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章
第 27 章
不管藍湛和江澄要做什麽,羅素現在連骨灰都不給他們留下,這在某種程度上也表明了他們目前的做法是對的,思路也是對的。但是,現在最關鍵的證據已經沒有了,故事中完全沒有提到周平的墓在哪裏,也沒提到羅貴娘子和羅鳶埋在哪裏,這下子,即使是他們這樣的修行的人,也沒有辦法繼續追查下去,而最重要的魏無羨的下落,就更沒辦法得知了。
江澄的臉拉得很長,可是知道真相的他,也沒辦法找任何人出氣,羅素的遭遇連他這個沒什麽同情心的人都硬不下心腸,他一轉臉回頭看向金淩,本想問問金淩這屍骨忽然就成了粉末是不是他共情出了什麽差錯。金淩這次反應極快,在他開口前就已經拼命搖頭,“不管我事,這跟我沒有關系。共情從來就不會傷害到關聯物,會成這樣完全和我無關,別跟我發火,瞪眼也不行!”
江澄把沖到喉嚨口的一口氣,硬生生咽了下去。
藍思追帶着景儀和金淩收拾這裏,就算棺材裏屍骨都沒了,他們也盡力把一切布置回原樣,江澄站在原地發呆,藍湛在崖邊沉思。至此,他們已經找不到下一步的方向,想要通過追蹤事件尋找魏嬰已經沒辦法了,那麽接下來,他們該做什麽?象最初構想的那樣,走遍整座大山去尋找一個人?
江澄認命的嘆了口氣,也許,還是最初的笨辦法才是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了,還好之前他們叫來很多人,應該能節省一點時間吧。或者,江澄的眼睛看向藍忘機,或者說看向他身上道侶契的方向,藍湛察覺到他的目光,搖了搖頭。魏嬰沒有出現危險,或者沒有受重傷的情況下,道侶契也是給不出任何提示的。江澄郁悶的吐出一口氣,低聲嘟囔一句“真是沒用的東西啊”。也不知道他說的東西究竟指的是道侶契還是人,不過藍湛已經懶得和他計較了。
藍景儀倒是想說什麽,但是被思追攔了下來,金淩也拉拉扯扯的想把話題岔開去,這破舅舅,都什麽時候還要起內讧,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大舅啊,千萬別把這重要的幫手給氣跑了啊。金淩啊,說到底你還是嫩了點,你以為江澄敢這麽說話是因為什麽,就是因為他吃定了藍忘機現在不會跑,順帶替他自己出口氣,就算知道這不關藍湛的事,但這二十多年,他師兄魏無羨只要稍一不開心,江澄就在心中給藍湛記上一筆,積累了二十多年呢,江澄從來可就不承認自己是心胸廣闊之人。
“走吧,我們也去找人。”看着三個小輩把這裏收拾妥當,江澄招呼起所有人,再想多了也沒用,就不要繼續耽誤時間了,他們也加入找人的大軍算了。畢竟這山這麽大,雖然藍氏江氏一共來了快百來號人,但分散到大山裏也不過是滄海一粟,但再小的力量也是力量,他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這時,藍湛從袖子裏翻出一物遞到江澄面前,他道,“聽羅娘娘廟裏的比丘尼說,魏嬰曾為她們修補過屋頂,這是我在那處屋頂上翻到的,看徽記應該是蓮花塢的标記,你看看是不是魏嬰的随身物,這其中會不會有他留下此物的意義?”
江澄顧不得怪藍湛不早點拿出來,接過東西第一時間确定的确是他們蓮花塢的印記,但是翻來覆去檢查一遍,沒有發現什麽暗記,江澄有點懷疑是不是魏無羨不小心掉落在那裏而已。金淩從江澄手裏拿過來,也拿在手裏把玩着,看制作工藝,應該是他大舅親手做的,他經常跟大舅要東西,大舅的手藝他一眼就能認出來。就這麽颠來倒去把玩着,金淩忽然臉色一變,很認真的在那小東西上檢查起來。金淩的變化被其他人看在眼裏,幾人交換一個眼神,全部屏聲靜息保持安靜,等待金淩會不會給大家一個驚喜。
随着金淩的動作越來越快,那個小東西忽然發出一連串的機械變動的聲音,然後魏無羨熟悉的聲音忽然從物件中傳了出來,江澄等人連呼吸聲都不自覺的壓低了,“不錯喲,能找到這個東西,你應該是個聰明人,我猜……是阿淩吧,我教過你兩次,現在還能記得,表現不錯,大舅要好好表揚你。江澄就算了,我估計東西到你手上,你不直接砸了就已經算是好耐性了,唉,我說江澄啊,你都是堂堂一門宗主,三個孩子的父親了,什麽時候能多點耐性呢?”
別說江澄了,此時連金淩腦門上都繃出青筋,這都什麽時候,他大舅還有耐心在這裏扯東扯西,直接說正題行不行,他都快急死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們現在一定急得要着火了,淡定淡定哈,我是誰,我可是雲夢雙傑魏無羨,放心,我是不會輕易讓自己置身險境,我是能夠保障自身安全的。”魏無羨的聲音還是那麽輕松,卻讓聽的人更加暴躁。
“好啦,我這回真的說正事了。你們既然能從屋頂上找到這個,說明我應該是失去音信有段時間了,放心,失蹤而已,不一定會死啊,哈哈,你們放松哈。想必你們也聽過羅素的故事,這其中的彎彎繞你們這會兒差不多也搞清楚了吧,羅素的死絕非那麽簡單,花溪村當年的村民就沒幾個是真的無辜的。自己不做壞事就不是壞人了嗎?一個村子的人就對付不了一個周平?羅貴家因為羅鳶在他手裏不敢輕舉妄動,但是花溪村其他人家怕什麽?周平一個人的力量真的能壓制一個村子的人嗎?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一點?”
