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接下來的兩天,蘇顏都在文具店裏幫忙,蕭丹聽了齊律師的話,也出門去找了工作,但實際上的,她這個基本沒怎麽工作過的人,找工作對她來說特別艱難,她太膽小了,也很害怕人群,跟人家說話,哆嗦個半天,服裝店什麽她都試過,都不行。

她很沮喪。

蘇顏看在眼底,也挺着急的,為了兩個人的生活,還有以後的日子,蕭丹是必須工作的。

同樣的,她也不希望蕭丹一直依附着男人。

于是她跟文具店的老板娘商量了下,周一的晚上讓蕭丹代替她上一下班。

文具店的老板娘十分好奇:“你媽還沒幹過活啊?”

“沒,她就是家庭主婦,一直在家裏做做飯做做家務。”

“啊這麽好命啊。”老板娘一臉羨慕,蘇顏苦笑,“您能不能讓她在這裏幫一下,我晚上也在這裏,我幫忙看着她。”

“行吧。”老板娘遲疑了下,才說道。

周一早晨。

蘇顏交了作業,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昨天淩晨趕出來的作業。

幸好蘇厲不在家,她才能肆無忌憚地在客廳裏趴着寫。

身後,張越拿着她的作業本,斂着眉頭看着上面的字,又擡眼看向她,後腳一踹,蘇顏被踹醒,她揉了下頭,扭頭,張越嘴裏斜斜地叼着煙,把作業本扔她跟前:“同學,你這作業是請人幫你寫的吧?”

蘇顏傾身過去,一看。

僵住了。

“蘇顏,這是誰的字啊?這麽好看。”陳意靠了過來,贊揚道。

沉默,再沉默,張越夾着煙,靠了過去,逼近蘇顏,眉頭挑起,嗤笑:“這字,實際上是你寫的吧?”

“不是。”蘇顏反駁。

“那是誰?”

“我媽,我媽幫我寫的。”

周朗哈哈一陣笑:“不是吧,你竟然讓你媽幫你寫作業。”

蘇顏看了他一眼,鎮定下來,說道:“是啊,我這幾天很忙,沒時間寫,讓我媽幫我寫了。”

“你媽小學畢業?”張越譏諷。

蘇顏一言不發,看着他。

他指着本子上的題,說道:“沒有一道題是對的。”

陳意:“……”

周朗:“真的啊?”

說着就拿過桌子上的本子,翻了看了看,“我擦,蘇顏你媽媽真是人才。”

蘇顏把她的作業本全部撒了過來,說道,“今天不交了!”

其中有一本在張越的手裏,蘇顏拿的時候他就舉高,他身子往後倒,蘇顏斂了下眉頭,看着他很無語。

“給我。”她伸手。

他依然舉着那作業本,中間隔着一張桌子,蘇顏只能撐着桌子,傾身過去拿,指尖都快碰到本子了,他再次一舉,表情嚣張,有恃無恐。

蘇顏見狀,發現自己不該被他牽着鼻子走,于是撐着身子打算回來,誰知道他卻一伸手将她一拽。

她整個人撲了過去,撞到他的肩膀上。

鼻息間,竄進他領口的檸檬香味以及淡淡的煙草味。

她聽見心跳的聲音。

但那好像不是她的。

周圍起哄。

周朗大聲地吹起口哨。

張越偏頭,薄唇擦過她的耳垂,“你在對我以身相許嗎?”

她耳根微紅,卻回了神,縱然他肩膀寬闊,也只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她無奈,推開他,淡淡地,自然地,道:“你還太年輕了,沒有能力讓我以身相許。”

張越盯着她,臉色慢慢地沉了下來。

她那表情,像在看一個孩子,跟之前那兩次一樣,他舔了下牙尖,狠狠地把手中的作業本扔到垃圾桶。

随後他狠狠踹了下門,走了出去。

班裏從起哄到安靜,再到沉默。

周朗跟楊凡兩個人打了眼色,匆匆地跑了出去。

蘇顏看着那扇被踹出一個窟窿的門,無言。

本身門就很殘破了,現在直接一個腳窟窿在。

“越哥!”

“越哥!”

周朗跟楊凡總算追上了,從後面跟着他,張越長手長腳的,走得快,到了走廊通風口,他手心的煙捏成了半截,他一腳踹上牆面,“草!”

周朗停住腳步,楊凡也一臉茫然。

過了會,周朗上前,拍了下張越的肩膀:“張越,你別告訴我,你就這麽喜歡她了?”

之前還讨厭得要死,這會就愛得要死?

這也太他媽快了吧?連個緩沖時間都沒有。

張越不吭聲,伸手:“煙。”

周朗立即恭恭敬敬地奉了一根煙出來,還順勢點燃了再給他。

張越接過後,捏着吸了一口,等煙霧散開了。

張越心情才平靜下來。

他讨厭蘇顏那副雲淡風輕将他看作孩子的樣子。

可是偏偏又喜歡她這副樣子。

他覺得自己确實病得不輕。

“周朗。”

“啊?”周朗茫然。

“你說,蘇顏她還喜歡我嗎?”張越又吸一口煙,彈了下煙灰,煙灰随風飄散。

“啊?”周朗跟楊凡對視了一眼,“這……我們也不是蘇同學啊,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啊。”

楊凡捶了下周朗,“越哥,其實吧,就這幾天按我這偵探直覺觀察來說,蘇同學,可能是不喜歡你了。”

張越扭頭看他。

楊凡身子一抖,幹巴巴一笑。

“呵。”張越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煙。

蘇顏把那作業本撿了回來,拍了拍,将它們都塞進書包裏。

陳意看着外面,過了一會,道:“張越最近可奇怪了。”

“嗯。”蘇顏點頭。

上輩子,張越別說碰她了,就是看到她坐在他前面,他都忍受不了,後來月考過後,他叫老師換了座位,從此遠離她,她當時還哭了,哭完了還被班花恥笑。

蘇顏翻着書本,看着書本裏的題目,複習。

陳意擔心得很:“我這次肯定考得很差。”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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