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霍總想嗎

第22章 霍總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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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聞聲沒有說話,像是沒聽到蘇南說了什麽,但眼神卻是沉了下來。

短暫的沉默之後,蘇南往前走了一步,脫離了霍聞聲的手臂,然後從口袋裏摸出煙盒,又摸出火機。

只是風雨漸盛,火機打出的火苗稍縱即逝。

在第二次火光熄滅的時候,霍聞聲開了口,聲音裏沒有太多的情緒。

“你想上我的床?”

蘇南點煙的動作一頓,微擡起眼尾瞥向霍聞聲。

男人背光站着,只能看到輪廓深刻,眸底深沉,以及嘴角似乎勾起了若有似無的笑,在初秋雨夜顯得有些冷。

蘇南在心裏推翻了先前對霍聞聲的認知,這位太子爺的确和溫和純良不沾邊。

又點了一次火機,一陣風起,仍舊沒點着,蘇南索性取下那支煙夾在指尖,眯着眼睛問:“霍總想嗎?”

霍聞聲的視線停在蘇南脖頸側面的一小塊紅痕上,那是先前沒有的。

到嘴邊的解釋收了回去,霍聞聲略微朝着賓利的位置偏了下頭,言簡意赅:“上車。”

蘇南一怔,旋即錯開視線,低頭笑了一聲:“我想霍總誤會了,我沒有到處給人當小情人的嗜好。”

霍聞聲仍舊不錯眼地看着他,少欽,往前逼近邁出了一步。

蘇南下意識地後退,卻被霍聞聲一把抓住了手腕,往前一拉。

同時,那把黑傘大幅度傾斜,擋住了兩人身後風雨,也擋住了大半天光。

蘇南幾乎撞進霍聞聲的懷裏,鼻尖擦過冷硬的西裝布料,在煙草味之外,蘇南嗅到了對方身上特有的那股沉冷草木香。

身前是霍聞聲寬厚的胸膛,背後是撐開的大傘,空間倏然封閉,蘇南心下大亂,霍聞聲卻是輕笑了一聲:“既然沒這意思,為什麽要主動提?還是這是蘇先生在跟我玩欲擒故縱?”

他又換了稱呼,顯然心情不佳。

蘇南當然不是在玩什麽欲擒故縱,立刻想要掙脫,霍聞聲卻是沒讓,捏住他手腕的力道一點沒松,反而讓兩人的距離越發靠近,蘇南的額頭更是擦過了霍聞聲的嘴唇。

掙紮的人倏地停住不動,蘇南耐着性子解釋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因着風雨,秋老虎也收斂聲勢,夜晚氣溫寒涼,可黑傘下的氛圍卻隐隐生燥。

霍聞聲略微擡了下頭,蘇南濕潤的額發又蹭在了他的喉結上,帶起難以忽略的癢意。

他沉了聲線:“若我有呢?”

仍然是一句反問,只是沒再留有餘地,讓蘇南确定了心中猜想。

高貴太子爺所謂的“欣賞”,不是他所認為的對他才華能力的欣賞,而是起于皮相的媾念。

他卻像個傻子一樣,還把這當成是中了彩票一樣洋洋自得。

蘇南那點耐心倏然消失,聲音染上怒意:“那我只能說霍總找錯人了,也想錯我了。”

霍聞聲深沉的眸光映着風雨,猶如捕獵的獸類,蘇南擡眼直視,沉聲道:“領針不值什麽錢,霍總願意做慈善,我樂意之至,但是若是為了別的,我只能勸霍總收手,賣身求榮這種事,我做不來,也不會做。”

蘇南這話說得很重,眼神也十分銳利,大有霍聞聲不松手他就破釜沉舟的趨勢。

可他不知道他這副明明已經滿身脆弱卻又挺起一身傲骨的姿态,落在霍聞聲眼裏又是怎麽樣一番風情迷眼。

黑亮的眼睛,緋紅的臉頰,無一不在夜色中變得暧昧旖旎。

霍聞聲喉結幅度很小地動了動,五指緊繃又倏然放松,聲音又恢複到先前的平靜與淡然:“蘇南,到底是我想錯了你,還是你想錯了我?”

蘇南一怔,呼吸仍然很急,霍聞聲卻是從容地從他手裏拿過了那支沒能點燃的香煙,指腹的溫度染了夜色的冷。

霍聞聲垂眸看着指尖那支被雨霧沁得濕潤的煙,緩緩道:“有錢,有權,從來都只是我的一點優勢,不是威勢。”

他擡眼,看向蘇南:“我若是想睡你,也不會只用錢來打動你。更何況,我并非色欲熏心,只想着縱欲的人。”

霍聞聲說完沒再等蘇南回複,便将手裏的黑傘往前輕抛。

金屬傘杆砸在蘇南的鎖骨上,蘇南下意識接住,聽到男人一句冷淡的“不必還了”,再擡眼對方已經轉身往賓利走去,順手将那支濕潤了香煙丢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夜雨蒙蒙,男人背影挺拔,風雨于他輪廓圈出一層冷銳光影,讓蘇南想到了冰島黑沙灘上的冷銳山峰。

深沉,幽冷,即便不靠近,也能感受到天然的壓迫。

鎖骨上的痛感在告訴蘇南,對方生了很大的氣,有那麽一瞬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先前種種所見又并非如此。

