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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棉褥吸水性很強,唐樂出來的時候,床單上已經洇開了很大一片深色的水痕。

不用看也知道,下面應該早就浸透了。

他安靜地站了好一會兒,一顆心如墜冰窟。

明明昨天剛過來的時候,大家的态度都還十分友善。

難道是因為林雪華畢設被毀的事情今天傳開了?

還是……

林雪華并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因為忌憚或者因為需要葉知秋,而對自己手下留情幾分?

唐樂抿了抿唇,好一會兒才問:“誰幹的?”

其他幾位室友,打游戲的打游戲,看書的看書,還有正抱着手機和女友膩歪個沒完的,聞言,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我問誰幹的?”唐樂猛地轉過身來,擡高了聲音。

“吵什麽?”打游戲的大哥猛地把耳機拽下來,滿臉不悅。

“這就受不了了?”談戀愛的也停下了打字的動作:“怎麽,你的被褥比人家的畢設還重要嗎?”

看書的更是擡起眼來,不冷不熱,“我可不想将來自己的畢業設計也被人給毀了。”

唐樂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終于,他慢慢地彎下腰去,從床底把收快遞的箱子拉出來。

箱子裏有泡泡紙,他取出來,扯掉已經廢了的床單,用泡沫紙墊在濕透了的棉褥上面,随後,又取了新的床單要換上。

宿舍門被推開,隔壁宿舍一個男生邊擦頭發邊走了進來。

看到唐樂床上那一片深色的水痕,他笑着調侃了一句。

“喲,唐樂,”他說,“你這是尿床了啊?”

這句話一出,不知道誰立刻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唐樂彎着腰,一聲未吭,理都沒理。

“喂,”打游戲的大哥又不願意了,“老子打個游戲都特意要戴着耳機,就為了給舍友們營造良好的休息環境,你他媽鋪上那玩意兒,半夜嘩嘩啦啦響,還讓不讓人睡了?”

“是啊,還有沒有公德心?”給女友發信息的也附和,“要不咱們也去申請換宿舍吧,這間宿舍讓給他自己住行了。”

唐樂沒說話,低頭将床鋪好。

随後,他冷靜地脫掉衣物上床,戴上耳機,拉過被子,再不理他們外面說些什麽。

而同一時間,紐約時間上午九點鐘。

葉知秋的房門被人敲響。

王茹和高揚二人正在外面探頭探腦。

“怎麽了?”葉知秋揉了揉自己略覺酸澀的眼睛,笑着問兩人。

“您忙着呢?”王茹說。

“嗯,”葉知秋讓兩人坐下,倒了兩杯水放在桌上,又取了零食巧克力一起放在果盤裏,“幫我學長整理點資料。”

又看王茹和高揚,“你們兩個今天不是要出去嗎?”

今天有韓國潮牌OW的秀,且時間上和Q.L沒有沖突,王茹和高揚昨天就已經定好,要過去看看。

“十點半才開始。”王茹說,“時間還來得及。”

她頓了下,才又問,“小葉老師,您是不是沒看群裏的消息啊?”

“群?”哪個群?”葉知秋有一點疑惑。

“咱們組的群啊。”高揚看他有點迷糊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剛張藍發來信息說,趙志很有可能會被開除。”

“他這種情況不能被開除吧。”葉知秋說,在抽屜裏扒拉了袋速溶咖啡為自己沖了慢慢地喝,“雖然,确實是他将咖啡潑在周慧身上,但并沒有人能證明他是故意的。”

外出參展,雖然大家都很小心,但也并不是每一次都那麽順利的。

偶爾有點小插曲,小波折什麽的,其實都是正常的事情。

所以,除非是那種做工繁複,耗時日長,需要耗費極大心血與精力的展品,很難準備出第二件備品來。

其它的,為了應對突發狀況,準備備品其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葉知秋那件,細節上确實有些繁複的工藝在,但因為時間緊迫,他最終選擇的路線,還是偏簡約唯美的大氣類型。

但即便是這樣,如果換了別人,那麽緊張的時間下,也是絕不可能再做出一件備品來的。

這也是周朗那組這麽确定葉知秋沒有備品,且最終選擇對他的展品動手腳的最終原因。

只是,就算大家心知肚明,但沒有證據就算沒有證據。

疑罪從無,對方又是初犯……

如果這種情況下就将員工開除的話,于情于理都是有點牽強的。

對公司的口碑,可能也會埋下隐患。

“那……”聞言,王茹和高揚立刻對視一眼,“那還就拿他沒有辦法了?”

