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戀愛日常

第46章 戀愛日常

(三)

湖心亭中。

清風徐徐而來, 拂往徐懷安脖頸之中,捎帶出令他思緒開闊通明的歡喜來。

石桌一側是他,另一側是蘇婉寧。

兩人躲開了閑雜人等, 就在這湖心亭裏享受着萬籁俱寂的寧靜。

這一刻的徐懷安是真真切切地體悟到了何為“度秒如年”,只是他心裏期盼的是時光能在這一刻停滞, 或是走的慢一些,讓他能與蘇婉寧多獨處些時刻。

他心間洶湧如潮,滿腔熱切的情緒到了嘴邊卻只剩下一句:“這裏的景色真好。”

蘇婉寧端坐在石凳之上, 眸光先是四散般地落在周圍波光粼粼的湖景之上。

只是令人煩擾的是, 她在觀賞着湖心亭的景色, 對坐的那人卻在觀賞着她。

她本不是個那麽容易害羞的人,可此刻與徐懷安在這湖心亭獨處時,臉頰處的嫣紅便沒有消下去過。

偏偏她還挑不出徐懷安的錯處來, 這世上可沒有王法條例規定了他不能“觀賞”蘇婉寧。

“徐世子。”蘇婉寧終于不堪其擾,回眸望向了徐懷安。

任誰都能瞧見她臉頰上那兩抹如騰雲偎霞般的紅暈,在明了她對徐懷安的心意之前,蘇婉寧并不是一個如此扭捏之人。

情愛一事便是有令人改頭換面的魔力。

不僅蘇婉寧露出嬌嬌盈盈的羞然來,連徐懷安也不似往昔那般光風霁月、聰慧大度。

譬如此刻他聽見了蘇婉寧喚他徐世子,便忍不住蹙起了眉宇, 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虞:“徐世子這個稱呼, 不好聽。”

他如是說。

蘇婉寧緩緩擡眸,正迎上徐懷安裹着脈脈熱意的視線。

她颦起彎彎盈盈的柳眉, 輕聲道:“徐……公子?”

徐懷安仍是不喜歡這個稱呼。

蘇婉寧幹脆問他:“那該叫你什麽呢?”她們如今一不是夫妻, 二也沒有什麽名分可言,她也不是輕浮的人, 那些不正經的稱呼她可喚不出口。

好在徐懷安的要求也并不過分,只是讓蘇婉寧喚他:“慎之。”

“若你總喊我徐世子, 旁人還以為我們只是點頭之交。”如今的徐懷安便像是孔雀開屏般得意自傲,只恨不得讓揚州城的所有人都知曉他與蘇婉寧兩情相悅才是。

況且在他的眼裏,蘇婉寧燦亮美好如天上皎月,輕而易舉地便能奪走別人的心,譬如唐如淨就起了和他争搶蘇婉寧的心思。

徐懷安是看唐如淨礙眼無比,又怕還會在揚州城冒出好幾個像唐如淨一樣的男子。

他是百般珍視、患得患失,只盼着能早日回京城,去安平王府提親。

等婚事既定時,他才能真真切切地安下心。

蘇婉寧哪裏知曉徐懷安心裏的小九九。

慎之是徐懷安的表字,她喚他表字也不算逾距,還能顯露出幾分獨屬于兩人的親昵來。

所以,她便忍着羞喚了他一句:“慎之。”

徐懷安則笑着回她一句:“寧寧。”

湖心亭內外只有兩人在,幾句閑話之後日頭便向西邊傾斜而去。

算算時辰,也該回宗府了。

徐懷安行事極有分寸,絕不會做出任何唐突蘇婉寧的事來。

兩人乘坐小舟回了岸邊,下船時徐懷安朝蘇婉寧伸出了手,蘇婉寧則搭着他的手下了船。

等唐大老太太和方盈盈等人走過來時,徐懷安已松開了蘇婉寧的手,只讓永蘆去拿望湖樓裏的糕點。

而後,一行人便回了宗府。

這群人離去後,望湖樓內還是一片熱鬧景象,掌櫃的正在櫃臺後感嘆着徐懷安的出手闊綽,并與店小二說:“瞧這位公子,不僅出手闊綽,渾身上下的氣度更是不凡,說不準是貴人出身呢。”

店小二正在斟茶,聞言便朝着二樓雅間努了努嘴:“樓上那個公子瞧着也是非富即貴的樣子。”

掌櫃的聞言也摩拳擦掌地走上二樓雅間,意欲着再從角落雅間裏那位貴人身上撈點油水。

他叩響雅間的門,等了一會兒後才有個小厮探頭探腦地推開門,問他:“怎麽了?”

那掌櫃的堆出個谄媚的笑,只問:“客官可要嘗嘗我們望湖樓新出的糕點?”

