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苗寨
苗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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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在驿站簡單用了些膳食,便準備出發了。
許平念悄悄在雁青耳邊問:“你身子可以嗎?”
見雁青點頭,許平念才拿出地圖指了指:“我們走這條小路吧,争取在日落前趕到苗疆,也好有地方落腳。”
齊懷瑾湊上去一看,有些猶豫的看了宴柏舟一眼,見他點點頭,才伸手比劃了一條沒有标注的路徑:
“這裏有條路,雖說需要穿過一道河流,但現在冰層深厚,我們從冰面穿過,能快上半日。”
許平念有些疑惑的打量了一下齊懷瑾,見他一臉好學生似的心虛表情,忍不住想逗他兩句:“我們小七…還去過苗疆?”
齊懷瑾長在京中,自是沒什麽去苗疆的機會,許平念原本只是開個玩笑,但看到他眼神閃爍,有些求救似的望向宴柏舟後,心中才真的有些詫異起來。
而宴柏舟接收到他的眼神,擡頭有些敷衍的回答許平念:“嗯,夢裏去過。”
許平念:……
好熟悉的敷衍方式。
“……行,那我們就按照小七夢裏的這條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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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加快了行程,正午時分,就到了齊懷瑾說的那條河。
許平念不信邪的拿起地圖仔細看了看,又見雁青竟然也是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悄悄湊過去問:“你知道?”
看雁青搖了搖頭,許平念才嘿嘿一笑:“那便好。”
不只我自己被蒙在鼓裏就行。
他向身後的兩人招招手:“走吧,看樣子咱們的午膳是有着落了。”
齊懷瑾和宴柏舟跟在後面慢慢走着,許平念卻拉着雁青要滑冰,沒一會兒,兩個武藝高強的人就一起摔了個四腳朝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許平念躺在冰上歪頭看小心扶着齊懷瑾的宴柏舟,大聲喊道:“九郎,快學學我們少年郎,別在那拘謹的像個老頭一樣。”
“噗嗤!”齊懷瑾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想到許大人在朝堂之外竟然是這麽有趣的性子。”
宴柏舟挑挑眉,沒說什麽,只是在經過許平念時,若無其事的對他屁股踢了一腳。
剛被雁青拉起來就又被一腳踢倒的許平念:……
“我擋着你路了?”
“昂。”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宴柏舟一個閃身躲開許平念的一腳,輕啧一聲:“別鬧。”
許平念深吸口氣,轉向齊懷瑾:“殿下,你先生這麽殘害忠良,你不管管?”
齊懷瑾有些臉熱的看了看宴柏舟,見他沒打算替自己圓場,只好有些結巴的回答他:“先生也…也不是有意的。”
許平念一臉生無可戀的靠着雁青:“……妖妃禍政,亂我朝綱啊。”
“許大人,故人将要相逢,你是不是有些近鄉情怯了?”看齊懷瑾被他說了個大紅臉,宴柏舟涼涼道。
“啧,你別挑事啊!”許平念伸手把雁青拉上岸,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可別聽他胡說。”
雁青瞥了他一眼:“那還不快走。”
“……走,馬不停蹄的走。”
-
幾人穿過河道,翻躍過一座有些陡峭的山峰,幾處密集的苗寨便出現在眼前。
“來者何人?”
還不等走進,就不知道從哪兒冒出幾個身穿傳統苗服的中年男子,頗為警惕的将他們環繞起來。
許平念從懷中掏出一件銀制信物,伸手交給為首的大塊頭:“京城來客,求見聖子聞祈。”
“咦?”一道有些嬌俏的女聲傳來:“你是京城來的?”
“小祭司。”
衆人紛紛轉身恭敬的行禮,許平念循聲望去,卻見被稱作“小祭司”的竟是一個約莫二八的少女。
她伸手從男子手中拿過那銀飾,微微挑眉:“桑田,這是聞祈的東西沒錯。”
一旁的男子聽她這麽說,也紛紛收起手中藏着的藥粉和蠱蟲,名為桑田的大塊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客人勿怪,我們這裏太久沒有客來訪了。”
許平念看他們收起來的蟲子,忍不住的頭皮發麻:“咳咳、是我們有些唐突了……不知聖子現下可在寨中?”
“他在。”小祭司歪着頭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趣味:“随我來吧,許平念。”
衆人跟上她的腳步,也沒問她是怎麽知道許平念的姓名。
小祭司見沒人問問她,自己倒是有些憋不住了,停下腳步,有些不滿的看着他們:“你們京城來的人真無趣。”
許平念有些有些無奈的與宴柏舟交換了個眼神,最終配合的開口:“請問小祭司,是怎麽知道鄙人的姓名?”
她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繼續帶路:“叫我聞佑吧。”
“聞祈沒和你提過我啊?我是他妹妹,親的。”
許平念下意識看了雁青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才摸摸鼻尖:“啊,是嗎。”
聞佑扭頭瞥了他一眼:“這還能有假?”