“高揚,”葉知秋忙了一早上,這會兒懶得再去找自己的手機,“你給張藍發條信息,別人怎麽讨論是別人的事情,讓她不要參與進去。”

如果說之前,大家還只是對葉知秋的才華,以及對下屬不藏私的大氣胸襟心悅誠服,但私下裏仍會覺得,他只不過是個比自己小上好幾歲的小孩兒的話……

那麽現在,秀場上幾天過去,他們之間橫亘的那種年齡差差異,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消弭。

葉知秋在他們兩人心裏的形象,早已和真正的老師,甚至是前輩沒有任何的區別。

聞言,高揚立刻低頭發信息:“知道了,小葉老師。”

葉知秋的态度既然已經表明,兩人便也不再繼續在這件事兒上糾結。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對于趙志這件事,葉知秋其實還有別的看法。

其實一早,葉知秋就猜測,就算不是開除,公司也應該不會再留下趙志了。

不然的話,秦見鶴沒有必要在秀展中途就把他召回去。

只是,官方的正式通報都還沒出來,他也就先沒對二人說什麽。

不過也沒關系。

既然公司各種傳言已經出來,那也就說明,離正式通報不遠了。

不出所料,當天晚上,也就是國內的第二天上午,正式通告就出來了。

趙志被正式勸退。

大群裏,不少人在猜測其中的原因,張藍更是截了人事部剛剛發布的公告給葉知秋看。

今天已經是Q.L在紐約的最後一場秀,在此之前,其實已經有部分品牌提前轉場去了倫敦。

看到信息的時候,大家剛剛從秀場回來。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葉知秋看過也就算了。

幾天馬不停蹄的工作和學習生活,驀地松下根弦來,大家都覺得疲累,外加和展程并不沖突,孟達便下令大家休息一天,後天再前往倫敦。

回到酒店,葉知秋重新在書桌前落座,将林雪華那份設計內容中,剩下的一小部分仔細整理清楚。

一切妥當的時候,已經淩晨三點鐘左右,葉知秋重新檢查一遍,将資料通過郵件發回了林雪華。

随後,他關機上床。

昨夜因為齊鑫的原因,他本就沒有睡好,外加又忙了一整天,葉知秋剛沾枕頭就睡着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四點多鐘,太陽斜斜地挂在天際,葉知秋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睡了整整十三個多小時。

他起床洗漱,打開自己的手機。

手機剛一聯網,無數條信息瞬間就湧了進來。

大都是林雪華的。

短時間內,他發了十幾條信息,外加兩封郵件。

足見其激動之情。

在林雪華看來,葉知秋不僅将他之前的疑點和難關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還将他之前已經有所感卻始終無法觸摸到的地方,全都掰開揉碎了給他喂進了嘴裏。

