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請封
請封
謝景行神色淡漠,整一個雲淡風輕,卻說出了讓柳氏震驚且又錯愕的話來。
什麽叫踩爆了?
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一向兇悍的柳氏,突然覺得自己腦子有些不太夠用。
謝景行又道:“告訴柳姨此事,是想讓柳姨先發制人,若沒有猜錯,佐家的人,此刻已經在進宮的路上了。”
柳氏瞬間回神氣得拍桌。
“欺負了我王府的人還想惡人先告狀!想得美!”
厲喝着,柳氏起身就朝外走,不過臨要跨出門去,她突然又看謝景行:“對了,之前收到下人來報,你爹那厮又去了春風樓,還欠了一屁股債弄得春風樓的人都鬧上門來了。”
謝景行并不意外:“放心,我會處理。”
柳氏得他這話,瞬間鬥志昂熱地大步走了。
她當初是因為給家裏的祖父祖母守喪,把年紀給拖大了,再加上性格确實不好才會拖到二十出頭都沒嫁人,可當初要不是皇帝聽說她的事情,非要把她指給謝文軒,她不信自己還找不到一個更好!
現在皇帝把她指給一個廢物,外頭還有人來欺負她兒子,她一個丈夫沒法依靠的王妃,不找皇帝做主找誰?
找皇後?
可別搞笑了。
皇後在宮裏都靠皇帝護着。
果然。
柳氏一進了宮就直接去了禦書房。
這要是別人進宮必須是去見皇後,能來禦書房這邊直接求見皇帝的,只有柳氏一個。
畢竟……皇帝也知道自家那個弟弟究竟有多不成器。
跟別人進宮找皇後哭訴的手段相比,柳氏進宮見皇帝卻不哭訴,她直接朝皇帝請罪。
皇帝起先懵,正狐疑着自家那個弟弟又搞什麽幺蛾子,弄得柳氏沒法收場的時候,就聽柳氏說……
“臣妾自知小玉那孩子自小便撒野慣了,惹了佐敦侯爺被他教訓也是應當臣妾不敢有怨言,但不管如何小玉到底也是皇家子嗣,如何能做得那等雌伏于人的事來?幸好是遇到了景行得他出手,才保住小玉,挽回了皇家聲譽,只是佐敦侯爺……”
皇帝臉色陰沉得十分可怕。
柳氏直接跪在地上:“景行為保小玉,出手難免重了幾分,但這也是因他自小被送往鄉間之地療養身體的緣故,這孩子雖看着不近人情卻為人質樸有情有義,此事說來是臣妾管教無方,才讓小玉惹下這等事來,臣妾懇請皇上重罰臣妾管教不力之罪,臣妾願向佐敦侯爺認錯賠罪,只求那佐敦侯爺能放過小玉……”
“荒唐!!!”
皇帝震怒,一聲怒吼,直接吓得禦書房伺候的宮人驟然跪地。
柳氏伏在地上,身體微微抖動卻沒有再說什麽。
皇帝震怒至極:“柳氏!你便是如此為母掌管王府的!?景玉遭人欺負險些受此大罪你沒想着為那孩子伸冤倒是想着先來請罪!在你眼裏朕謝家的人便如此人微言輕!還是朕當真就如此不辨是非!”
“臣妾不敢……”柳氏道低低訴說,明明就是幅深明大義的樣子,卻透着讓人無奈的委屈蒼涼:“小玉那孩子确實是自小頑劣,不受管教,王爺又是成日流連煙花之地,對孩子們都不管不問,可佐敦侯爺到底是肱骨之家,他既是想教訓小玉定是小玉不對在前,畢竟……外頭的人也沒有說錯,小玉這幾年來随着王爺是越來越難以管教,就前幾個月,景行那孩子沒回京的時候,王爺就帶着小玉去了好幾次春風樓,臣妾實在……”
柳氏重重叩頭,聲音似乎帶了顫音。
“想來當是在春風樓時,小玉才會得罪了佐敦侯爺。”
“這個混賬!”