這人怎麽說的話莫名其妙的,難怪和聞祈沒成,看來是腦子有些問題。
一路上遇見的苗寨衆人都恭敬的對聞佑行李,然後有些好奇的悄悄打量着罕有的客人,對他們報以善意的微笑。
等到寨子中央一座明顯高出其他的吊腳樓,聞佑便上前喊人:“聞祈,聞祈!你看誰來啦!”
看許平念一臉如臨大敵的表情,整個人都貼住了雁青,宴柏舟與齊懷瑾忍不住對視一眼,眼中都是笑意。
樓上響起緩緩的腳步聲,鈴铛聲起,一雙戴着銀鏈的手推開木門,緊接着便露出一身繡滿銀色紋樣的玄色苗服。
聞祈上前走了幾步,看到樓下的許平念時忍不住了愣了一下。
視線轉到其餘三人,在雁青身上略作停留,便像是被齊懷瑾吸引了視線。
聞佑看他一直在看另一個陌生客人,有些疑惑的嘟囔:“這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啊。”
宴柏舟上前一步,自然的将齊懷瑾擋在身後:“在下宴柏舟,來求聖子相助。”
“我知道你的來意,桑叔和紀叔已經來信了。”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齊懷瑾。
“上來說吧。”接着扭頭對問佑說:“去請大長老,就說大祭司的客人來訪了。”
齊懷瑾看宴柏舟皺起了眉頭,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道:“沒事兒的,先生。”
宴柏舟點點頭,與許平念對視一眼,都有些戒備起來。
他們登上一旁的臺階,進門便先被一屋的瓶瓶罐罐震驚了一下。
“這些……不會都是你的蠱蟲吧。”許平念忍不住往雁青身後躲了躲。
聞祈轉過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許平念,你還怕蟲子?”
注意到他的動作,聞祈有些了然的看了看雁青,笑了笑:“恭喜啊,我還以為你這種人,得孤獨終老呢。”
齊懷瑾看眼前的聖子眉眼之間确與雁青有些相似,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原本以為許平念只是與聞祈有過一段舊情,現在看事情仿佛沒有這麽單純。
看齊懷瑾略微有些忿忿的表情,宴柏舟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而許平念被聞祈擠兌,有求于人還不好回嘴,又察覺到身後兩道有些涼意的眼神,扭頭看看宴柏舟也是一臉的看熱鬧,一時口中都有些發苦了。
“……是,”他索性拉過身後的雁青:“多虧我相公,人美心善,不嫌棄我。”
雁青被他拉着,聽他這麽說,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在下雁青。”
聞祈雖然對許平念還是有些看不順眼,但是當時在一起時是你情我願,分開也是雙方達成一致的選擇,因此對雁青倒是沒有什麽別的情緒。
他友好的笑了笑回禮:“聞祈。”
“都坐下說吧。”
衆人在紛紛落座,宴柏舟見他也是直爽之人,索性開門見山:“既然情況聖子也有所了解,那敢問聖子可有法子,取出這噬心蠱?”
“取不出來,一旦想要強行取出,子蠱會立刻在人體內自殺,從而釋放劇毒,讓宿體頃刻之間斃命。”
宴柏舟眉頭緊皺,還不等再問,就被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
“雖然不能取出,但是能再種下另一種與其相克的蠱蟲,兩相制衡,也可保住宿體。”
宴柏舟轉過身,見一名白發老者笑呵呵的走進來。
“七殿下,許久不見,殿下還好嗎。”
“大長老。”齊懷瑾也是一臉笑意:“懷瑾很好,這次來也是想向大祭司當面致謝。”
大長老看着他身旁的宴柏舟,笑着點點頭:“我與你們同去吧,陛下中的噬心蠱本也得大祭司出手才行。”
看許平念與雁青也站起身,他對一旁的聞祈說:“聖子,先帶兩位客人四處逛逛吧,我與七殿下和宴大人很快回來。”
聞祈聞言卻皺皺眉:“大長老……”
大長老對他擺擺手:“人生在世,各有緣法。”
說完便示意二人跟他一起走。
聞祈緊緊地盯着三人的背影,面色嚴肅,眉頭緊皺。
“能制衡噬心蠱的蠱蟲,不是那麽簡單能得到的,是嗎?”
聞祈聽到一旁雁青的問話,有些詫異的轉頭面對他:“你很聰明。”
說罷忍不住嘆口氣:“噬心蠱這般兇險難得的蠱蟲,自然不是随便什麽都能克制的。”
許平念忍不住問:“他們二人會有危險?”
聞祈白了他一眼:“他們是大祭司的客人,會有什麽危險。”
“七殿下自小沒出過京城,他怎麽與成為你們大祭司的客人?”
聞祈索性坐了回去:“少瞎打聽。”
許平念:……
他忍不住有些郁悶的靠在雁青身上,感到雁青有些安撫的拍拍他的背,忍不住在他肩上蹭蹭:
所以說,就聞祈這個一如既往的狗脾氣,他當初覺得雁青與他有些相似……
年少無知,年少無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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