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青巾

第70章 青巾

三老爺臉色灰敗地坐在那裏,衆人目光聚焦于他一身,簡直讓他如坐針氈。

偏偏三夫人還一個勁兒地質問他,聲音尖銳,幾乎要鑽破他的腦袋。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我給你生了五個孩子,這麽多年妥妥帖帖地待你,自認沒有對不起你的,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三夫人見他不說話,哭着去推搡他。

三老爺被她攪得心煩,那點壓抑的火氣全部爆發出來,猛地将三夫人往邊上一推。

“你吵什麽!旁的男子都可以三妻四妾,緣何我不行?我不将她放到家裏來,已是給你面子!你還想如何?”

三夫人被他橫眉怒目的模樣吓到,再不敢多說一句,只怔怔看着眼前陌生的丈夫,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

謝知讓被他們吵架的聲音鬧得不痛快,眉峰微擰,斥道:“吵什麽?”

話落,紛雜嘈亂的屋子頓時安靜下來。

他接着道:“既然今日各位族老在,有些事情,那便一道說個明白。”

三老爺頓時生出幾分恐懼。可是一時之間,他又想不起還有什麽別的事兒。

即便是謝知讓知道他在外還有別的風流債,左不過是同一件事,不值當他這般特意提一嘴。

難道是……

三老爺如墜冰窟。

“方才祖母問三叔緣何如此,自然是他打算讓柳衡到我大房來分一部分家産。他寧肯往自己頭上戴青巾,也要來分這份家産,想來是缺錢缺得緊吧?”

三老爺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是因為謝知讓這番羞辱至極的話,半是因為那呼之欲出的真相。

跪坐在地上的柳慕青更是羞憤欲死。

“我是你表姑母!你怎能如此羞辱我!”

謝知讓嗤笑,終于分給她一星半點的目光,“表姑母?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你……”

謝知讓眸光瞬間冷凝,只一眼,就凍得柳慕青說不出話來。

見她終于安靜,謝知讓轉開視線,接着道:

“三房的私産,泰半都叫這蠢貨拿去疏通關系去了,其中最多的去向,便是東宮。不參與奪嫡,是謝家祖訓。淮陰侯違背祖訓被除族,你是想去陪他們嗎?”

老夫人大驚失色,“老三!你……你怎能做這種事兒啊!你……你混賬!”

其實原先,三房是沒那麽缺錢的。只是先前三夫人放印子錢被查,三房少了一筆收入來源;加上後來謝知讓故意讓三房知道是淮陰侯府和東宮讓人牽頭查的這件事兒,三房和他們鬧了一場。兩方狗咬狗,直咬了一嘴毛才歇停下來。為此,三房元氣大傷。

三老爺這才頂着被發現的風險,和柳慕青密謀了此事。

寧安侯被自己的親弟弟和曾經相愛過的青梅聯合算計,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三弟,你不該和東宮攪和到一起去的。淮陰侯府已成太子岳家,你拿什麽出頭?你更不該……”

他說不出什麽刻薄的話,只是內心更加愁苦,沉重地嘆出一口氣。

謝知讓卻是冷笑,“他拿什麽出頭?自然是拿謝文珠那蠢東西出頭。”

什麽?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被這接二連三的事兒震得說不出話。

姜蜜微微傾身,示意拂冬将那條紅綢拿上來,緩聲道:“這是前幾日在護國寺,我從五妹妹手中得來的。”

丫鬟捧着紅綢在人群間傳閱。

看到“芝蘭茂千載,琴瑟樂百年”幾個字,老夫人心口一窒,聽到接下來姜蜜說的話,更是險些暈過去。

“那日我瞧見五妹妹同太子殿下在護國寺後山私會。二人言語輕佻、舉止親密,不像是第一次偷偷見面。我怕這種事叫外人知道會丢盡謝家臉面,便命丫鬟看着五妹妹,果然守到她要去姻緣樹挂紅綢。”

“那日,我本是想好好勸勸五妹妹的,可霜凝過來說祖母被人氣暈了,情急之下只能先搶過來了。”

老夫人強撐着身子,命心腹李嬷嬷去給謝文珠驗身。待她回來禀告,說五姑娘還是完璧之身,提着一口氣的老夫人這才精神了些。

謝知讓見老夫人這副模樣,淡淡道:“家中女兒做出這等不檢點之事,合該狠狠處罰。打斷腿,浸豬籠吧。”

三夫人瞪大雙眼,又驚又懼,連忙喊道:“不行!她……她只是年紀小,一時做錯了事,怎能直接叫她沒命?”

她看着老夫人有些猶豫的面龐,飛撲過去跪在老夫人面前,拉着她的手替女兒求情:

“母親,珠兒真的是一時糊塗,您就饒了她這次吧!她可是您親孫女兒啊,是您看着長大的孩子啊!您不能讓她去死啊母親!母親!”

浸豬籠一事到底過于殘忍,謝家雖馬背出身,殺敵無數,可對內治家手段,慣來溫和。

族老們看着三夫人一片慈母心腸,紛紛開口勸謝知讓。

謝知讓安靜喝了會兒茶,倒也沒堅持,只道:“不想死,那就家法伺候,然後送去尼姑庵清修一輩子吧。”

三夫人還想再求,可是看謝知讓分毫不退的模樣,便知此事再無轉圜餘地,一時悲從中來,呼天搶地,嚎啕大哭。

“至于你,謝玮,數罪并罰,杖二百。這兩百棍想怎麽打,寬容些,讓你自己選好了。是一天打五十,還是一次性打完,端看你自己。”

“對了,”謝知讓将杯蓋放回茶盞之上,清脆的一聲響,讓三老爺心頭狠狠一跳,“這告假文書可得好好寫。若不然,就只能我代勞,寫一封請辭的折子幫你遞上去了。”

三老爺謝玮在工部做個清閑小官。官位不大,可若真叫謝知讓給撸了,那也是不能夠的。

謝文珠這步棋算是廢了。

可他再是咽不下這口氣又如何?只能恨聲答應。

柳慕青沒料到會是這麽個結局。她心有不甘,剛要開口,一團麻布便塞入口中,而後就被兩位膀大腰圓的仆婦擰着胳膊往外拖。

柳衡見母親被人拖走,撲上前去想要制止,卻被一護衛拎住後衣領子。

“世子說了,衡公子留在府上安心做少爺,你生母便去尼姑庵替你祈福。只要你不鬧騰,就有你母親一口飯吃。可你若是不聽話,那便去黃泉見她吧。”

三夫人看着柳衡,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可她再恨又如何?她女兒即将要去尼姑庵受苦,她不敢這個時候去招惹謝知讓。

他是沒什麽顧忌的,不過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退一步罷了。

柳衡被三夫人吃人的目光駭到,讷讷不敢言。

至此,一樁鬧劇,終于落下帷幕。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