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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暮煙樂的大比被剝奪參賽資格。
佩玉告訴她這件事, 她沒什麽大的反應,淡淡地哦了聲。經過昨日被污蔑殘害周靜寧之後,她已經做了不參賽的決定, 這樣正好,她太累了, 正好不去參與那些平白惹人心煩的比試。
她休息了三日, 躺在床上吃吃喝喝,屋子待到膩味了, 這才起床, 出門逛花園。
佩玉與采葑跟在她後面,她懶懶地披了件鬥篷,來到湖畔的涼亭看風景。
春天的風依然有些冷, 去年的這個時候桃花已經開了, 而今零零散散只開了幾朵。暮煙樂的腦袋倚在涼亭欄杆上, 出神地看湖畔下方的錦鯉, 它們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生活多麽惬意,她以前的生活也像它們一樣, 有自己認識的同伴,有家人一樣的師兄, 受到大家的寵愛與喜歡。
自從來了太極宗,她便成了岸上的魚, 空氣一點點被剝奪, 生存環境極度惡劣, 還有兇神惡煞的漁夫守在旁邊, 準備把她釘上木棍烤了吃。
暮煙樂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一步步把路走死, 南牆還未撞破,她的腦袋都快破了。
佩玉和采葑在一邊鬧哄哄的笑,日頭漸漸升到正上方,陽光灑落,暮煙樂感覺到久違的暖和了,從身體到心靈,溫暖的泉水沁入她脾肺,渾身上下放松至極。
忽然間,鬧哄哄的笑戛然而止。
暮煙樂下意識看着她們,佩玉和采葑的目光往前方看,流露出強烈的厭惡,暮煙樂若有所思,順着她們的目光再次看了過去。
周靜寧與辛眠雪正往涼亭走。
她看上去恢複得不錯,臉色紅潤有光澤,漆黑的發披在肩上,完全不像受過傷的模樣。但那時她的确受了傷,否則也不會瞞過所有關心她的人。
可見裴雲初砸了不少貴重的靈藥給她,聽說這段時間常去棠梨閣看望,周靜寧不止傷養好了,心情也變得超級好,步伐輕松而愉悅。
暮煙樂的視線下移,落到她腰間,周靜寧佩戴的長劍很眼熟,她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看到涼亭裏有人時,周靜寧和辛眠雪停住腳步,臉上露出掃興的表情,不約而同準備返回。
暮煙樂喊住她:“你腰間挂的是什麽劍?”
空氣一瞬間靜止,佩玉采葑震驚地看向她,好像不理解暮煙樂為何會與一個争鋒相對的人打招呼。
周靜寧扭頭,古怪地說:“你很在意?”
暮煙樂笑了:“我随便問問。”
“我向師兄要的劍,師兄便大方送予我了。”周靜寧格外風光,笑容滿面,“這把劍叫鴻月劍,像你這樣出身于小門派的弟子,應該沒聽過吧?”
待周靜寧走了,采葑勸了兩句:“夫人別聽她亂講,一把破劍有什麽可稀罕。”
佩玉在旁邊點頭,她最見不得周靜寧嘚瑟的樣子了。有些人,出身再好,那股小家子氣的味掩都掩不住。
“這可不是破劍啊。”暮煙樂将滑落的鬥篷往上提了提,“楓林海市當年斬妖魔的寶劍,舉世無二。”
采葑和佩玉啞然,如此貴重的寶貝,裴雲初卻送給師妹。她們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臉色,生怕她當場哭成個淚人,她們不知道怎麽哄。
暮煙樂卻沒什麽情緒,繼續在涼亭裏靠了一會兒,聞了聞春日的花香,吃了兩顆桃子。
不論周靜寧說了什麽,她的心毫無波瀾,放在以前,她可能會心痛,可能會哭泣,但經過大比,她的心死了,一寸一寸的死了。
再也沒了奢望。
-