魏嬰的話如一盆冷水,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已經理清事情的來龍去脈時,忽然又讓他們啞口無言了。尤其是共情進入到那個時光的三個人,他們反複回想自己看過的畫面,畫面裏似乎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會遠離周平,他們原本以為是周平的陰險狡詐讓人畏懼,但現在想來,只有一個人的周平,就算他再陰險狡詐又能怎麽樣呢?真的能讓近百來口人的一個村子都害怕他嗎?三個人拼命回想,試圖想要回想是不是還有別的人被他們忽視了。
魏嬰的聲音繼續響起,“你們忘了一件事,羅素的命格。羅素身為千年難得一見的已經長成的至陽之命的陰女這件事不可忽略。她這個命格對于凡人沒有意義,但是對于我們修真者而言,卻是極珍貴、極稀有、極重要的。我曾在書裏看過,女子屬陰,但擁有至陽之命的女子一旦長成,若是再經歷一些極慘痛的事,在她至慘至痛死亡的那一刻,她的魂體離身的時候,是可以通過一些手段被煉制成法器的器靈。而原本就是雷屬性的法器若是擁有這樣的器靈後會同時具有雙極屬性,就是在對抗雷屬性攻擊的同時還能吸收雷屬性為自身的靈力的補充,成為對付雷劫最好的法器。對修行者而言,擁有這樣的法器,在面對雷劫時,一下子就多了兩成勝算。”
這麽一說,連藍湛的臉色都變了。他們作為修士太了解這樣法器的重要性,別看只多了兩成勝算,但這絕對是天下修士最夢寐以求、為此可以不惜一切的存在。但是如果要親手煉制呢?把一個人活生生折磨致死去煉制這樣的法器呢?藍湛江澄,包括在場的三個小輩都自認自己做不出來,但他們相信,能做的出來的修士,肯定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多得多。
“所以,你們也別想了,你們肯定看不到的,那個修士隐身在周平的身後,引發導致整個羅貴家的悲慘命運,我想,在山上被蛇咬身亡的羅貴,就是這出悲劇的第一幕。這個修士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但,極其可笑的是,哪怕他做了那麽多,最後,他卻沒有得到他想要的。”
“什麽?”一下子所有人的驚了,只有藍湛和江澄對視一眼,他們想起共情的最後畫面,羅素的墜魔之兆。
魏嬰這次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答案,“羅素的經歷太慘了,這姑娘又不過剛成年而已,經歷了這麽多悲慘,她墜魔了。在死之前墜魔,她的魂力一下子就改變了。變得更強大,也更不可控,用這樣的魂力煉制成的器靈,超出雙極屬性,可能還會含一點魔屬性,成為隐含暗屬性的三極屬性。而最麻煩的就是這個魔屬性,它會增加雷劫的攻擊性,同時減少對于雷劫的吸收和轉變的能力。使用這樣的法器不僅增加不了勝算,每一次雷擊時,還會因為天然的屬性相克,是持有者需要用出更多靈力去對抗雷擊。可笑吧,這樣的器靈使原本有利于持有者的法器反而有害于持有者,這個修士做了那麽多,最後卻得到這麽個結果,你們說他是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白忙活一場。”
在場五人,誰都沒有笑出來,當年的修士害了那麽多人,讓羅貴一家受了那麽多苦,最後他卻什麽都沒得到。但是羅貴一家全死了啊,每個人都死的那麽慘,他們的冤屈能向誰訴呢?
魏嬰還在繼續,“你們覺得這個修士會善罷甘休嗎?會真的讓自己白忙一場就這麽算了嗎?如果你是他,你會就這麽算了嗎?還是,再做點什麽,改變原本的三極屬性的器靈,回歸……”
話說到這裏的時候,金淩手上的小物件忽然爆了,直接碎掉,要不是金淩躲閃得快,手都會被炸傷。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壞掉,魏嬰的話也沒有說完,但是江澄這下已經徹底明白了。所有的環節終于被那根隐形的線串聯起來,江澄原本想不通的地方這下徹底通暢了。
所以在羅素死後,那個修士不甘心一個原本能到手的器靈就這麽廢掉。所以才用百年時間,雖然不知道具體的作用原理,但是這百年時間更改土地大抵就是想動手腳重新煉制羅素的魂體吧。這麽說來,剛剛羅素屍骨成灰,會不會又出什麽變故,會不會影響那個修士的計劃?
如果能破壞他的計劃,江澄會覺得高興,唯一的擔心就是魏無羨此刻依舊音訊全無,是不是遇到危險,會不會魏無羨已經發現躲在事件後面的修士?魏無羨他有危險嗎?現在會不會更危險了?
江澄越想越害怕,他看向藍湛,發現藍湛此時眉頭都緊皺起來,應該和自己一樣,也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後果,然後是不是也發現魏無羨的處境更危險了?藍湛的琥珀色眸子此時也醞釀起風暴,他明明确定自己對魏嬰還是沒有動心動情的感情,但他自己知道,現在的他很不安,很着急,甚至,很害怕。他在怕,是的,怕魏嬰更加陷入險境裏。
這時候,江澄身邊的傳訊符忽然傳來信息:找到魏師伯了,速來。
江澄和藍湛看了一眼随之發來的定位,一個拎起金淩,一個拎起思追和景儀,這三個少年這個時候都很乖巧的被拎着,不掙不鬧,大家都一個想法,快點去到魏無羨那裏,希望他還好好的,不要出事啊。
魏嬰,你還好嗎?不要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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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