讓他立刻就有了豁然開朗的感覺。

而且,因為思路足夠明白,又被葉知秋處理得格外淺顯易懂,外加新支線的出現,林雪華的思路不僅變得十分順暢,還打開了新的格局。

現在再重新回頭去看,自己之前的思路就顯得太過狹隘了些。

葉知秋回饋他的,超過他的預期太多太多了。

也因此,林雪華的思路再無凝滞。

他第一次體會到,原來自己也可以有一氣呵成的感覺。

……

葉知秋垂眼看着林雪華的信息,察覺到他的激動與興奮,他微微笑了下。

在他看來,林雪華的那些問題,其實不能被叫做真正的問題。

不過是經驗欠缺情況下的常見現象而已。

他上一世經手的設計稿足夠多,經驗也足夠豐富,所以一眼就能看透他的瓶頸并為他打通壁壘。

如果林雪華工作兩年再回頭來看的話,這些問題,其實也不算是很大的問題。

葉知秋垂眼,禮貌地回複。

【一葉知秋:學長謬贊了,其實是之前,在公司看前輩做過類似的設計,所以才能這麽快幫你修改出來。】

随後,他點開了章冕發來的郵件。

自進入Q.L以來,體諒他工作辛苦,不到逼不得已,無論大事小事兒,只只要說自己能處理的,章冕都沒有找過葉知秋。

今天這封郵件,大約也是章冕查了他的行程後才發來的。

明天飛過去後,他們在倫敦還有一天的休息時間。

之後,倫敦的秀展才會正式拉開帷幕。

葉知秋垂眸,點開郵件。

郵件中附着上個月的財務報表,葉知秋大體看了看,比他預想中的還好。

而打開公司最近的訂單數量,他更是小小地驚訝了一瞬。

相較于之前的客戶數量,這一個月裏,章冕利用自己在業內的關系,又為他新增了幾家新客戶。

郵件內容很簡單,章冕只提出幾點。

第一:前面幾個訂單回款之後,他們手裏多少算是有了點閑錢,他讓葉知秋不用擔心,該用錢的地方就用。

第二:對于未來的發展來說,他們現在租用的霍家這間工廠,面積和設備都漸漸有些捉襟見肘,章冕考慮貸款在郊區買地,加蓋完全屬于自己的工廠。

葉知秋一邊看,一邊忍不住笑着罵了一句:“老奸巨猾。”

章冕一邊體貼地讓他不用摳摳搜搜過日子,一邊又要貸款買地……

先不說買地,買地之後的廠房搭建,設備采購,哪一筆不是大筆開支?

表面上面子做足,實際上還是在讓他省錢省錢再省錢。

下意識地,葉知秋擡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随後才含着笑意繼續往下看去。

第三點,則是和新動力合作的新型電池,目前的進展情況。

和葉知秋之前估算的差不多,估計再過兩個月,樣品就可以送入專業機構進行檢測了。

實驗數據章冕也抄送了一份給他,葉知秋仔細看了。

新動力不愧是國內有名的老牌企業,行事作風一向穩健,實驗數據比他想象的都還要好。

将郵件再次看了一遍後,葉知秋剛要擡手回複。

手機振動,王茹發了信息進來。

葉知秋門上免打擾的牌子,是昨晚回來時挂上的。

現在,眼看新的一天都快過完了,那牌子還是挂得板板正正,王茹不免有些擔心。

昨天忙到太晚,今天醒過來也沒閑着,葉知秋早把這事兒給忘了。

看到王茹的信息,他立刻起身,将免打擾門牌摘下來,随後将電話撥了過去。

“小葉老師,”電話一接通,王茹就說,“我們中午出去的時候幫您帶了飯,你看這會兒要用嗎?”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都涼了,要不幫您叫酒店的套餐?”

“先不用,”葉知秋微笑道謝,“你和高揚等我幾分鐘,晚飯帶你們去吃中餐。”

“中餐?”聞言,王茹連聲音都亮了起來,“真的啊?”

不等葉知秋說話,她又雀躍道,“好。”

