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聯號
第7章 我聯號
他不滿地擡起眼:“沒有。”
韓山沉默兩秒,又問:“步驟看明白了嗎?”
馳遠翻了個白眼。
老子又不傻!
不過是夾住的銅線纏繞到電極柱上,可這手勢、力度和速度都需要慢慢熟練,哪有人看一次就做得那麽順溜?
可他故意順水行船:“沒有。”
韓山語氣裏帶上點不耐煩:“起來,我再做一遍。”
“起不來。”
韓山:“……”
他拖過凳子挨着馳遠坐下,放慢速度重新演示了一遍。
韓山幹活确實是優質高效,且體态端正手法利落。反觀生産線上其他人,彎腰垂首聳肩弓背,渾身散發出卯着勁的緊迫感。
包括馳遠在內。
他皺着眉小心翼翼地操作,能感受到旁邊男人視線時不時朝這邊瞟過來,甚至偶爾會停下手上動作,盯他幾秒,接着微不可查的搖搖頭……
馳遠無語。
挺大一老爺們被這樣赤果果的鄙視,多少有點沒面子。
一小時後,馳遠轉過臉:“你在看什麽?”
韓山緩緩收回視線,他只是想不明白那雙手勻稱舒展,指節修長有力,為什麽繞個線就那麽……笨?
“沒什麽,懷疑你手和腳長反了。”他說。
馳遠被氣笑了,但又無可辯駁。
他無奈嘆氣,放下手裏東西抻了抻僵硬的後背,感覺被石膏束縛的右腿有些發脹,眼珠子一轉:
“組長,臺面下空間太小了,我腿伸不直,難受。”
韓山手上動作不停。
馳遠:“我能不能……把腿放你那邊?”
韓山疑惑的瞥了他一眼,沒說行,但也沒說不行。
于是馳遠扶着那條繃直的長腿,小心地伸到韓山腿下的空裏,盡量不碰到對方。
當然,只是盡量,真不小心挨到也是沒辦法的事……
韓山臉有點黑,他覺得馳遠那條腿的存在感太強,影響他的速度。
兩小時後,馳遠表情痛苦地“嘶”了一聲,丢下手裏的電極柱握住另一只手:“抽筋了……”
韓山懶得理他。
馳遠龇牙咧嘴,片刻後将手伸到韓山面前,樂出聲來:“你看,造型好別致啊!”
韓山視線涼涼掃過來,就見那只手背上凸現出來的四根扇骨,削直淩厲,很好看。但手指卻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半蜷起來,有些滑稽。
“攥拳。”
馳遠:“攥不起來……”
韓山沒好氣地擡手,捏住他的筋腱用力……
“靠……好了好了好了!”馳遠吃痛,急忙将手抽回。
太粗暴了!
他苦着臉撫摸自己手背,感覺韓山捏的比抽筋更痛。
媽的,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韓山搓了下手指,繼續幹活。
馳遠的手看着硬,摸着軟,膚質比他固有觀念裏男人的手更滑膩一些,比起它主人的臉和身形,這雙手才顯得像個老師。
……老師?
啧,難以想象。
直到中午下工,馳遠沒再和韓山搭話。
人家只想做個掙分機器,自己總上趕着也招人煩。
整個上午,他腰酸背痛頭昏眼花,也就做了一百多。而韓山在随時盯着他成品質量的情況下,完成了500個。
線長過來查數,看着馳遠頗為不解:“以前幹什麽的?”
“教書。”
“呵。”他撇下嘴角,明顯不信,“下周,能達到一天1200嗎?”
馳遠眼睛慢慢睜大:“1200 ?”
“……”
“我盡力。”馳遠表情有點僵,重壓面前為自己狂挖後路,“不過我的眼睛有點問題。”
韓山:“……”
線長推了推眼鏡:“什麽問題?”
