enzo說:“你們對齊一下”其實是想說:“align一下”的。
他說自己新人時期也是在各個部門輪崗,不知道,他會像現在的新人一樣沒有歸屬感嗎?
覃惟洗着手,看見鏡子裏自己的臉,忽然又有點生氣,為什麽要想起他?
憑什麽?
覃惟也準備換衣服回去了,她下班的時間到了。林曉蓓把她喊過去,說商場這個月對店鋪的評分很低。
估計是林曉蓓的領導找她了。
覃惟不是新人,可以讓公司白|嫖自己的加班時間,她需要讨好自己的領導,無私奉獻加班。
于是兩個人一起去了頂樓的辦公室,和運營部的人聊了聊,但是并沒有聊出什麽實質性的東西來。
下來的時候,林曉蓓一臉的不悅,抱着手臂問覃惟:“你說,那個運營主管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是想要我們給好處費嗎?”
林曉蓓的姿态一直很高,要不是覃惟在,估計都能打起來。
——別人把林曉蓓打出門。
覃惟想了一下,“應該沒什麽意思,營銷是上頭的決策,與我們無關。店鋪表現分數是樓管打的。”
“新來的那個樓管姓什麽?”林曉蓓這句話剛問出來,覃惟的電話就響了,她嘆了口氣:“你先接電話吧。”
覃惟拿出手機看是一串號碼,她沒有存過,猜是客人的,就走到旁邊接了起來。
“你今天早班,現在下班了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倒是讓她感到意外
他怎麽知道她早班的?
“有事?”她問。
周珏說:“我過來接你,現在能走了嗎?”
覃惟嘴角冷笑,淡漠道:“我這邊還有點事,再說吧。”
然後她快速挂斷了電話,收進口袋裏。
林曉蓓問她:“男朋友催你嗎?”
“不是,推銷的。”
林曉蓓接着上面的話題繼續說:“新來的樓管是個女生是吧,姓什麽?”
一般是覃惟跟他們接觸比較多,因為要負責一些日常事務的對接,拿出手機看了眼,“不知道姓什麽,我加了微信,聊過幾句,沒看出對我們有意見啊。”
“看來的确需要跟他們搞好關系,這樣,你找一天時間約出喝個咖啡。”林曉蓓也知道,自己幹不來這拉下臉面的事兒。
覃惟沒有表現為難:“好吧,我來看着辦。”
*
她從樓道裏出來,被冷風撩了一下,很想縮脖子。
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沖她打燈,覃惟沒有裝作看不見直接走掉。
拉開車門,她坐了進去,聽見他以一句公事作為開場白,“昨天的事,解決了嗎?”
“解決了。”覃惟心想他真是個工作狂,不會是叫她來談工作的吧?
“晚上你想吃什麽?”他竟然又忽然換了個話題。
“我開始減肥了。”她曾經開始過無數次減肥的動作,也不算撒謊,今天的确沒胃口。
這個答案令人意外,她不是胖的體型,甚至抱的時候能感覺出來很瘦,并不需要減肥,她也很愛吃東西。
他伸手去拍拍她的腦袋,有安撫的意味,問:“要不要吃火鍋?”
覃惟心想這人可真是的,自己不開心就沖別人冷臉、忽略消息,現在又若無其事地來哄別人。
她開門見山地說:“你昨天沒有回複我。”
周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打開手機,滑到下面,看見她昨天上午發的消息,的确被他忽略掉了。他的道歉也很快,“抱歉,我沒有看到,你找我想說什麽事?”
覃惟說:“你不是沒有看見,你是直接無視了,對嗎?”
周珏聞言皺了下眉,然後解釋:“昨天過我的手裏事情太多了,不是無視你,你的消息掉下去了。”
他把手機遞給她,有太多的群組和聯系人,非常誇張,需要滑幾個屏才能看到她的名字。
他給她備注的,就是Vivi。
覃惟有點意外,他竟然把直接自己的隐私、含有各種聯系人的列表,就這麽給她看了。她自己都沒辦法做到。
也許他此時的道歉是有誠意的,但是覃惟也不是很容易相信別人的,這個理由并不那麽充分。
“你把重要的消息,都點擊回複了。”她說。
“我道歉。”
“我可以理解你的忙碌,我的工作也不輕松,在工作上被你指責我毫無怨言。但是我不喜歡你私事上這樣的處理方式,‘暫時沒空’四個字打起來只有幾秒,并不難。”
他看着她,眼神已經有些柔軟:“明天開始我不在,今晚我們——”
“你晾了我三十幾個小時,公平起見,我也不會答應你這次的請求,也要晾着你,我才會解氣。”覃惟說:“你沒有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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