紐約有不少家中餐館,只是大家每天的行程都很趕,很難空出時間來特意去尋。

偶爾遇到一家,口味也很一般。

這兩天王茹和高揚也快要饞壞了。

尤其高揚,每每刷到國內的吃播,口水兜都兜不住。

挂了電話,葉知秋給章冕發郵件。

工廠的事情他早已想好,葉家名下葉鼎那一塊地就不小,除了已經建好的廠房外,廠區還有一片空地。

将來,那塊空地如果規劃合理,和現在已經有了的那部分廠房,完全可以作為兩個單獨的模塊運轉。

根本不需要另外買地。

回複完郵件,葉知秋起身,帶王茹和高揚出門用餐。

之前,秦見鶴寫給他好幾家不錯的餐廳。

只可惜,這兩天各種事件頻發,葉知秋也只有機會去過一家粵式餐廳。

其他暫且都還沒來得及嘗試。

原本今天該帶高揚和王茹去試試新餐廳的。

可不知為什麽,他下意識就向司機報了之前秦見鶴帶他去的那家火鍋店地址。

組裏沒有人不能吃辣,這一次他們要了辣鍋。

出門在外,終于好好享受了一頓。

王茹倒還好,一向矜持有禮,倒是高揚是真的饞了,吃得狼吞虎咽。

葉知秋見狀,忙又加了幾盤現切羊肉。

“小葉老師,你怎麽知道這麽好的地方?”高揚邊吃邊問。

“朋友介紹的。”葉知秋含笑道。

恰逢店主進來送剛加的那幾盤羊肉,聞言便笑着接了話。

“以前,秦先生都是自己過來,”老板娘四十多歲,笑起來格外溫雅,“您是他帶過來的第一個客人。”

葉知秋沒說話,只微笑擡眼,禮貌地沖老板娘點了點頭。

老板娘含笑,“說起來,您和秦先生可真是般配。”

看到又進來幾大盤羊肉,高揚正在興奮。

聞言,他手裏的那片羊肉,啪嗒一聲掉在了桌面上。

王茹也微微張大了眼睛,看向葉知秋:“您男朋友?”

葉知秋:“……”

葉知秋:“呵呵。”

老板娘:“……抱歉,原來……”

“沒關系。”葉知秋擡眼,再次含笑沖老板娘點了點頭。

老板娘歉意地笑了一下,退了出去。

見王茹和高揚仍八卦地看着自己,葉知秋只得解釋了一句。

“不是。”他很淺地笑了一下,聲音很淡,“只是普通朋友。”

*

和紐約不同,到了倫敦,大家熟悉了場地後,很明顯就放松了下來。

整個團隊,包括秀導和DRESSER都是固定的。

大家的合作早已熟練,模特們對彼此的走位更是熟悉,閉着眼睛都不會出錯。

很快,倫敦一個周過去,Q.L的最後一場秀也終于到來。

不得不說,T臺确實是個很神奇的地方。

兩個周,短短一截路程,周慧和魏廷今卻已經徹底火出圈。

魏廷今倒還罷了,只是工作的數量和質量開始迅速上升,主要是周慧。

周慧之前未被人青睐欣賞過,連正規公司都還沒有簽。

如今忽然爆紅,身價倍增,各大模特公司開始紛紛向她伸過橄榄枝來。

其中,不乏紐約幾家以培養超模為主的模特兒經紀公司。

這些公司資源好,定位高,只要簽進去,之後注定前途似錦。

周慧也沒想過,自己畏畏縮縮地出來工作一趟,結果很可能短時間內都沒辦法回國了。

知道這場秀後,葉知秋就要回國,她從後臺換好衣服出來,立刻接着剛剛的話說下去。

“小葉老師,您說,我簽哪家比較合适?”周慧問。

她對葉知秋有種莫名的雛鳥情節。

簽公司這種大事兒,好像葉知秋不點頭的話,她就沒辦法下決定一樣。

對上周慧可憐巴巴又無比殷切的眼神,葉知秋不覺有點心軟。

他垂眸,認真想了想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周慧進入他的視野時,已經十分耀眼。

如果有人告訴他,她成名前曾這樣卑微過的話,估計他都不會相信。

見葉知秋沉思,周慧又把幾家公司的名字報了一遍。

這幾家公司中,其中Jns是最好的,MB其次,排在第三位的是IC。

印象中,周慧當年簽的應該就是IC。

因為他記得,那一年齊韻要去紐約參展,抱怨Jns漲價漲得厲害,又因為周慧在國際上的影響力,他最終選擇了和IC合作。

“IC吧。”葉知秋說。

沒有什麽別的理由。

上一世,周慧可以在IC大放異彩,那只能說明,無論對IC的公司管理還是人文方面,她都适應得不錯。

雖然JNS和MB名氣更大,高質量的超模更多,但競争也十分殘酷。

周慧性子才剛起來一點,進去未必真的可以适應。

“好。”周慧立刻說,連“為什麽”都沒問一句。

“小葉老師,”知道葉知秋就要回國,周慧依依不舍,“以後你辦自己的秀展時,我也來,行嗎?”