“對焦不好。嗯,就是看小的東西會重影……”
線長看向韓山,似在求證。
“這點活,熟練後不用眼睛也能做。”見韓山點頭,他又将視線落到馳遠腿上,“那先給你定個二級标準,800個,韓組長以前在這條線上,可是每天都能超産50%”的,好好學着點。
馳遠:“……好。”
下工隊伍回監舍,三條腿的兩人落在後面。
馳遠名正言順的摟着韓山肩膀,半個身子挂在人身上,心裏美着嘴上虛僞:“管教也真是的,給我配個拐能怎麽的?去監區醫院借個輪椅也行啊,這樣來來回回太受罪了!”
“犯了罪的人,在這裏受什麽罪都是應該的。”韓山肩背繃直,說了句适用于多數罪犯的道理。
他多少年沒跟人靠這麽近了,有些別扭。
“我是說你。”馳遠蹦着走路氣息不穩,“你跟我聯號也是倒黴。”
“嗯。”
“靠……”馳遠笑起來。
“我也是罪犯。”韓山又說。
馳遠眉梢一動,看着前方列隊轉過監舍大樓,跟在旁邊的獄警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組長,龔小寶跟我提過你的案子。”馳遠試探着提起,“我想問問,是真的嗎?”
“嗯。”韓山漫不經心應了一聲、。
“為什麽啊?”馳遠眼睛黑亮,“我的意思是,你怎麽會想到這麽……特別的手段?”
“沒為什麽。”韓山不覺得這是什麽好玩的事,于是轉移話題,明知故問:“你呢?你怎麽進來的?”
“我……情況複雜,說了你也不信。”馳遠答得含糊,他也不想現在就交底,這樣會讓往後與對方的相處顯得別有用心。
“嗯。”韓山似乎興趣不大,馳遠便知道他只是借此擋開自己的探究。
“哎,組長,那眼鏡說的是真的嗎?我聽他們說你勞動工分一直是監區最高的。”
“沒有一直。”韓山話音一頓,反問,“你好像對掙工分沒什麽興趣。”
馳遠笑起來:“冤枉啊!不是沒興趣,就是能力有限,就今天那小玩意兒太精細了,我做的渾身憋屈!”
韓山唇角動了下,像是想起什麽:“線長是一監舍的組長,叫張強。”
“哦,他怎麽進來的?”
“經濟犯,判了十五年。”韓山說,“他有個外號,叫快手。”
馳遠一愣,耍貧嘴:“雙擊666的那個快手?”
韓山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是我們監區手最快的人,之前在生産線上每天能超産80%。”
“靠……那是,兩千多個?”馳遠震驚,“這他媽是無影手啊!”
韓山不知想到什麽,竟然笑了一下:“是,下午你可以讓他給你演示一下。”
馳遠覺得他組長笑起來有點冷,不如不笑,他口嗨道,“可是我都有你了,看他幹嘛?”
“不一樣的。”韓山心裏坦蕩,不會多想,倒是對快手幹活頗有興趣的樣子。
中午馳遠吃過飯就立刻午休,昨晚沒睡好,想到下午還有五個小時要熬,他只想把在他耳朵邊喋喋不休的龔小寶掀飛。
龔小寶情況特殊,常年待在勤雜組,也就是負責打掃整個監區的衛生。
“這樓我可看了,360度無死角監控,媽的,這幫家夥搞小動作更隐秘了,我得換個策略……”
馳遠閉着眼睛沒理他,他覺得龔小寶也是個人才,別人靠勞動掙分減刑,他屬于是另辟蹊徑。
監獄裏鼓勵犯人舉報他人的違規行為,如舉報違規的事屬實,就會得到減刑分獎勵。
入夢前一秒,馳遠還在想自己也應該換個思路。
上生産線他感覺真的不太行……
下午,線長張強果然又轉悠到馳遠身後,不知道是盯着他還是盯着韓山。
馳遠有些不自在,他轉過臉換上崇拜的表情:“線長,我聽韓組長說您以前是全監區幹活最牛逼的,您怎麽做到的呀?”