蘇南想不出答案,也懶得去想,壓着一肚子啞火無處發洩,連對方留給他遮風擋雨的傘也讓人覺得礙眼。

最後蘇南将那把質感上乘的黑傘交給了一對躲雨的母子,自己則冒着風雨走回了酒店。

淋了場雨的後果就是蘇南隐隐有些感冒,不過幸好他有先見之明,第二天一早就吃了感冒藥,除了輕微的咳嗽以及頭暈之外,并沒有其他不适。

手上還有一堆工作要做,他不能讓自己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只是沒想到掉鏈子的另有其人。

除了晚宴第二天,俞欽在公司露了面,之後兩天他都沒出現,一直到第三天,蘇南才知道他沒露面是因為上周他和某個供貨商簽的預訂合同金額出了問題,俞欽主責。

黃總從深市回來沖着俞欽發了一通脾氣,兩人吵了幾句,樓下噤若寒蟬,蘇南聽見了,但這一回沒上去勸。

然沒多久,黃總自己找下來了,問蘇南:“小俞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狀态很不對勁兒。”

蘇南不露聲色說:“應該沒有吧。”

黃總神色複雜,他早看出來蘇南和俞欽之間的微妙氛圍,卻沒想到受影響的會是俞欽。

蘇南看着軟,其實脾氣也倔得很,這一次尤其倔。

黃總心下不滿,面上也不能說什麽重話,畢竟蘇南工作上沒什麽可指摘的,還又拍出了兩個千萬的價格給他們公司掙了臉面,只得旁敲側擊地提點了幾句,讓蘇南不要再為着一點小事拿喬,搞出矛盾影響工作,早點和俞欽講和,像從前一樣。

蘇南提了下嘴角,心下嘆道眼下八成是沒辦法和從前一樣了。

俞欽的反應在他預料之外,他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只能祈禱俞欽從牛角尖裏鑽出來,像從前一樣沒心沒肺才對。

蘇南含糊地應了幾句,黃總也沒再說這事兒,轉而提到慈善晚宴上的那兩千萬,說是過幾天和盛地産有個酒會,讓蘇南跟他一塊去見見趙自寒。

提到那場慈善晚宴蘇南就一腦門官司,蘇南是斷不可能去攀附趙自寒的,拿着工作脫不開手作幌子婉拒了。

黃總知道他手上目前只有杜夫人的單子,不滿之色溢于言表。

蘇南只好又解釋說他參加了JMGA珠寶設計比賽,還有五天結束,他需要趕工。

這個獎對他們公司有好處,黃總這才悻悻作罷,說再找機會。

JMGA國際珠寶比賽是由香港珠寶商會主辦,每兩年辦一次,已舉辦超過20年,一直深受珠寶業界支持。比賽旨在鼓勵世界各地珠寶設計師之間的創意交流,算是國內top類的珠寶設計獎,影響深遠。

蘇南回國那年參加的第一場比賽就是JMGA,當時作品過了初賽,卻因為鑲嵌工藝不夠成熟沒能摘牌。

當時蘇南受到了一些打擊,卻也因此有了幹勁兒,只是沒想到兩年後再次參加,連決賽都沒進。

不過當時公司陷入財務危機,蘇南忙着商業訂單,比賽作品的确沒有耗費很多心思。

又是兩年過去,如今蘇南有了時間,也想要突破自己,于是毅然參賽,然而幾個月過去,蘇南卻有些退縮了。

今年的比賽主題是童話,他連杜夫人女兒那關都沒過,還有什麽必要去參加國際比賽呢?

蘇南看着那畫好的圖紙,陷入了沉思。

微信提示音打破寂靜,蘇南掃了一眼屏幕,是梁哲發來的消息。

自離開Lynx,他和梁哲之間的聯系倒是沒斷過。

梁哲隔三差五就會給他發微信,有時候是請教珠寶相關的問題,有時候是請教繪畫相關的事情,蘇南忙的時候回得很慢,于是建議梁哲報了個美術培訓班,學習手繪。

梁哲還真去了,時不時會給蘇南發一些他畫的作品,蘇南以為今天也是,卻沒想到梁哲說好久沒見了,要約他出去玩。

蘇南沒心情,梁哲失落了一會兒又說:“那算啦,反正我們應該很快就能見面了。”

“嗯?”蘇南一愣,“什麽意思?”

梁哲疑惑道:“什麽什麽意思?”

蘇南沒說話,梁哲又說:“啊?你還不知道嗎?趙總監已經給你們公司發了邀請函,邀請你來我們公司參與明年的高珠設計啊。”

蘇南還真的不知道,他皺了皺眉問:“什麽時候的事?”

“唔……”梁哲想了想,“前天的事兒吧,難道還沒發?之前開會,我就聽說大老板已經過了名單,除了你還有Queen的一個設計師,還有個日本的,他們我不知道會不會來,你可一定要來哦。”

梁哲後面說的名字蘇南沒仔細聽,他在盤算時間,前天,也就是在慈善晚宴之後。

他和霍聞聲有了那一番試探與攤牌之後,霍聞聲竟然還邀請他去參加高珠設計????

蘇南驚詫之餘也有些摸不着頭腦,不明白這位太子爺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要報複他?

也不至于,霍聞聲不像是這樣的人。

不是這樣的人,又是哪樣的人呢?

蘇南忽然覺得自己對霍聞聲的認知出現了矛盾,似乎紳士又沒那麽紳士,公正又沒那麽公正。

生平第一次,一個人讓蘇南看不懂,又讓他想要看懂。

霍聞聲在想什麽,又是怎樣看待他的。

那些讓他倍感動容的鼓勵與誇贊,到底是另有所圖,還是發自真心?

蘇南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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