裴雲初這段時間很少來蒼梧樓,通過太極宗弟子的八卦交談,佩玉偶爾能聽到關于他近期的消息,她告訴暮煙樂,裴雲初近日一些廣為人知的經歷。
她講故事向來繪聲繪色,經過她的添油加醋,一段權謀之争,便如生動的畫卷,在暮煙樂眼前緩緩鋪開。
睦州州主裴修病重,眼看撐不住了,衆多貴胄和官員坐立難安,他們谏言,強烈推舉裴華繼任。
裴華是裴修的第二個兒子,修為不及裴雲初,才能不及裴雲初,智慧更不及裴雲初,官員卻自發以他為首。
裴修聽到這些谏言,發了一大通火,怒罵那些貴胄盼他死,他很不高興地說:“在我生病期間,裴華籠絡衆派,收買人心,我還未臨終,卻已有取代我的心思!實乃不孝之輩。”
睦州重視孝義,給裴華定性為不孝,等于斷絕他未來的前路,這下子裴華慌了,他直呼自己冤枉,把那些官員罵了一通,說他們設下陷阱故意害他死。
裴修冷眼旁觀,不作一詞,後來,裴華穿戴整齊,三叩六拜請求朝觐,願意在病床前親自侍奉父親,但裴修十分絕情,将他拒之門外,一心治病。
據太極宗那些醫修說,裴修對裴華産生懷疑和芥蒂,暗地要求醫修們給他延年益壽,最好再增加幾十年壽命。
這可為難醫修們了,裴修雖有修為,已活了三百多歲,比裴雲初大二十年,但他常年投身于争權奪利,為了治理睦州,修煉經常中斷,修為長久停滞不再長進。
再向天借個幾十年,神仙來了,恐怕也做不到。
裴修不管他的要求多離譜,為了活下去,他甚至揚言,若不讓他增加壽命,那就要這些太極宗的醫修們殉葬。
暮煙樂聽到這裏,直感嘆醫修職業的高危性,盡管他們是修士,并非普通的凡醫,卻也不得不在權勢下低頭。
醫修們戰戰兢兢地給裴修喂各種昂貴珍稀的藥物,裴修的臉色逐漸好轉,看着還能撐個幾年。
裴雲初卻仍舊憂心父親的病,聽說雲州有一位醫術高明的大能修士,他主動向父親谏書,不惜一切代價定要為父親尋找這位大能醫修。
裴修對他的一片孝心贊賞有加。
等裴雲初離開後的第五日,裴修突然殁了,事發突然,全睦州都沒料到,裴華也吃驚極了,但他轉眼想到目前的局勢,裴修死了,裴雲初不在睦州,趕回來至少要個三五日,現在舉族上下,沒有一個人能與他對抗。
裴華簡直欣喜若狂,老天助他!
他立刻聯動戰刃軍,一舉攻進州主宮殿。
在他的策劃下,進攻簡直無往不勝,所向無敵,偌大的州主宮,那些防守的大批守衛,竟沒一個對付得了他。
他成功入住州主宮,體會到權勢的頂峰和愉悅,奪位的第二天,他迫不及待發號施令,立行大典,宣新州主登位。
結果就在大典那日,裴修又活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的兒子搶了他的位置,不由得大怒,恨不得掐死他,将他拉下州主的權位。但他的身體差,本是強弩之末,裴華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裏,下令将他圈禁。
裴修年輕時候強盛勇猛,受衆人崇拜,生病後卻被自己的兒子屈辱對待,不得不讓出州主位置。
所有人都為裴雲初和裴修的命運扼腕嘆息,裴雲初顯然是衆望所歸的繼任者,卻因外出失去争奪權位的機會,不得不說命運無常。
而裴修身體虛弱,在裴華的刻意忽略下,恐怕活不了太久。
當大家認定睦州無望要被小兒子玩完的時候,事情發生了巨大反轉。
裴雲初竟趕了回來,率浩浩蕩蕩的軍隊,逼近州府。
據百姓們傳,那日登位盛典,殿門外圍聚大批人觀看,裴華高高在上,站到九重殿的最頂端享受衆百姓的叩拜,而戰刃軍守衛身側。
然而,當他宣布登位,祭告天地,頒布诏書的時候,天地震蕩,半邊天空雷電交錯,九重殿忽然落下一道劍意,将大部分戰刃軍刺了個對穿。
裴雲初還未現身,四面八方傳來他笑吟吟的聲音:“二弟登位,怎不喊父親為你授禮?”