張強眉心一動,意外的看了眼韓山,推了推眼鏡謙虛道:“哪裏,都是韓組長讓着我,我才能在這條生産線上管事兒。”
馳遠不解。
“以前,電子車間沒人能超過韓組長,不過後來,韓組長知道我把他當對手,不但沒有跟我計較,還給了我點啓發,所以,我才能拿下前年監區生産比賽一等獎。”
韓山總算停下手裏的活:“別客氣了強哥,我不過是誤打誤撞,關鍵是你聰明。”
他看了眼馳遠:“我教了一上午,我聯號也沒什麽長進,怕是還得你指導一下。”
馳遠唇角抽抽,這話說得顯得他多笨似的,但“我聯號”這樣的稱呼,又讓他生出點莫名的親近感……
張強笑起來:“行吧,我也好久沒上手了,随便做幾個你看看。”
他拍了下馳遠肩膀,然後繞過韓山坐到兩人對面的繞線機空位上。
為了方便,繞線機的腳踩開關都綁在桌腿上的,要啓動繞線機的時候就用腿碰一下。
張強說這是韓山提出來的,但是韓組長自己還是習慣腳踩。
馳遠坐直身子,認真觀摩,就見張強左手牽線,右手握住小沙剪,上肢一頓抽搐加上左腿的一抽,就完成了一個産品流程。
“……”
馳遠目瞪口呆,又覺得這動作快的有點猥瑣。
他轉眼去看韓山,就見那人依舊忙活自己的,然而眼底不明顯的笑意,讓馳遠忽然明白了什麽。
張強顯然不在意動作好不好看,他就像一個周期性的人形抽搐機,不斷的重複着這樣的抽搐過程,只是他抽搐得很快!
馳遠咬住下唇,移開視線不敢再看,怕忍不住笑出聲來……
然而,韓山好死不死這時候擡頭看向他,那道酷酷的斷眉微動,給了他個心照不宣的表情。
馳遠低下頭,捏住自己下半張臉,忍的眼淚都出來了,終是沒忍住“噗嗤”一聲……
張強聞聲擡頭:“怎麽了?”
就這麽會兒功夫他已經做了十多個。
馳遠憋笑憋得面色古怪,使勁搓了把臉,還裝模作樣的抽噎了一下:“沒什麽,就是……很感動。”
韓山擡手扶額。
張強好笑道:“這有什麽感動的?”
馳遠深深呼出口氣:“就是看到線長身上,那種為了自由不顧一切的拼勁兒!反觀自己……真的自慚形穢。”
張強沉默幾秒,大概是不知道怎麽應對這樣多愁善感的年輕人。
“盡力而為就好,加油。”
他說完給了馳遠一個鼓勵的眼神,施施然去別處監工了。
馳遠低下頭,抖着肩膀笑了好半天:“組長……你故意的!”
韓山将自己剛做好的一個變壓器丢進他的盒子裏:“感動就努努力,争取超過張快手。”
“靠!”馳遠揉着酸了的臉,“沒個十年的腦血栓,難啊。”
他看了眼韓山帶着笑意的側臉,又問:“你不會是因為有帥哥包袱,才讓他得了第一名吧?”
韓山搖搖頭,隔了一會兒才說:“他非法融資,騙了很多大企業的錢,你知道,他用那些錢幹嘛了嗎?”
馳遠好奇道:“幹嘛了?”
韓山在資料室看到過張強的判決書,以往他不愛和那些犯人提這些,但是在他的潛意識裏,馳遠不算犯人。
“他給貧困山區修路辦廠建學校,匿名資助了上千個貧困兒童。”
馳遠愣了一下,劫富濟貧?
“沒個十年的腦血栓,幹不出這種事,對吧?”韓山難得開了個玩笑。
馳遠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