“不要錢。”她立刻補充。

聞言,葉知秋好笑地看她一眼。

“好。”他說。

樂聲變了,不用擡眼,葉知秋也知道該周慧上場了。

“去吧。”他含笑看向周慧。

等周慧上了臺,王茹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葉老師,我看,您要是開個模特公司的話,周慧肯定什麽大公司都不會簽,她肯定會跟着您。”

聞言,葉知秋也忍不住笑了。

周慧之前确實抱怨過自己學的不是服設,不然就可以像王茹一樣跟在葉知秋身邊工作了。

“她還年輕,”葉知秋說,“在外面飛久飛高飛慣了,見識過世界的浩瀚與精彩後,就該知道,現在的想法有多可笑了。”

倫敦最後一場秀結束,葉知秋起身,被自己的模特兒一左一右牽着手上臺謝幕。

彎腰再起身,臺上臺下的燈光齊齊亮了起來。

在觀衆席如雨的掌聲中含笑擡眼,葉知秋不覺微微一怔。

臺下,趙克棋正含笑往上看着,看那架勢,像是恨不能連手掌都拍爛了才好。

趙克棋是陪他父親趙雲莊過來的。

這場秀看的盡興,也看得享受,尤其在現實中看到葉知秋,趙雲莊更是心生好感。

從秀場離開,葉知秋定了家餐廳請趙氏父子父子用餐。

觥籌交錯間,趙雲莊感嘆了一句。

“之前趙克棋說可以邀你做演員,我還笑過他,”趙雲莊含笑,“沒想到一見面,我也立刻就有了這種想法。”

葉知秋做影視造型能不能一戰成名,他目前還只敢開五五分的局。

但如果做演員,以他這樣精致的容貌,完美的身材,以及言談間的進退有度,趙雲莊确認,自己絕對可以把他捧上雲巅。

原本是來為新電影找造型的,結果這會兒是真動了鼓動葉知秋做演員的心思。

“謝謝趙總擡愛,”聞言,葉知秋含笑婉拒,“家裏的弟弟已經進娛樂圈做演員了,所以,我還是想給自己一點機會,去嘗試一點不一樣的生活。”

“弟弟?”趙雲莊微微一愣,随即看向趙克棋,“小葉的弟弟我見過嗎?“

“應該是沒有。”趙克棋說,湊近趙雲莊道,“就是前陣子和高文烨合作的那個葉知夏。”

原本眼睛裏還在放光,一聽到是葉知夏,趙雲莊眼裏的光彩又熄滅了。

他倒是知道這個人,但是比起葉知秋來,那可是差了太遠了。

“小秋。”趙克棋說,“今天我爸過來,其實還是為了之前我說過的那件事兒。”

“劇組造型師的事情?”葉知秋含笑道。

“對。”趙雲莊說。

“我确實挺有興趣,”葉知秋說,“如果趙總也覺得可以的話,我想試試。”

三個人邊說邊聊,直到晚上十點鐘才從餐廳出來。

倫敦比紐約還冷,風将葉知秋的圍巾吹得飛了起來,趙克棋擡手為他籠了一下。

“謝謝。”葉知秋含笑看他,大大方方。

“你什麽時候回去?”趙克棋問。

“明天就回了。”葉知秋微笑道,“你和趙總呢?”

“我爸還有個動畫版權方面的合作要談,可能要停兩天。”趙克棋說。

“那回頭國內見。”葉知秋說。

叫的車子已經到了,葉知秋上前,幫趙雲莊拉開車門。

趙雲莊對他更是喜歡,坐進車子裏還不忘沖葉知秋擺了擺手,“國內見了啊小葉。”

車子走遠,葉知秋在原地又等了片刻,直到另一輛車駛到面前,才拉開車門上車。

回去一覺睡到天明,睜眼剛一打開手機,葉知秋被吓了一跳。

無數條信息被推送進來,連陌生號碼都一大片。

迷糊了好一會兒他才弄明白,原來自己昨晚和趙克棋父子見面的事情,不知被哪家小報的記者拍了發到了網上。

此刻,熱搜上正挂着他和趙克棋的詞條。

“葉知秋趙克棋熱戀,雙雙牽手見家長。”

葉知秋:“?”

