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天氣愈發寒冷了,兩母女睡一個被窩倒是挺暖和的,第二天還要上課,蘇顏一早就醒了,裹得嚴嚴實實的,下樓,蕭丹已經做了早餐,是湯面,餅店五點半就開門了,王嬸忙進忙出的,看到蘇顏,笑了下:“多穿點啊。”
蘇顏笑着點頭,順手幫王嬸擡了下鐵托盤,王嬸拍了她的手:“快去吃早餐。”
“好。”蘇顏應了一聲,坐回桌子,此時六點多,外面天色灰灰的一片也沒什麽陽光,看來今天一天都會是陰天。
面湯用了碎肉下的,很濃郁,也很好吃,蕭丹上樓拿了一對手套下來,放在桌子上,“等下戴手套去。”
“嗯。”蘇顏繼續吃面。
買餅當早餐的人漸漸地來了,三三兩兩,有結伴同行,有單獨一個人,在這個清晨裏,疾步走過,匆忙面向一天的生活,蘇顏塞了最後一根面條,喝了最後一口湯水,拿上手套,戴上,出門,今天沒有單車,上學的路程有點遠,她往公交站臺走去。
公交站臺此時人很多,她跟着排隊,慢慢地,擠上了公交車,站穩,車子啓動,往費城二中而去。
一輛藍色的單車,在公交車開走之後,腳蹬了下,跟了上去。
一大早公交車的味道并不好聞,人多壓抑,蘇顏靠着後門站,等車一停,匆忙下車,往學校裏去。
她來得還算早,學校裏除了住宿生,走讀的來得并不多,她往單車棚走去,看到了昨天她那輛被鎖鏈纏住的單車。
此時整個單車棚只有她這一輛被鎖的車子,孤零零的,她把書包卸下,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大鉗子,開始去夾那個鎖鏈,鉗子并不夠鎖鏈大,她只能慢慢地磨着一個口,等它崩斷,漸漸地也有同學來了,老師來了,停車的時候,紛紛看她一眼,有些上前問兩句,有些目不斜視地走了。
蘇顏抹了下汗。
一抹人影站在一棵樹後,滿眼的淚光。
周朗叼着根油條,吊兒郎當地從車棚走過,兩秒後,他又退了回來,看着正蹲在地上奮鬥的蘇顏。
他張了張嘴,正想說話,眼珠子一轉,匆匆地把油條往嘴裏塞,随後快速地往教學樓跑去。
他匆匆上樓,一眼就看到張越斜挎着書包,走進後門,周朗攔住他:“耶,越哥,你猜蘇顏同學現在正在幹什麽?”
張越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他:“說。”
周朗攤手,壞笑道:“她不知道得罪了誰,單車被人鎖了,這麽長的鎖鏈纏在那單車上,啧啧,正在撬鎖呢。”
張越臉一沉,兩秒後,他擡頭,看進班裏。
“拿着。”他将書包扔到周朗的懷裏,大步走進教室,來到劉琪的身後,一把抓住劉琪的手臂。
将她拽了起來,劉琪扭頭看到他,臉色頓時煞白,張越臉色冰冷地将她半提出了座位,劉琪開始掙紮:“你幹什麽?張越,你放開我!”
張越不顧她的掙紮,就這麽将她一路提出了教室,往樓梯拖去。
班裏一陣安靜,一秒後,所有人刷地擠出教室,一塊跟着去看熱鬧,只見張越就這麽拖着劉琪,一路将她拖下樓梯,拖過花園,拖過林蔭小道,這動靜,弄得老師都發現了,跟上的同學也越來越多。
他們看好戲的也有,疑惑的也有。
直到拖到了單車棚,此時單車棚裏,只有一個人在,那個人垂着馬尾,蹲在地上,手上全是黑色的油,她正在夾斷一根粗長的鐵鏈。
張越臉色很難看,他将劉琪一把推了過去,劉琪踉跄了下,幾乎跪在地上。
蘇顏正專心着,吓了一跳,一轉頭,對上了無數雙的眼睛,身側,劉琪瑟瑟發抖,蘇顏有些茫然,下一秒,她的手臂被拉了起來,張越将鉗子扔到劉琪的跟前,“剪!這是你弄的,就該你剪!”
