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41.第四十章入殿

第四十章 入殿

“蘇姨娘,莫要誤了時辰。”

殿門拉開一道縫隙,便聽見方儒生在宮門外再一次的呼喊聲。

天色漸亮,蘇玫駐足眯着眼望向天空,天高氣爽,微風正酣,今天一定是個好日子。

“蘇姨娘,時辰,時辰!”

見蘇玫出殿門未有行動,方儒生再次重複的提醒道。

“梳洗的事情我已經做好了,你們先退下吧。”蘇玫率先向宮門外走去,随即向阿香等人吩咐道,這儒生雖然酸腐,但其性子蘇玫并不厭惡。

不過也不怎麽想搭理便是。

“是,蘇姨娘。”阿香做了個禮,便帶着數名宮女原路返回。

方儒生掃過白衣衣的紅裙,“服侍,配飾都是有章程的,這種做法與禮不符!”

蘇玫嘆了一聲,“儒生,你又不是什麽蠢人,何苦呢?”

方儒生苦笑搖頭,循禮這事情,自己标杆了一輩子,再者,對于蘇玫不守禮法的散漫性子,若要更正殿下的性子,必須有個守禮法的酸腐存在。

教禮法的不守禮法,還教個屁的禮法。

這是白帝的囑托,也是自己的責任。

負責循禮的女官,捧着燙金的紙貼微微躬身,“蘇姨娘,這是殿下今日的安排。”

蘇玫未看一眼便道:“都劃了吧,去看一眼楊後,直接去正殿。”

楊後是白帝的發妻,白衣衣大哥白安華,三姐白羽華的母親。

“蘇姨娘,其他幾位連問安都不問了嗎?”

“不問了,平常都不問,不差這一次。”

規矩?蘇玫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去守。

循禮女官收起禮貼,“屬下這就去安排。”

“儒生,你帶隊吧。這次時辰充裕了。”

“……”方儒生搖頭走到隊伍前策,緩步向前走去,這何止是充裕啊。

蘇玫笑着回身攙扶起束手束腳的白衣衣,笑道:“這衣服走路就是麻煩,跟着姨娘的步子慢慢去走。”

“好的,姨娘。”在衆人身前的白衣衣有些拘謹,如此陣仗,有數年白衣衣已經沒有見過了,便依靠在蘇玫身側,跟着隊伍緩步向前。

循天宮禮儀,成年之時,應當行出生之地,學習之地,養育之地,感激父母生養之恩,師傅教習之恩,天地饋贈之恩,先祖餘蔭之恩。

通體走下,便要數個時辰,再于正殿堂前參拜白帝,共祭先祖,祈禱天地。

行禮過程中,不允許走近路,小路,禮仗隊伍只能沿着天宮主路,七繞八拐向楊後宮殿走去。

慈恩殿,楊後殿宇。

楊後便站在門外,一身素色裙裝,體态豐腴,盡顯雍容。

隊伍剛至,便聽見楊後親切的問詢聲,“蘇姨娘辛苦了。”

蘇玫點頭,“楊後事務繁忙,才是辛苦。”

楊後目光于蘇玫眼眉處一略而過,連連笑道:“蘇姨娘說笑了。”

待兩人相互寒暄完,白衣衣向前行了一禮,“凝華見過楊後。”

楊後向前行了幾步,搭起白衣衣的手腕,“來,來,快起身,許久未見,凝華都已經成大姑娘了,生的可真是端莊,閉月羞花之容,莫過于此了吧。”

白衣衣面若紅霞,将頭埋低,“楊後過譽了。”

“來人,把我的玉如意取來,祝凝華小公主路途如意。”

捧着空盤的侍女于隊伍中來到前側,向楊後一拜,随後接過如意,置于盤中,再次一拜,回歸隊伍。

“凝華謝過楊後。”

楊後笑着為白衣衣理了下衣衫,“還要去正殿,我就不多留你了,以後若有時間衣衣記得回來看看我。”

“衣衣記下了。”

“如此便好。”

方儒生在隊中看的啧啧稱奇,宮裏傳聞似乎是真的,蘇姨娘不會哄孩子,每天被小時候的凝華殿下追的焦頭爛額,後來是楊後幫着看管,才得了幾天清閑。

“楊後,這便去正殿了。”蘇玫向楊後招手,灑脫的行向正殿。

天宮,後半是寝宮,前半是議殿,隊伍只需穿過三道門,便是議殿,議殿位于天宮正中,也稱作正殿。

議殿以白帝集會群臣為用,自是堂皇富麗,鎏金玉砌。

殿前以兵将而列,刀劍鳴和,鐵光熠熠,兵甲铿锵,無邊肅殺之氣凝結在隊伍上空,将天空映成鐵色。

行至此,卻越發靜,越發靜,便越發壓抑。

正殿中央銮金寶座之上,一人身着白袍,面容肅穆,眼蘊精光,乘龍之姿,簡單的坐在椅子上,便彙聚了殿內大半的目光,他的氣勢,壓過了世間所有,他所坐之處,即為世界中心。

這是白帝,當世人傑。

蘇玫遠遠的眺望,與白帝四目相對,所見眼眸之中,盡絕六欲七情,他是白帝,天下人的白帝,天下間,最接近道的存在。

蘇玫眼角隐秘的抽動一下,心底非議,這裏的人,果真都兩幅面孔。

隊伍駐于殿前,能夠入殿的只有蘇玫,白衣衣,方儒生三人。

殿中列坐,皆為宮中宿老,除卻寥寥幾人,皆是修行有成之人。

世無善修,能在世間殺出一條血路,坐上天宮位子的絕非善類,此時雖修為盡斂,但他們不經意間散發的氣勢,在殿內久居之下,已與殿堂混元一體,入殿者必首當其沖。

遑論氣勢,單是幾百雙眼睛直勾勾的看過來,都壓抑的緊。

殿外的白衣衣身子一僵,莫名的慌了,無論是殿堂高坐的白帝,還是将目光彙聚于此的宿老。

白衣衣:先生,我害怕,怎麽辦?

白衣衣沒有想到什麽好的詞彙描述,只得将衆人側目的場景化作圖片給夏青魚發了過去。

夏青魚回的很快,字符極盡精簡:別慌,他們打不過你姨娘。

在夏青魚回複的前一刻,蘇玫已有所感,輕笑一聲,踏前一步,僅僅一步,殿中氣勢便颠轉了天地。

似長槍迫近,銳利的鋒芒刺破了殿內混元的氣勢,如刺鋒芒,毫不遮掩的指向宮內所有人。

朝堂中目光盡皆快速收回,如果說剛才在朝堂中列坐的是普通人,那麽此刻,便接近于存在感皆無的透明人。

而此刻,又是一條信息迅速而至:你現在所為所行,皆代表着你的姨娘,也代表着你父親白帝的榮光。

夏青魚:一群只會躲在殿中用眼神側目的匹夫,何懼?

夏青魚特意的提了一句白帝,用以增強己方實力感知,剩下的就是削弱對方,并猛灌了一口雞湯。

這就好比,一級小號,下個二十五級的副本,身旁跟着個八十五級的大佬,關底boss還是你親爹。

這能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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