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疼不疼

第63章 疼不疼

“什麽人?”喬思樂問。

臣肅在人群中尋找,卻一無所獲,于是說道:“也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待他們轉身進了機場,狻猊獸從一車後出來,壓了壓帽檐,眼神狠戾地跟了上去。

青銅劍太過紮眼,而且不允許帶上飛機,喬思樂在無人的地方将青銅劍化在手中,隐為無形。

頓時有種與它合二為一的感覺。

飛機上,喬思樂枕着臣肅的肩膀,小聲問他:“哥哥,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坐飛機嗎?”

“當然記得。”臣肅道:“你當時看我可不順眼了呢,還罵我是太監。”

喬思樂笑了:“我那是看穆辰宿不順眼,再說了,誰讓你盯着人家空姐看來着?”

最後他還酸酸的來了一句:“空姐比我好看是嗎?”

臣肅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道:“胡說什麽啊,小少爺,我當時看的是白無常!”

“啊?”

“真的,他當時也在飛機上,我還傳音和他說話來着。”

“啊!”喬思樂懂了,那次的飛機失事,除了他們兩個,其餘人都死了,也就是說,那天白無常是來勾魂的。

“還醋嗎?”臣肅問他。

喬思樂雖理虧,但也能做到理直氣壯:“我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才會吃醋的,哥哥,如果有一天我心裏眼裏有了別人,你不會醋嗎?”

臣肅認真想了想,說:“如果真有那一天,一定是我做的不夠好,你如果要離開我,我也不會死纏爛打,讓你為難。”

“這次是你胡說!”喬思樂捂住他的嘴巴,說道:“不會有那一天的,我的心裏眼裏只有你一個人。”

臣肅抓着他的手親吻,深情看着他說道:“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喬思樂呆呆地看着他,好一會兒才說:“哥哥,你知道嗎,你說情話的樣子,特別性感。”

這下又把臣肅撩得臉紅了,久久都不好意思擡頭。

到了慈山市,他們一邊打聽一邊換了好幾輛車,終于到了藍玉家附近。

“藍玉竟然住在山裏?!”喬思樂将手搭在額頭上,看着一座座山頭,有些苦惱:“難不成我們要一座座山的找嗎?”

臣肅攬住他的腰,說道:“這裏沒人,又不似京城到慈山這麽遠,瞬移禦劍都行啊,幹嘛要勞煩自已的雙腿。”

“對哦,”喬思樂笑道:“我差點忘了自已是劍修了。”

臣肅寵溺地笑着搖搖頭,抱緊他,靈光一閃,兩人便進了山裏。

藍玉家倒也挺好找的,就在山腳下。一個用籬笆圍起來的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幾間用石頭和木頭混合搭建的房屋。院子裏養着數不清的花草,還放着兩把藤椅,一張木桌,當真是清雅別致,與藍玉清秀獨特的氣質如出一轍。

院門敞開着,看來家裏有人。他們到了門口,沒有立刻進去,而是敲敲門,喊了一聲:“藍先生在嗎?”

從屋裏出來的是馮闖,他看到喬思樂,只覺得眼熟,另一個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們是誰?找藍先生有事?”馮闖站在門裏邊問,看來并沒有讓他們進去的意思。

喬思樂指着自已道:“我啊,我是喬思樂,我們見過的。”

馮闖皺眉低眸,好似在努力回憶到底在哪裏見過他。

臣肅提醒道:“兩年前,在京城邊上一個小院裏,你和藍先生還有江霖一起去的,他就是那把青銅劍的主人。”

喬思樂猛點頭,繼續使勁兒提醒:“你忘啦?你們走的時候,藍先生不是還當着江霖的面親你來着?江霖當時臉都氣綠了!”

臣肅拽他衣服,示意他不要說了。

馮闖眼神複雜地看着喬思樂說:“你不說剛才那句,我也想起來了,進來吧。”

在馮闖的帶領下,他們跟着進去,喬思樂小聲問臣肅:“我剛才說錯話了?”

臣肅忍着笑,無奈搖搖頭。

藍玉見到喬思樂很是意外,也很驚喜,熱情地招待他們坐下,馮闖端來沏好的茶,便站在了藍玉身後。

“很久沒有你的消息了,”藍玉說道:“一年前我曾去過京城,聽說了一些事情,還在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他說完話,喬思樂卻沒什麽反應,眼睛一直盯着他空蕩蕩的袖子。

“喬少爺?”藍玉叫他。

“嗯?”喬思樂回過神,眼睛卻紅了,心裏湧上一股悲意,鼻子一酸,眼淚便模糊了雙眼。

藍玉見他如此,微微詫異,關心地問:“喬少爺,你還好嗎?”

臣肅明白他的反常,在桌下緊緊握住他的手。

喬思樂哽咽着問了一句:“藍先生,你……胳膊斷了的時候……是不是很疼?”

藍玉怔了一下,他身後的馮闖聽到這句話,眼神非常不善地瞪着他們。

臣肅知道喬思樂這樣問不妥當,但是沒辦法啊。

老爹在喬思樂眼前被怪獸生生撕掉了雙臂,這也許會成為他這輩子都過不去的一個坎。

那個畫面一遍遍在腦海中出現,一次次地折磨他。喬思樂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他突然起身單膝跪在藍玉身邊,抱住他的腰,像個孩子一樣嗚嗚哭了起來。

馮闖當即就想趕他,卻被藍玉一個眼神制止。

“一定很疼是嗎?我知道,當時一定很疼很疼的!可我什麽都做不了,我什麽都做不了!嗚嗚嗚……”

喬思樂突然如此,令藍玉有些不解且無措,只能任由他在懷中哭,他想,如果他還有手,應該會忍不住在這個時候摸摸他的頭,安慰他。

“藍先生莫怪,”同樣紅了眼眶的臣肅還算理智,他解釋道:“我和思樂的一個長輩,前段時間剛剛去世,死前……也失去了雙臂。今日見到藍先生,不免觸景傷情,還請藍先生見諒。”

原來如此,藍玉明白了。

他低頭看着喬思樂,溫柔道:“當時并沒有很疼。”

喬思樂擡頭,滿臉淚水,甚至弄濕了藍玉的衣服。

“怎麽……怎麽可能不疼?”

藍玉說:“真的,我的雙臂被砍掉,當時流了很多很多的血,還沒從麻木中感到劇痛,就因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馮闖聽着藍玉如此平靜地說出這些話,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握住,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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