皇帝大怒,怒氣卻不是沖着柳氏去的,他直接吩咐身邊伺候太監。
“江福!給朕派人去查查春風樓到底是怎麽回事!再派人将汝南王給抓進宮來!”
江福垂眸時看了柳氏一眼,便轉身出去吩咐。
柳氏依舊跪在地上不肯起身,顯然是還有話未說完。
皇帝雖然滿肚子的氣,但一想到當初到底是自己點的鴛鴦譜,才叫柳氏這些年來受了不少的氣,心裏頓時又軟了幾分。
“王妃,朕許你特權。”皇帝突然說:“文軒實在太過荒唐,朕許你,全權掌管汝南王府,可持朕喻管教文軒,若他不從可上棍刑!”
柳氏伏在地上:“臣妾謝皇上恩典,只是皇上,就算臣妾可持皇上口谕管教王爺上棍行,王爺也是不懼,甚至于還可能變本加厲……”
皇帝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柳氏:“臣妾鬥膽想與皇上請封大少爺為世子,以證大少爺的身份尊貴!日後若由他出面,王爺不服也是不行。”
皇帝愣了一下:“你說的是景行那孩子……”
“正是。”柳氏道:“論嫡論長世子之位他都當之無愧。”
皇帝不說話了,一雙眼就這麽深深地看着柳氏。
他有些不信柳氏為人後母會做到這步,将王爺之位拱手讓給前妻的兒子,但請封的話确确實實是柳氏說出來的。
其實如若可以,柳氏當然希望自己的兒子能繼承汝南王的位置,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的兒子究竟是什麽貨色。
她不能為了兒子,而将女兒的幸福給搭進去。
且不說他兒子是不是斷袖的這個問題,就他兒子那滿是豆腐渣渣的腦子,指不定将來被人賣了都還幫着給人數錢,想要讓他給女兒做日後的靠山根本就不可能。
但謝景行不一樣。
這人雖狠卻也護短,日後若女兒嫁人,有謝景行這麽一個兄長立着,柳氏量未來女婿那邊也不敢為難女兒。
“準吧。”
皇帝忽地應了。
柳氏瞬間松了口氣。
聖旨送到汝南王府的時候,謝景行也意外了。
他沒有料到柳氏進宮一趟,居然還順便給自己正了身份……
反觀曾經……
因為他爹當初的作為,謝景行的一切全都要自己去争取不說,就是連世子之位也被他爹給特意卡了下來,還總把一切推到柳氏身上。
拿着聖旨,謝景行的心裏忽地又些發酸。
柳氏卻是滿意地笑了,她輕輕拍了一下謝景行的肩膀。
“日後你便是府上正兒八經的世子殿下,很多我不方便去做的事情,都可以讓你直接出手了。”
“柳姨……”
“你也不用覺得奇怪我為什麽會這麽做,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柳氏坦然笑嘆:“我希望你能撐起這個王府,日後能幫我護着如蘭。”
……
謝景行被封為世子的消息,在兩天後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沈喬也聽到了這個消息,同時心裏的感覺還有些奇怪。
原著的劇情裏,男主有這麽早就被封做世子的嗎?
沈喬抓了抓頭,一時間卻沒想起。
無聲一嘆之後,沈喬決定放棄去扒原著劇情的事了。
太廢腦子了。
“喬喬,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突然的,蒼術推門進來,卻說了一句讓沈喬意外的話。
連王彥跟王鐵柱都意外看他,不知道這個小公子怎麽會突然想要離開。
沈喬疑惑:“好端端的為什麽要離開?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去找個人。”蒼術皺眉:“你還記得當初突然出現在家裏的那個道士嗎?”
沈喬愣了一下,腦子裏下意識地去回想那個道士,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蒼術道:“那個道士情況不對,我得去找他。”
“那會有危險嗎?”
“放心,就算有危險也傷不到我,你可別忘了我是誰。”
眼看蒼術說得這麽自信,沈喬也只能無聲一嘆。
“行吧,既然你要去那我就不攔你,不過你還是得多加小心才行,知道嗎?”