小厮瞧着有幾分誠惶誠恐的模樣,只搖了搖頭說:“不要,快退下吧。”

掌櫃的笑意一僵,還要再說話時,小厮已阖上了雅間的屋門,險些砸到掌櫃的鼻尖。

“什麽貴人,坐了兩個時辰,只點了一盞茶,真是小氣。”掌櫃的嘟囔了幾句後才離開了雅間。

小厮分明聽見了掌櫃的埋怨之語,心裏愈發害怕,便瞥了眼立在支摘窗旁的許湛,思忖了半晌後還是不敢言語。

他家二爺的确是只點了一盞茶,只因他實在沒有胃口吃東西而已。

望湖樓二樓雅間的支摘窗能望見不遠處湖心亭裏的景色。

所以,他家二爺是目睹了蘇氏與徐世子乘船去湖心亭,又在湖心亭卿卿我我的相談甚歡,最後相攜着回了宗府。

這一切,都被他家二爺納進了眼底。

那一對男女,一個曾是二爺青梅竹馬的密友,是無話不談的親近之人,在二爺困頓之時給予他力量的人。另一人則是與二爺拜過天地的妻子,肚中還懷過二爺的骨血。

二爺雖不喜蘇氏為人,可卻也不是對她半分感情都沒有。

最關鍵的是,二爺無法接受徐世子的背叛,全天下這麽多貴女等着徐世子去挑選,他為何要心悅上蘇氏?

這心悅又是從何時起的?蘇氏執意要與二爺和離,是否就是因為徐世子?、

別說是許湛了,就連石三心裏也難受不已,只想沖到徐世子面前問一問他,為何要這樣做?

而許湛則如一尊石像般矗立在支摘窗旁,此時臨近黃昏,拂往面容裏的冷風已染上了幾分涼意。

許湛不知立了多久,那張冷凝在一處的面容終于勾出了一抹笑。

只是笑意比這涼風還要再薄冷幾分。

他說:“慎之負了我。”

*

翌日。

唐家老太太便親自登了宗府的大門,替長孫求娶宗老太太膝下的方盈盈。

宗老太太照例推辭了幾句,最後握着方盈盈的柔荑說:“我這侄孫女,命苦了一些,可到底是我看着長大的孩子,出嫁時該有的嫁妝我自會給她添上。”

唐家老太太也爽朗地笑道:“老太太調理出來的人,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如淨他娘也不是什麽嚴苛的人,将來必會把盈盈當成親生女兒一般疼寵。”

這話不過是面子情而已,這世上有哪個做婆母的會把兒媳當成親生女兒一般對待?

宗老太太也是做過人媳婦的,哪裏不知曉這個道理?好在她身體康健,再撐個幾年不是問題,也不怕方盈盈被唐家人欺負了去。

唐家老太太走後,蘇婉寧也來了榮禧堂,并帶來了自己貼身的妝奁盒。

這雕紋紅漆木妝奁盒分了兩層,上頭一層是蘇婉寧平常用的釵環,下面一層則是她未曾佩戴過的,預備給方盈盈做添妝的首飾。

她只堪堪打開一層妝奁盒,一旁的方盈盈便被這珠光寶氣的釵環晃迷了眼。

到底是安平王府的嫡長女,出手就是闊綽。

宗老太太雖心疼方盈盈,可蘇婉寧也是她心尖上的珍寶,又怎麽舍得讓蘇婉寧将壓箱底的金銀玉釵都拿了出來?

“外祖母有銀子。”宗老太太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蘇婉寧卻把那妝奁盒擱在了桌案之上,并笑盈盈地說:“我與盈盈妹妹投緣,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望外祖母不要推辭。”

這話一出,宗老太太倒也不好再駁斥蘇婉寧的話,嘆息幾遭後便将這妝奁盒收了下來。

榮禧堂內伺候的下人衆多,親眼目睹蘇婉寧“豪橫”舉措的人也不再少數。

不過一個時辰,這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宗府,也包括徐懷安那裏。

他聽聞此事後立時去倚芳閣跑了一趟,将其中還看得順眼的首飾釵環都買了下來。

當日夜裏,蘇婉寧的梳妝鏡前便多了兩盒子朱釵玉環。

揚州時興的樣式不如京城那般華貴繁重,徐懷安送來這些首飾時,面容裏還有幾分愧怍:“等回了京城後,我再去珍寶閣給你買首飾。”

月牙和丹蔻在一旁憋笑,蘇婉寧卻是紅了臉,只說:“不必了,這些已是夠用了。”

她本就不熱衷于打扮,妝奁盒裏的釵環也是樣式繁多,更別提徐懷安又送來了這兩大盒玉釵。

“這首飾釵環就像銀子一樣,總不能別人有,你沒有。”徐懷安淡淡笑道。

他是不舍得讓蘇婉寧受半分委屈的,她出手闊綽,要給方盈盈添妝是她的事,徐懷安不會插手,他能做的就是為蘇婉寧買下倚芳閣內所有看的過眼的首飾。

月牙和丹蔻也在旁笑道:“徐世子這話說的不錯,這些釵環都很襯姑娘的膚色,尤其是這一支綴着蓮子的瑪瑙玉釵,瞧着很是端莊。”

蘇婉寧斂眉一笑,清淺杏眸裏露出幾分生動的喜色來。

說到底,她心裏也是歡喜的。

歡喜着,徐懷安将她的事時時刻刻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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