他言語極為客氣,卻站到比裴華更高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裴華神色驚恐:“父親已死!我才是他遺诏的繼任者。”
裴雲初淡淡拆穿:“但我聽聞,他目前正被你關押在落崖樓。”
未等他辯解,下一刻,他持昆吾劍,毫不留情捅向他的肩膀。
這場戰鬥,已成定局。
看到這幅浩大場景的人,都說裴雲初才是睦州的頂梁柱,天命不可違,即使裴華搶走他的位置,裴雲初動動手指,也能把他從高位上拉下來。
一朝風雲變天,裴華失去戰刃軍,從州主淪落到篡位者,裴雲初受衆人擁戴,以謀逆的罪名,暫行關押裴華。
裴修仍在□□中,裴雲初恭恭敬敬,親自将他迎出暗無天日的落崖樓。
裴修重新獲得州主的榮譽,跌宕起伏的轉折,令他備生感慨。
若不是裴雲初的才能和孝心,裴華奪了他的位置,而他自己因缺少精心的醫治和細心的看顧,沒準過幾日便真的要殁了。
他問了幾名親信,那些親信将裴雲初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裴雲初做事遵循臣子的規矩,并未擅自處死裴華,而是讓裴修定奪。
裴雲初對他這個父親的權威極為尊重,裴修本身就喜歡他,如今對他越看越滿意。
那位大能修士替裴修治療,裴修身體好轉,立刻将裴雲初定為下一任繼任者。
而關押在牢房的裴華,處斬立決。
風雲席卷整個睦州,這段家喻戶曉的謀奪之争,百姓們在各大酒肆津津樂道地談論。
他們都誇裴雲初的忠義,在權勢争奪火熱的時刻,很多有希望獲權的人都不會放過難得的機會,然而裴雲初竟為了父親的病,外出尋找醫修,差點錯過州主政權。
而且,裴雲初處置裴華,念及兄弟之情,只是将他暫行□□,可見他的胸襟和仁義。
後來裴修處死裴華,則與裴雲初無關了。
裴修為父,裴華為子,此子忤逆不孝,篡權奪位,裴修懲治他的理由正當且無異議,大家拍手稱快。
佩玉講起這段人盡皆知的故事,發自內心誇獎:“雖然都是兄弟,裴華卻是篡權謀位的小人,而主人堂堂正正獲得他的榮譽。百姓們都說他是德大于才的君子,我也覺得他很好,以後睦州在他的治理下一定會更加強盛。”
暮煙樂斜靠在椅子前曬太陽,身體暖烘烘的,神色都懶了幾分,她說:“我倒覺得稀奇,裴雲初當年受很多人的尊敬和愛戴,那麽裴修病重将死時,那些貴胄為何扶持裴華上位?”
佩玉愣了愣:“也許,裴華暗地收攏了不少勢力。”
暮煙樂:“明眼人都知道裴雲初的修為有多強大,不去仰仗強者,反而推舉弱者,這不合理。”
佩玉撓了撓頭:“夫人,主人若野心勃勃,對權力着迷,便不會親自離開權鬥的中心,跑到那個偏僻的北洲去了。”
“誰知道呢?”暮煙樂冷笑一聲,“他離開了,但他的勢力可沒走,否則一回來,怎麽就有一大批軍隊跟随他,逼迫裴華下位了。”
佩玉啞然。
“但主人沒有殺兄弟,證明他的溫厚和寬仁。”采葑對裴雲初忠心耿耿,不由得為他争辯幾句。
暮煙樂面無表情:“殺不殺,裴華都輸了,裴修不會放過他。他的雙手落了個幹淨,還能贏一個仁厚的名聲,多劃算。”
“……”
“……”
佩玉和采葑面面相觑,小心翼翼說:“您對主人好像偏見很大。”
“我說的是事實。”暮煙樂平靜開口。
-
近日,裴雲初的名聲在百姓們的口口相傳中不斷拔高,俨然成了神話般的人物。
然而,同暮煙樂一樣,亦有一些人對裴雲初的所作所為産生深刻的懷疑。這些懷疑,淹沒在浩瀚的贊美之聲中,不為大衆所知。
懷疑的人最多嘀咕幾句,表示一下事情不簡單。只有蘇敬山不眠不休,整日整夜混跡茶肆,兢兢業業散布裴雲初的陰謀,甚至唾沫橫飛,像市井潑夫一樣,同那些贊美他的人吵架。
茶肆裏的人都笑他有病。
官府的人找上門,對他進行警告:“你這幾日下午在茶肆散布謠言,我們都查清楚了,再有下次,少說關個一年半載的,你自己掂量掂量。”
蘇敬山在睦州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以前是睦州的三品官,後來家族生變,主動退出權力漩渦,落得個清閑,一心培養女兒蘇菀。
他很少與人發生沖突,卻極其讨厭裴雲初,不論他做了什麽說了什麽,蘇敬山總有一百個理由挑出刺,戾氣相當重。
所以,平日與他親近的人,都知道不能在他面前提起裴雲初。
可這段時間,裴雲初在別人口中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尤其是人來人往的茶肆,百姓一天少說提個三四十遍。
蘇敬山告老之後,最愛逛茶肆,想不聽見都沒辦法,他怒氣日益增長,又不被大衆理解,逐漸走向偏激之路。
蘇夫人勸說:“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你若因為林兒得罪裴雲初,林兒泉下有知,也會于心不安。”
蘇敬山一聽,額角繃緊,牙關咬得緊緊的,似乎拼盡全力才擠出一句撕心裂肺的話:“我說多少遍你才肯信?林兒已經沒有泉下了!”