“放心。”
打了招呼,蒼術轉身就走。
沈喬目送着他的離開,再次回想蒼術剛才說的那個道士,卻發現自己依舊想不起來。
“他說的那個道士是怎麽回事?”沈喬轉身去問王彥。
王彥:“那個我們也不知道,那道士當初是突然出現在這裏的,事後周叔也讓人注意查過,卻什麽都沒有查到。”
沈喬皺眉,神色顯得頗為狐疑。
王彥瞬間帶了幾分小心:“少爺,您……也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沈喬有些有些頭疼:“我一點也想不起來什麽時候在家裏見過道士了。”
王彥還想再說點什麽,周叔忽地将他按住,并且無聲搖了下頭。
王彥會意頓時閉嘴不再說話。
周叔笑嘆兩聲:“想不起來便不要想了,說不得改日等見到了人,就又想起來了也不一定。”
沈喬沒做回應,心裏卻愈發的嘀咕。
他感覺,他的記憶總會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現的殘缺。
難道他的那個猜測是真的?
他有人格分裂?
還是原男二還在這個身體裏面?
但原男二還在的話為什麽卻沒有人知道?
“公子,尚書府的葉大姑娘還有二少爺來了。”
門外,下人的聲音突然傳來。
沈喬思緒一亂,沒再去想原男二的事。
“讓他們進來吧,鐵柱備茶。”
片刻後,葉明钰跟葉霓凰并肩從外頭進來。
沈喬坐在屋裏,身上披着鬥篷,手裏捧着熱茶。他們二人進來時,沈喬也沒起身,只是朝他們笑了笑。
“知道你們來了,我立即讓人給你們備了茶。你們坐吧,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葉霓凰淡淡一笑:“自家人自然是不用拘禮的。”
沈喬無聲一笑,呷了口茶。
葉明钰在他跟前坐下,一雙眼仔細地将他打量了遍。
“怎麽了?”沈喬疑惑,放下茶杯下意識地摸過自己的臉:“我臉上有髒東西?”
“沒有。”葉明钰笑道:“只是想看看這些日子,你可還好。”
“還行,也不錯。”沈喬笑問:“今日你們怎麽會突然來了?可是有事?先說啊,不開心的事可不許提,我會送客的。”
兩人咋聽這話,顯然都是微微一怔,那到了嘴邊的一些話,最後也只得咽了下去。
沈喬看他們這樣,就猜到他們恐怕是想說年初三那天尚書府發生的事。
可沈喬對那天的事全然沒有半點記憶,這兩人若提起來。他連這麽接話都不知道,就索性先封了他們的口。
果然。
葉霓凰再開口時,話音已經變了。
“小表兄多慮了,今日我跟二哥前來,就是單純的想看看你如今身體恢複得如何了?”
沈喬暗暗挑眉:“還行,也就這樣了。”
葉霓凰:“這幾日天氣難得有些回暖,我與幾個閨中密友相約明日一起出去踏青,二哥也同我們一起去,我想着小表兄你獨自一人在這,也沒幾個相交的朋友,不妨明日與我們一起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啊……
沈喬問:“去哪?”
葉明钰道:“京城城外有一處飛馬牧場,我們打算去那邊騎馬,況且那邊山光水色都十分不錯,既能游覽風景,又可乘船泛舟,是處不錯的地方。”
“飛馬牧場啊……”沈喬突然想起他前兩天雨賈十岩說的那個牧場,好像就在飛馬牧場的附近,正是因為兩家牧場之間相隔太近,才會被截了生意……
但是這個飛馬牧場。
沈喬認真想了想這個飛馬牧場。卻沒在自己看的原著前期裏面想起這個牧場。
那是不是說明,飛馬牧場的這個線,只發生在女主這邊,甚至于那飛馬牧場,男主前期都沒有去過?
那麽問題來了。
如果自己能讓男女主提前相互愛慕,互動情長,那自己是不是距離安全又近了一步?
這樣的話他還省了再見“男三”。
“去!”沈喬果然拍板:“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玩!”
不但要去,他還要順便邀請男主!
