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浴池

浴池

被女朋友在大庭廣衆下親了, 嗚——

雖然并沒有被人發現,而且後來藺然還是順從了她找話題時的拙劣借口,牽着她的手帶着她回到了那家日料西圖瀾娅餐廳, 可是舒窈就是覺得好羞恥。

她以前真的不是這種會在公共場合、做不顧路人死活的事情的臭情侶!

舒窈捧着瓷杯喝茶,一副恨不得将自己腦袋埋進去就此淹死在杯子裏的模樣, 讓藺然覺得好笑。

對餐點沒有興趣的她用指尖挑開女朋友落下來的淺色軟發,然後用食指指腹點了點舒窈紅蘋果般的臉頰, 饒有興致地問,“這裏, 打算紅到什麽時候?”

啊啊啊她就是故意的!

舒窈之前還沒發現藺然有這種惡趣味, 難得惱怒地輕拍了下她的手背,佯兇道,“不許再說話!”

可是紅着臉的模樣即便将眼睛瞪得再圓, 也毫無威懾力。

此刻兩人坐在高高的木椅上,面前有自高處垂下的花燈籠, 還有緩緩旋轉過的、放着各種新鮮握壽司的傳送帶, 後面有透明的櫥櫃高臺,戴着口罩的廚師就在附近不遠處埋頭将顧客掃碼點的單做好,放到傳送帶上。

而她們和其他客人都隔了些距離, 沒有人能聽見她們的話。

藺然便一手支在桌上, 探身湊近她,笑吟吟地答:“女朋友也太霸道了,剛才不讓我吃好吃的, 現在還不許我說話。”

舒窈随手将面前轉過的一盤烤鳗魚壽司端下來放到她跟前,本來是想着剛到船上、換新的環境, 不好先吃生食怕腸胃不習慣,但是想到藺然的挑食, 她又再伸手端下來一盤品質不錯的鮮切三文魚。

“哪有不讓你吃了?”

藺然卻只是随意瞥過,然後将視線轉回她面上,輕輕捏了下她的臉頰,語氣莫名變得黏膩:“更想吃這個,杳杳,讓我咬一口,好不好?”

或許不止是咬一下。

被那些美味的獵物勾起的食欲并沒那麽容易消下去,淺嘗辄止、被推開的親吻以及女朋友變得更加香甜可口的模樣只會讓掠食者愈發饑餓。

若是真的能輕輕咬一口女朋友的臉頰,因為舍不得令對方受傷,或許牙齒在陷下去之前,就會松開,然後反複舔舐她這一片粉色的肌膚,就像飲鸩止渴。

……

誰準她在這種時候撒嬌的啊?

舒窈拿她沒辦法,心裏的那頭小鹿都快被她撩撥得要撞死了,只能拿面前這盤炭烤三文魚頭稍微洩憤,戳進嫩肉裏的筷尖更用力,然後狠狠喂進自己嘴裏。

“不好。”她咽下魚肉,沙啞着聲音,無情拒絕。

并且再度發現藺然非常挑食。

在家裏的時候都算還好的,如果是自己下廚,做出來的東西她還會給面子地光盤,但若是藺然下廚,那往往餐桌上只有舒窈非常努力地捧場,她只是略動一下筷子,就改而全心全意盯着女友吃飯。

仿佛在看精彩吃播。

開始的時候舒窈還當她是控制體重、所以才不得不戒掉晚餐吃碳水的習慣,後來休息日發現藺然白天也不怎麽吃東西,對什麽吃食都興致缺缺的模樣,就确定了——

藺然好挑食!

現在連這家日料裏,新鮮進貨的海鮮都滿足不了她了。

舒窈甚至有些憂心忡忡女朋友會不會年紀輕輕,因為工作太忙、消耗太大,而胃口不好、吃得少,導致英年早……呸。

總之,她又挑了甜蝦、海膽、金槍魚腹這些,都擺到藺然面前,“既然餓的話,多少也吃點吧?”

