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這毫無征兆的一巴掌把唐娜都吓了一跳,她實在很難想象站在眼前的虞澤和中年男人同出一脈。
虞澤雖然看似冷漠,但是看見她的眼淚和血會心軟,而這個冷冰冰的中年男人,唐娜敢肯定,就算她當着他的面把肺給咳出來,男人也絕對不會對她心軟。
這兩個男人怎麽會是父子呢?
“你應該對自己的定位有個清醒的認識,現在的你,沒有資格評價我的行為。”
男人用力的打了虞澤一巴掌,虞澤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露出屈辱的表情,而男人面不改色,唐娜難以從他那張冷漠的臉上找到任何有關情緒的變化。
“在這二十六年裏,我從來沒有幹預過你的人生,你現在是什麽樣子,都是你咎由自取,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
男人說完,看着虞澤沉默了片刻。
唐娜從這片刻停頓中,終于從他眼裏捕捉到了濃濃的失望。
男人再次開口,又冷又硬,沒有絲毫人氣:“從鬥毆、藏毒,再到現在的未婚生子,虞澤——你讓家裏的所有人都蒙羞。”
垂着頭的虞澤終于把頭擡了起來,他的嘴角勾着冷笑,唐娜不确定他眼中的光是因為燈光反射,還是因為淚光折射。
“……原來我還有家人啊。”他一臉諷刺地說。
深夜的公寓裏,有一間房間正發出接連不斷的重擊聲。
唐娜在卧室裏觀看虞澤的記憶時,這聲音沒有停。
兩個小時後,唐娜關掉投影,打擊聲依舊不知疲憊地響着。
她從床上走下,趿拉着拖鞋來到一旁的健身房。
“你還要這麽打多久?你的拳頭不會累嗎?”唐娜問。
穿着黑色T恤的虞澤頭也不回,忘我地不斷擊打着無辜的沙袋。
經過幾個小時的瘋狂拳擊,他已經大汗淋漓,深亞麻色的發絲被汗水粘黏貼在耳邊,唐娜看見一粒豆大的汗珠從他喉結上滾下,穿過冷白色的鎖骨中間,落入黑色T恤消失不見。
“小爬蟲,偉大的魔法師在和你說話呢。”唐娜用水蚯蚓去射他,他頭也不回,讓她倍感失望。
她坐在仰卧起卧的器材上,雙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看着不斷毆打着沙袋的虞澤。
虞澤這個人很奇怪,根據唐娜的觀察,和他同個人種的人大多都黃黃的,他的膚色卻是一種近似于雪地的冷白。白意味着虛弱,絕大多數魔法師都是蒼白的,他們的肉體非常虛弱,而虞澤身上,她看不到一絲虛弱的象征。
他身材修長,身上的每一塊肌肉線條都清晰而流暢,在他用力擊打沙袋的時候,手臂上緊繃的肌肉線條和沉重的打擊聲,無一例外都顯示了他的強壯有力。
他的身上有種矛盾感,而正是這股矛盾感,給了他特別的美感,他适合對比強烈的顏色,例如白和黑,例如白和紅。
唐娜看着虞澤,不由得在心中幻想,這樣的臉如果染上赤紅的鮮血會是怎樣的一副美景。
半個小時後,虞澤終于停了下來。
他取下拳擊手套的時候,唐娜眼尖地看見了指骨上的絲絲血跡。
和她想的一樣,鮮紅的血液和冷白色的肌膚搭配起來的确有種邪惡禁忌的美感。
虞澤回過頭來,終于看向唐娜:“你在這裏做什麽?”
唐娜扁了扁嘴:“我冷。”
“……現在是4月,馬上5月。”虞澤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現在的氣溫是16度。”
“我就是冷啊。”唐娜不服氣地說:“偉大的魔法師都是很嬌弱的,我又不是光明教會那群皮糙肉厚的騎士。”
虞澤拿起毛巾,擦了把臉上的汗:“等會。”
看見他朝健身房外走,唐娜跟了過去。
“你要去哪兒?”
“洗澡。”
唐娜立即說:“我也要洗!”
虞澤說:“我先。”
唐娜覺得順序代表着地位和尊嚴,寸步不能讓:“不行,必須我先。”
“你先等着。”
“我不,我不要,我要先——”
唐娜話音未落,浴室的門就在她鼻子前面關上了。
“我……我……”唐娜看着在她眼前關上的房門,眼睛裏漸漸閃起了淚花:“我嗚……”
浴室的門突然打開了,在她哭泣之前,虞澤黑着臉把她提了進去。
在成功維護了血腥魔女的尊嚴及地位後,洗完澡的唐娜踩着叽呱叽呱的拖鞋快快樂樂的出來了,換汗水都已經幹透的虞澤進去洗。
虞澤一進去,就看見洗手臺上和他面面相觑的噴火龍卡通內褲,和機身已經焦黑的自動洗衣機。
虞澤:“……”
剛剛才離開浴室沒多久的唐娜再次被他提了進去。
虞澤把人提到焦黑的洗衣機前,問:“為什麽要燒它?”
“我洗澡的時候它叫了——”唐娜委屈地說:“它吓我,我為什麽不能燒它?”
……虞澤提醒自己一定要壓抑自己的怒氣。
就像哈士奇搞破壞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搞破壞一樣,書精也是無心的。
冷靜,冷靜。
“明天我會帶你認識家裏的所有東西,還有——”虞澤壓着怒氣,冷着臉說:“你把洗衣機燒壞了,今天你要自己洗自己的衣服,如果洗衣機修不好了,你以後要一直自己洗自己的衣服。”
書精一臉驚奇,好像他提了一個多麽不可理喻的要求:“魔法師從來不自己洗衣服!”
虞澤說:“別廢話了,現在就洗。”
書精一臉氣憤:“為什麽!”
虞澤鐵面無情:“沒有為什麽。”
書精不幹了,她想往外逃,虞澤伸出長腿把她攔下,面無表情地說:“今天你不洗掉自己的內褲,晚上你就睡在這裏。”
“你敢!”無數嬰兒手指頭大小的火焰從書精身旁憑空蹿出。
虞澤捏滅其中一簇小小火焰,垂眸看向怒瞪着雙眼的懶惰書精:“……不信你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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