這段蘇家的秘聞,不為外人所知。
裴雲初的親信趙辭,習慣從手下人的口中聽民間的風聲,觀察輿論走向。手下高高興興地禀告那些正面的評價,趙辭擺了擺手:“耳朵都聽起繭子了,我要知道,有沒有人罵主子?”
手下舔了舔唇,硬着頭皮如實禀告蘇敬山的一舉一動。
趙辭心下不滿,在裴雲初跟前伺候的時候,提了幾句:“蘇敬山這老匹夫,成日譴責您,對您不敬,您要不要斬草除根,把他給——”
說罷,趙辭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裴雲初坐在長案前批改奏章,聞言擡頭,似笑非笑:“只因幾句不入流的話,把他殺了,反而坐實了他的譴責和懷疑,我這些日子的謀劃,豈不是白白作廢?”
“屬下愚笨。”趙辭低頭。
-
裴雲初正式成為睦州州主的繼任者,此事傳到青州,周景棋連夜同那些老臣們在議事殿商談。
臣子說:“裴雲初是既定的睦州州主,當年他幫助我們平定青州叛亂,顯出精彩豔絕的雄才大略,若他野心勃勃,日後與青州為敵,我們不是他的對手。不妨彼此結親,以婚姻作紐帶,對我們青州利大于弊。”
“這些利益關系,我何嘗不知。”周景棋愁悶地嘆了口氣,“但靜寧與他訂婚前幾日,他驟然退婚,結親已經沒有希望了。”
大臣有條不紊地分析:“希望都是争取來的,萬萬沒到失去希望的程度。州主多後宮是常态,裴雲初多一個夫人,少一個夫人,沒任何區別。只要公主進入他的內府,以她尊貴的身份,聰慧的本領,擢升為正夫人是遲早的事。”
周景棋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先設法讓周靜寧成為他的妾室?”
大臣堅定地點了點頭。
周景棋思索了幾日,一開始他還不太贊同周靜寧做妾室,到底是一州公主,怎能屈居于人下,做小,傳出去也不好聽。
可是與裴雲初結親的迫切心情,使他劍走偏鋒,大臣的勸說在耳邊揮之不去,他逐漸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暫時做小,亦不是永遠做小。
隔了兩日,他派人請周靜寧回了一趟家。
周靜寧以為兄長思念自己了,高高興興地踏進他的議事殿,她一路趕回青州,坐的靈船,神色沒有半點舟車勞頓的疲憊,喚道:“多日不見,兄長可好?”
周景棋溫和地說:“甚好,你在太極宗的日子,怎樣?”
“也就那樣。”
宮女給她搬了個檀木椅子,周靜寧懶懶地坐了下來,撇了撇嘴,語氣多有抱怨,“我是太極宗最小的輩分,不像在青州養尊處優,受仆人的服侍,心血來潮想吃個東西,都得親自去買,而且修煉也很辛苦。”
她說了一堆的煩惱,周景棋靜靜地聽了半天,失笑:“就沒有值得你高興的?”