藺然沒吭聲,還擡手在自己唇邊比了個拉上拉鏈的手勢,配上她此刻潋滟的雙眸,不僅沒有半分乖巧感,還給人一種眼神都在拉絲的勾引勁兒。

舒窈只匆匆看了眼,就不敢再對上她這時相對總是偏涼的體溫而顯得炙熱無比的目光。

“不吃的話……”她拿出殺手锏,“回去之後不許親我。”

藺然眉梢動了下。

這次她看也不看被推到面前的是什麽,從善如流地夾起一筷壽司,向舒窈确認,“吃下去之後,怎麽親都可以吧?”

-

因為藺然突然之間的過于黏人,導致舒窈都沒答應司徒錦晚上一起看劇場表演、順便去黃金賭.場轉轉的邀請,在傍晚就早早回到了房間。

夕陽已經沉下了海平面,在船舶離港、天幕下的海水從白天的波光粼粼進入深沉不可窺探的黑夜時,舒窈被藺然按在門板上親到目光迷離,察覺到她的吻還輾轉往下,才匆匆道:

“不、不行……”

比起之前的親吻,今天的藺然總讓人有種非常招架不住的感覺,好像自己馬上要被她整個吞下去,而且她總是忍不住想用牙齒、卻在舒窈繃緊身軀之前,又改成那種吃果凍般不舍的吮吸。

這樣會留印子的。

她匆匆抵着藺然的肩膀,喘着氣找借口,“我、我想洗澡……”

剛才還拿她解渴的女朋友靜靜地抱了她一會兒,聽見她的借口,眼中出現笑意,答應得卻很幹脆,“好啊。”

舒窈終于得以從她的臂彎和門板構建的囚籠裏逃脫。

推開浴室的門時,她還回頭看了眼藺然,而對方回了她一個如往常般溫柔的微笑。

只不過。

在舒窈踏入浴室,被銜接着窗戶、此刻被玫瑰花瓣鋪滿底部的浪漫浴缸吸引時,藺然的目光已經轉到了外面。

她迫不及待地想在女朋友洗浴的縫隙間,開門出去享受真正能吃下去,不必憐惜,能夠用觸足攪碎、被吸盤裏的獠牙連着骨頭一起咬碎的獵物。

……

舒窈關上浴室,對外面的一切絲毫不知。

她解開衣服的時候,想起自己今天也買了泳衣、卻沒能在水上樂園游玩的遺憾,抱着要讓身上這件泳衣也見見水的念頭,解開長袖外套與牛仔褲之後,白天用來當內襯也非常合适的泳裝就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件純白色的泳裝。

右邊腰身設計還有個半圓形的空白,像是被挖掉一勺的雪域蛋糕。

她擰開浴池的水龍頭慢慢放水,聞着玫瑰花瓣的清香跟着透明的水面一起浮起來,正好放滿時,便赤腳走進去,在溫水裏享受地放松渾身,面對窗戶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聲升空的響:

“啾——怦!”

大團的煙花升起,絢爛地綻放開來。

這是沒寫在游輪安排上的,送給所有游客的驚喜。

舒窈被那炸開在窗外的聲響吓了一跳,惹得浴池水面蕩漾開波紋,邊緣的玫瑰花瓣順着溢出的水流落在浴室地上。

随後,她開始全心全意地看着外面的煙花秀。

最開始只是姹紫嫣紅的、大團大團升起的煙花,絢麗壯闊,後來是小朵小朵,以夜空為樹、白色的金色的小花瑰麗盛開,一大片的美景令舒窈沉醉了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沒帶相機把這場煙花秀拍下來!

“藺然?”