他是真服了這幫記者們看圖說話的本事了。

而且,照片中,他和趙克棋也沒有牽手啊。

如果非要說的話,只有一張照片,因為角度問題,所以看起來比較親密。

是趙克棋為他籠起圍巾後,他仰臉沖對方笑了一下的那一刻。

實話實說,那一刻,他腦海中下意識閃過的人影,其實也根本不是趙克棋。

而是秦見鶴。

他想起秦見鶴為他系圍巾戴毛線帽的樣子了。

葉知秋:“……”

行吧,随便。

他起身穿衣,收拾行李,準備出發前往機場。

機票是之前就訂好的,早晨九點鐘。

飛行時長将近十三個小時,落地正好是早晨五點多鐘,機場中人流最少的時候。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這邊對緋聞渾不在意,有人卻坐不住了。

葉知秋将自己拉黑已經超越一個周的時間,齊鑫早就急瘋了。

他各種方式都嘗試過,但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聯系他。

明明最近,該是他最為春風得意的日子。

随着秀展一場場辦下去,齊韻也被越來越多的人發現,訂單最近更是多如羊毛。

就連陶若晴都看到了商機,主動又投了一筆錢進來。

但唯獨,他聯系不上葉知秋了。

看着照片中,葉知秋那張在高清鏡頭下都漂亮到讓人心顫的臉,以及他那雙含着柔和笑意的眼睛,齊鑫心如刀割。

從早晨到現在,這種低落的情緒已經折磨了他好幾個小時。

心裏七上八下,患得患失,齊鑫是真的受不了了。

他咬咬牙,撥通陶若晴的電話。

陶若晴最近可謂是春風得意。

投資了穩賺不賠的買賣,她這幾天連在牌桌上都多了底氣。

對面吳太太打了張牌下來,對她笑道:“你們家小秋啊,是個有本事的。”

陶若晴碰了一對,邊笑着向吳太太道謝,邊說,“誰說不是呢?”

周太太的心思就不一樣了。

“秦家那位大少爺,上次的緋聞也辟謠了,等回頭你們家小秋回來,還勞煩老姐姐讓他幫忙打聽打聽,”周太太笑着,“我這邊可有個很好的孩子,不知道多迷他。”

“多好的孩子?”對門李太太問,“比他們家小秋還好?”

“他們家小秋不是有了……”周太太頓了頓。

葉知秋和齊鑫在一起的事情在太太圈早就不是秘密,但今天偏偏又傳出一樁緋聞來。

而且,那個姓趙的投資人很有名氣,在京圈裏地位和財富也是排得上號的。

一時間,“齊鑫”兩個字,她倒有點吐不出來了。

陶若晴正反感着,不知該怎麽拒絕周太太才最直接又不傷感情,電話忽然就響了起來。

“我接個電話。”她笑着說。

電話一通,齊鑫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葉阿姨,小秋他……小秋他還有別的聯系方式嗎?”

之前怕陶若晴不高興,葉知秋拉黑自己的事情,齊鑫一直沒說過。

現在确實是沒辦法了,他不得不來向陶若晴求助。

“沒有了,”陶若晴蹙眉,看着牌桌上三雙眼睛正八卦地看着自己,她沒把話說明,只問,“怎麽了?”

“和小秋生氣,他把我拉黑了。”齊鑫語氣中難免染了些氣急敗壞的意味,“我現在怎麽都聯系不上他,他又和別人傳了緋聞……”

聞言,陶若晴笑了一聲。

葉知秋百忙中還不忘加班熬夜為齊鑫設計這麽多服裝,就連搬出去,為了可以和齊鑫單獨相處,連平時最照顧的唐樂都無暇顧及……

說他幾天內忽然又喜歡上了別人,她是不信的。

“都是緋聞。”她說,“放心。”

齊鑫怎麽可能放下心來,一想到葉知秋和別人在一起,他就心如貓抓。

片刻後,他定了飛往巴黎的機票。

連到手的生意都顧不上了。

倫敦的秀已經結束,葉知秋這兩天估計就得去巴黎參展,他決定親自去找他。

向他求饒,向他道歉,求他把自己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陶若晴挂了齊鑫的電話,又打了兩圈,時間也已經到了正午。

剛剛散場,唐樂的電話進來了。

“怎麽了,樂樂?”陶若晴贏了錢,心情頗為不錯。

“葉太太,”唐樂問,“我想搬出去住,你看能在房租上資助我一點嗎?”