想了半天。
“有啊。”周靜寧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師兄對我很好,看到那個暮煙樂吃癟,我可高興了。”
聽她的意思,裴雲初對她,比對暮煙樂更好。
周景棋多了幾分信心,目光打量了一下周靜寧,見她容光煥發,明豔動人,大概日子的确過得不錯。
修煉的苦,他沒嘗過。他們在青州是豪門大戶,可鮮少有人修煉,一方面青州地理位置距離仙門太遠,大部分仙門都以太極宗為核心,圍聚在太極宗的附近,青州甚少出現修士,修煉之風不盛,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周景棋作為州主,繁瑣事務在身,雖有修煉之心,卻沒有修煉的時間,過慣了奢靡的日子,吃不了修煉的苦。
裴家的家族,卻比他們更厲害,與第一宗門交好,幾乎人人都是修士,這也是周景棋為此煞費苦心結親的原因之一,盼兩州搞好關系,引仙門入青州,為青州豪族大開仙門。
周景棋露出笑意:“你是青州的公主,沒有任何人敢得罪你,誰惹你心煩,你就除掉誰。”
周靜寧詫異地看了他半天:“兄長,我記得入太極宗前,你叮囑我不要随便冒犯別人,惹上麻煩。通過重重選拔進入太極宗的人,即使背景不深,也是天賦異禀的修士,未來飛升的希望極大,如今你怎麽反倒讓我主動捅婁子去了。”
周景棋沒有說話。
宮女為兩人遞上新的熱茶,周靜寧喝了一口,旋即聽周景棋淡淡說道:“靜寧啊,我喊你來,是與你談正事。”
周靜寧的茶盞停到嘴邊,心髒沉了沉。
“裴雲初心裏有你,你找個機會,成為他的夫人。”周景棋從座椅上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直盯着她,“暮煙樂身世比不上你,受的寵愛贏不過你,日後你會是最尊貴的正夫人。”
周靜寧将茶盞重重地放到茶托上,那張靓麗的臉上帶着不樂意的氣性:“裴雲初已有了妻子,兄長的意思,讓我去當師兄的側夫人!?我堂堂青州的公主,怎能去當別人的妾室。”
“我說了,日後你不會是小的。”周景棋語重心長,“我是你的兄長,當然不會眼睜睜看着你一只屈居人下。”
周靜寧臉上仍不願。
說實話,裴雲初退婚,雖然她被拂了面子,有些生氣,但總體上來說,她是高興的,畢竟真心喜歡的人不是他。
青州女子的婚姻由父母做主,父母不在了,由兄弟做主,那時周景棋提出結姻親,她沒有半點推辭的餘地。
然而,裴雲初都結親了,周景棋還是不屈不撓,非要把她塞給裴雲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親去世了,母親對我的提議也十分贊同,你必須嫁給他。”周景棋的語氣強硬,不容她選擇,“裴雲初不好嗎?多少女子傾心與他,放眼兩州,沒有比他更優秀的對象了。”
周靜寧憋屈道:“那也是做小的,他再喜歡我有什麽意思。”
“你現在介意的是身份,難道你對自己沒半點信心,你認為自己永遠當不上正妻?難道裴雲初會為了暮煙樂讓你受委屈嗎?妹妹你什麽時候對自己這麽沒信心了。”
周靜寧猛喝一口茶,譏諷道:“我怎麽可能比不過暮煙樂,但是……”
周景棋冷冷說:“別但是了,你若不嫁給他,我把你指給青州的公孫昌,你回青州,做你的公□□妻。”
周靜寧猛地擡眸,不可思議道:“公孫昌纨绔子弟,毫無修為,配不上我!”
周景棋不再說話,悠悠看着她。
他給的兩條選擇,她只能選擇其中一條,裴雲初或者公孫昌。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場面僵持而凝固,周靜寧費了許久才下定決心,仿佛舍棄了某些東西,她微微垂眸:“可他不一定願意娶我。”抿了抿唇,“兄長,這并非你我之間就能做出的決定。裴雲初雖對我好,但沒有保證過一定會娶我。”
周景棋早有準備,拍了拍手,殿外走進一個頭發花白的巫醫,他臉色肅然,将手中的東西恭恭敬敬遞給周景棋。
他轉遞給周靜寧,微微笑道:“放心,他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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