她轉頭大聲地向浴室外的方向喚道,但是接連幾聲之後,都沒有得到任何應答,不知道是不是外面放煙花的聲音太大,将她的嗓音掩蓋了下去。

就在煙花秀即将接近尾聲時,房間位于更高處、浴室方向對着海面的舒窈在低處見到了更漂亮的景色。

本來漆黑一片,讓人分不清天空與大海的靜谧裏,忽然漫開剔透的粉藍色,像是會發光的海岸線,自下方深處不斷往上冒。

猶如海中的螢火。

粉的、藍的、紫的、看不清大小的水母自海洋中浮現。

舒窈很快發現外面下方舢板上那些舉着手機錄煙花的人也跟着将手機對準海面,想拍下這場大自然配合饋贈的奇觀。

一時間,天上是禮炮聲送上的煙花,海底是自然浮上來的彩色水母,而這艘游輪置身其中,構成天空和海洋中的人間。

-

舒窈眼睛都不舍得眨,感覺自己兩只眼睛都看不過來這些美景,更加遺憾此刻沒有用相機記錄下旅途的精彩一刻。

“藺然?”

她又出聲叫了下,還是想邀請女朋友一起欣賞奇觀。

這次,身後傳來了門把手被擰開的聲音,來人涉過地面淋漓的水痕,溫柔無聲地跨入浴缸中,撥開那些紅色玫瑰花瓣,來到她的身後,雙手在水中環住她的腰身,掌心還在她光滑的那一側腰上略微摩挲:“嗯?”

舒窈回頭的時候,她已經将下巴順勢擱了上來、微涼的面頰貼上自己的脖頸,上面還沾了一片紅色花瓣,以至于舒窈有一瞬間忘記要說什麽。

卡了會兒,再回頭看到外面的景色,舒窈高興地用手指着玻璃上那片水母的瑰麗景觀,“我旅游之前看到的那本海洋故事正好講到水母潮汐,說這個景象會出現在一些地方的海岸線上,是很少見的奇觀呢。”

藺然卻沒有應答。

她在想,舒窈看的那本書應該還有下半段。

通常這樣大批量出現水母的地方,對海洋環境而言都是一種災害,不僅會破壞生态,還會影響漁業。

然而這總歸都只是人類的評價——

于藺然而言。

她很讨厭這種模樣的生物,這會讓她想起在深淵的那些日子裏,一些很不好的回憶。

尤其是此刻,她屬于本體的銀色瞳孔張開,除了這些極具迷惑色彩的水母群之外,她還看見了黑色海底更深的地方。

借着夜色遮掩,人類肉眼無法觀測到,海面下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而那縫隙的形态……是能夠連接深淵的裂口。

是誰召喚了深淵裂口?

船上那麽多的寄生種,是否也與這背後的角色有關?

……

還在思考之間,面上忽然沾染了一縷涼意。

藺然回過神,看見舒窈湊過來,用齒間将方才沾染在自己臉側的玫瑰花瓣銜了下來——因為早在進入浴缸時,藺然從後面擁住女友,就順便把她的雙手也一起攬住了。

兩只手都沒空、所以才這樣占便宜的女朋友理直氣壯,“晚餐沒吃飽對不對?是不是低血糖啦?”

她似乎總是能很快察覺到藺然的情緒變化。

不過。

藺然剛才确實差點就抓到了美味的獵物,但是離開之後沒舍得離開太遠,所以總是能聽到女朋友的呼喚聲,最終還是決定調頭回來看看她的杳杳究竟有什麽事情。

結果只是因為看到這些畫面,想要和她分享而已。

想到這裏,她微微揚了下眉頭,故意收緊了環抱對方的腰身,順勢湊過去将舒窈含在齒間、不知如何處理的玫瑰花瓣咬住——

沿着豔紅的邊緣,緩慢地撕下來一半。

鋒利的牙齒咬碎花瓣,在唇齒間碾出汁液,她輕笑了一聲,“是啊。”

“所以,女朋友打算怎麽喂飽我?”

說話時,容納兩個成年人就滿滿當當的浴池再度起了波瀾,漂浮在上面的其他紅白花瓣都随着波紋悠悠搖晃起來。

跟着一起進入浴池的觸足們借着藺然動作變化的幅度,悄悄在水底拍打着池壁,興奮地慫恿道:

【吃掉!】

【吃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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