“怎麽忽然要搬出來?”陶若晴問,随即反應過來,“你那個學長還是在為難你?”

對面唐樂沒有說話。

和葉知秋這幾天的風光無限不同,他這幾天日子過得格外難熬。

林雪華畢設被毀這件事情,已經被人發到了學校論壇上,而且紅口白牙,對方說他是故意為之。

他确實是故意為之,但沒有人有證據。

之前本以為只要态度謙遜,自己任打任罵,只要死不承認,這件事也就這樣過去了。

他沒想過會鬧這麽大。

現在宿舍內所有人都排擠他不說,就連去上課,也很少有人願意和他坐一塊了。

只是這樣也就罷了。

他做事情,一向不看過程,只要最終結果能合意也就行了。

但是,宿舍內,幾乎每天,他的衣物用品都會被潑上水。

沒有人打他罵他,但他的被褥幾乎沒有幹過。

現在的天,正在倒春寒,其實是很冷的,一天一天下來,确實十分難熬。

唐樂幾乎沒有一夜睡好過。

好像連做夢都在被人潑水一般,每天濕淋淋的看不到盡頭。

身體和精神上雙重的打擊,讓他很快就沒辦法繼續承受下去。

“那怎麽行?”陶若晴說,“我去找找你那個學長。”

那塊表,唐樂沒給林雪華。

聞言,他立刻說:“不用了。”

“如果您還想讓我幫您看着小秋的話,”他說,“您就幫幫我這一次。”

對面陶若晴安靜了片刻,好一會兒後,她聲音冷淡下來。

“那你最近看看房子。”陶若晴說,“注意預算。”

*

清晨五點多鐘,葉知秋拉着行李箱出閘。

除了Q.L的參展團隊和張藍外,他回來的事情,誰都沒說。

本以為不會有人來接的,可剛出閘口,他就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男人的嗓音低沉悅耳,一貫得好聽:“葉知秋。”

葉知秋愣怔擡眼,就看到秦見鶴一身黑色套裝,正快步往自己這邊迎來。

這個點兒,機場裏人不多,就算有人,也大都十分困倦。

秦見鶴身高腿長,幾乎瞬間就來到了他的身邊。

“你怎麽……”

“我怎麽來了?”秦見鶴問,垂眼看他。

葉知秋一身淺米色休閑裝,烏發紅唇,臉上沒有一點兒長途飛行的疲倦。

幾天不見,秦見鶴只覺他比之前更加好看。

“你提前回來的事情,”他淡聲,“孟達之前向我提過。”

手裏的重量一輕,行李箱被秦見鶴接了過去,而葉知秋另一只手,則被他握進了掌心裏。

“喂,”秦見鶴那種克制下的心急取悅了葉知秋,他掙脫他,“小心被人拍到。”

“拍到不好嗎?”聞言,秦見鶴停下腳步,垂眸看他。

他的眸色很深,暗沉沉地凝在葉知秋尚且含着笑意的眼睛上。

葉知秋:“……”

“當然不好,”葉知秋有點好笑,“雖然養魚是很刺激,但如果都被曝光出來,就不是刺激了。”

“那是什麽?”秦見鶴問他。

葉知秋抿唇笑了笑,沒有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直往機場地下停車場而去。

秦見鶴開得車子很低調,就停在一尊立柱旁邊。

立柱寬大,遮擋了外界大部分的視線。

看他将自己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裏,葉知秋剛要拉門上車,卻被秦見鶴握住了手腕。

“葉老師。”他垂眼看他,一只手強勢地按在葉知秋肩頭,一步步将他按在了立柱上,傾身而下。

幾乎立刻,男人身上熟悉的木質香水味便将葉知秋徹底裹挾。

“這麽喜歡刺激?”他問,“不如,我們玩點更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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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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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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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