只是這個“男主”在收到沈喬邀請的時候,又懵逼了。
就問。
誰能告訴他。
之前尚書府那個莫名其妙的帖子沒了下文,現在沈宅突然又送了一個帖子過來是嘛意思?
還邀請前往飛馬牧場?
誰有那心思啊!
萬三千很不耐煩地把帖子扔紙簍裏面,可小片刻時,他突然想起什麽又急忙将帖子從紙簍裏撿了出來,急忙去找落款處!
上書兩字:沈喬。
萬三千:“……”
很好,差點就弄錯了。
想了想,萬三千拿着帖子,直接去汝南王府找謝景行去。
汝南王府裏。
萬三千過來時,謝景行正在院子裏與個少女下棋。
那少女十一二歲的模樣,容顏清秀,笑意清甜,瞬間就讓萬三千有種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的錯覺。
少女不覺有人正盯着自己發呆,倒是坐她對面的謝景行,在萬三千一出現在門邊的時候便感覺到了。
“既然來了,怎還站在門口發呆?”謝景行眼也不擡,直接發問。
萬三千驟然回神,忙正經了儀态踱步進去。
“草民見過小郡主,見過世子殿下。”
那少女咋聽這聲音,忽地扭頭看萬三千。
少女的臉上一派朝氣,容易清隽笑意甜甜。
她是謝景行的小妹如蘭,同時也是柳氏所出,與謝景行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不過她命比謝景行好,因着柳氏是皇帝當初特意強行指給謝文軒幫他扶牆的,如來出生的事剛一報到宮裏,當天就被皇帝下旨直接冊封成了郡主,不過謝景玉就沒有這個運氣,如今謝景玉在皇家那邊還暫時是沒有挂名的白丁。
大元朝的規矩。
親王之子,若無請封便非郡王更非世子,而想要任職則需通過會試方可,否則便是待成家之後上報皇帝,在由皇帝随便給個宗親的封號混吃等死。
因此規矩,當初的謝景行才會去參加去年的秋闱。
他想要直接接觸到權力,哪怕只是摸着點邊,再一點點的滲透進去也行,而不是只在将來做個閑散之人,挂着宗親的名頭混吃等死。
不過曾經的他爬的艱難,而今倒是因為柳氏被提前封做了世子。
穿着一身世子制服的謝景行,整個氣度都明顯的變化不少。
人看着更貴氣了,卻似乎也更冷漠了。
謝如蘭見謝景行并不擡眼去看萬三千,幹脆放下棋子淺淺一笑:“哥哥既然有客人來訪,那我便先……”
“不必。”謝景行絕了妹妹的話:“他不是客人,不需回避。”
謝如來愣了一下,随即又悄悄瞥了萬三千一眼。
謝景行這才也跟着擡眼看萬三千。
他發現萬三千此刻的儀态,端得那是相當的好!
誇他一句君子翩然,溫潤如玉都不為過!
啧。
謝景行突然有點嫌棄。
這厮要不是确實是自己妹妹的良緣,他現在都想把人給轟出去了!
“突然過來見我,可是出了何事?”謝景行冷冷地問。
“是有點事。”萬三千裝腔作勢一本正經:“沈小公子派人給我送了張帖子……”
謝景行眼色忽地一冷:“這帖子如何送到你那裏的?”
如果沒有猜錯,這帖子應該是給“謝公子”→自己的!
萬三千眨眨眼:“我視察商鋪的時候,碰巧遇到他身邊的下人。”
謝景行瞬間抿起了唇。
萬三千拿出那個鑲金邊的帖子晃了晃:“他邀請我明日與他一起去飛馬牧場游玩,你應該也收到了吧,哎你明日何時過去,未免穿幫我們兩明天一起過去啊。”
謝景行:“……”
萬三千懵:“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謝景行:“…………”
“咦,你這個反應?”萬三千終于發現不對,他拿着請帖,下意識地擋住了嘴:“你不會……沒收到他的帖子吧。”
謝景行的眼底突然就閃過了殺氣!
“!!!”萬三千震驚:“你真沒收到!?不可能吧?”
謝景行:“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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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