蘇顏兩手的油,這時回過神來了。
她動了下,張越壓着她肩膀:“別去,讓她剪!”
“不是,我想拿回我的書包。”
張越低着頭看她,她手心都是油,張越将她往後推,咬牙:“手這麽髒,書包被你一抓都醜了。”
他屈尊降貴地彎腰,将地上的書包仔仔細細地拿了起來,拎在手裏,周圍的同學有些咋舌,張越什麽時候這麽看得起蘇顏了?
他不是最讨厭她的嗎?
跟來的教導主任還有幾位老師,見不是什麽大的鬥毆事件,轉身走了,蘇顏看着張越手裏的書包,說:“那麻煩你幫我拿到教室裏,我去洗個手。”
張越垂着眼眸看她,從鼻腔裏哼了聲:“嗯。”
周朗嘴裏的油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擡手拍了下張越:“你現在像什麽你知道嗎?”
張越偏頭看他,眼神有些警告。
周朗幹笑,硬着頭皮說:“像是蘇顏的保镖!”
張越狠狠一腳踹過去,周朗敏捷地躲開,呀呀地說:“你他媽的……咦,越哥你在笑?”
“沒有。”張越恢複了臉色。
蘇顏手上是潤滑油,洗并不太好洗,幸好單車棚旁邊有一桶洗手粉,她弄了一點洗,很快的,就把手洗幹淨了,水珠沖走了最後一顆洗手粉,她站了起來,甩了下手,一轉身,吓了一跳,她無奈地問:“你還沒回教室?”
張越懶洋洋地用手指頭勾着書包,吊到她面前:“你指望我幫你把它拿到教室?”
蘇顏一笑,把書包從他的手指頭取了下來,“不敢,你是大少爺,幫我提一下我就應該感恩戴德了。”
“嗯,确實。”張越慢條斯理地應。
蘇顏搖搖頭,拎着書包,往教室走去。
張越插着兜,懶洋洋地跟在身後,涼風吹起,吹亂了兩個人的發絲,在空中一同飛起又一同落下,像是在空中糾纏了似的。
周朗跟楊凡兩個賊兮兮地跟在身後,楊凡抱着雙臂,點評:“越哥不大對勁。”
“早就不對勁了好麽?”周朗懶洋洋地說道。
“啧啧!”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回到了教室,教室裏正在早讀,早讀聲音鼎沸,蘇顏匆匆地回到座位,張越也在她身後坐下,還動了下桌子,蘇顏一坐下就感到位置大了點,沒之前那麽擠,她扭頭看了張越一眼。
他擡手:“作業本。”
後勾唇譏諷:“沒寫?”
“寫了。”蘇顏說,她轉過頭,将作業本拿了出來,放到他桌子上,再轉回頭,就聽到他嗤笑一聲。
“你是不是基本都不會啊?”他用本子拍了下她後背。
蘇顏看他一眼:“嗯。”
“呵。”他壞笑,嘴裏咬着筆,“很快就期末考了,你準備墊底?”
“我不是一直都墊底嗎?”蘇顏回問。
張越瞪她一眼,說:“你現在是我的學生,你成績不好我也沒面子的,今天下午下課沒什麽理由,你都不準離開。”
“嗯。”蘇顏點頭。
旁邊周朗見狀,急忙也宣布了下自己的意思,他用本子丢了下陳意的後背,得意地說:“聽到沒有?下午下課別跑啊,我好好地幫你補習!”
陳意将他扔的作業本用力地往後扔了去,瞪着臉說道:“知道了!”
周朗看着那入了垃圾桶的作業本,氣得指着她:“你!”
“哼。”陳意扭頭不管他。
周朗氣得七孔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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