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思念
思念
晚上九點後, 向小葵見傅枕河還沒回,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你今天晚上還回家嗎?”
傅枕河聽到“家”時, 心口狠狠一擰,卻冷淡地說:“最近公司事多,不回去了。”
向小葵回道:“好,別太勞累,多注意身體。”
接下來的幾天,傅枕河都沒回紫莊公寓,也沒給向小葵發消息打電話。
同樣的,向小葵也沒聯系他。
兩人在這點上, 倒是很有默契,誰都沒再主動聯系對方。
臘月二十二,也就是陽歷的1月31號,這天上午九點多, 傅老太太給向小葵打電話, 熱情地邀請她去老宅。
“一會兒讓司機去接你,今天晚上就住在老宅,明天在奶奶這裏過小年。”
要是平時, 向小葵肯定就答應了。
然而她現在跟傅枕河鬧成這樣,不好意思再去。
她正要拒絕時, 傅老太太說:“小葵,奶奶是真的喜歡你, 就算有一天你跟老三分開了, 奶奶也仍舊把你當孫女。”
向小葵鼻頭一酸, 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哽咽着答應了。
“好。”
東城一家高級俱樂部。
寬敞奢華的私人包廂內, 男男女女分成了好幾撥,有的打牌,有的猜拳喝酒,L形真皮沙發上東倒西歪地坐着四五個年輕男人。
傅枕河獨自坐在角落一張沙發椅上,閉着眼靠着沙發椅,不喝酒也不抽煙,更不跟人閑聊。
而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孩,沒一個敢靠近他。
她們雖然都知道,這滿屋的人,傅枕河最有發言權,但也都知道,他最不近人情。
縱使她們有心跟他套近乎,卻沒那個膽量。
今天是趙晉帆生日,過來為他慶生的人,除了他們“六公主群”的幾個,還來了不少生意場上的朋友,以及演藝圈的一些女藝人。
而那些女藝人來這裏,純粹是為了供人娛樂,即便是頂流,在這些有錢有權的京圈公子哥面前,也只是“戲子”而已。
趙晉帆見傅枕河情緒不佳,推開身邊的一個新晉網紅,站起來走到他身邊,随手扯過一張椅子坐下,胳膊肘抵着他坐的沙發靠背,小聲說:“你要是實在太累,我讓人送你回去,別在這兒硬撐。”
傅枕河睜開眼,聲音低沉道:“沒事。”
他身體前傾,拿起茶幾上的一瓶威士忌,開瓶後,仰起頭直接往嘴裏灌,凸起的喉結急促滾動着,琥珀色液體順着他粗長的脖子往領口裏面流,打濕了他白色的襯衣。
趙晉帆見他不要命地喝酒,生怕他又像之前一樣喝進醫院,急忙伸手攔住他:“哎哎,我這麥卡倫好歹三萬多一瓶呢,不帶你這麽糟蹋的。”
說着話,他朝沈懷等人使眼色。
沈懷正在跟幾個娛樂圈小花玩骰子,接到趙晉帆的暗示,嘆口氣,把骰子往桌上一扔,站起身走到傅枕河另一邊,直接上手奪走他手裏的酒瓶。
“怎麽又變成這樣了?”
傅枕河沒說什麽,站起身,拿上外套往外走。
他剛走出包間,接到傅老太太的電話,讓他晚上回老宅,正要拒絕,老太太說:“你媳婦兒上午就過來了,晚上住我這兒。”
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答應下來:“好,我一會兒回去。”
沈懷追出門,聽到他說“一會兒回去”,問道:“發生什麽事?”
傅枕河沒說話,低頭點了根煙,唇口叼着煙,穿上大衣往外走。
走出幾步後t,他兩指夾着煙,轉回身吐着煙霧說:“晚上不過來了,不用等我,你們自己玩。”
傅家老宅。
書房內傳出趙越的嚎叫聲:“啊!早知道老師你也在,我今天就不過來了。”
“少廢話。”向小葵拿着十八厘米長的透明塑料尺在他肩上打了下,“都放假半個月了,寒假練習冊你竟然一頁沒做,作文一篇沒寫。”
秦遇在一邊偷笑,向小葵反手打了他一下:“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就做了兩頁,好意思笑別人?”
然後她調好鬧鐘,把手機放在書桌上,對他們說:“三十分鐘,時間一到,要是沒做完兩頁,一人打十個手板。”
傅寧拿着她的寒假作業給向小葵看:“三嬸,我全部做完了,您能幫我檢查一下嗎?”
傅寧不在南濱讀,她讀的中學各方面條件都比南濱更好。
“好。”向小葵接過她的寒假練習冊,一頁頁翻過去,不光替她檢查語文,其他科目也一并替她檢查。
一個小時不到,向小葵就檢查完了,錯誤的地方,溫柔耐心地為她指出來,并給她講解正确的做法。
“哇。”傅寧既驚訝又欽佩,“三嬸你太厲害了,連數理化也會。”
向小葵笑了笑:“要是連高中題都不會,還怎麽當老師?”
在向小葵的督促下,秦遇和趙越,兩人在一個小時內都做了五頁寒假練習冊。
她拍了下手:“行,今天任務完成,你們可以出去玩了。”
兩人立馬把筆一放,都長長地舒了口氣。
趙越快速往樓下跑,秦遇懶洋洋地跟在後面。
傅寧拉着向小葵的手下樓,她雖然比向小葵年齡小,但卻比向小葵高大半個頭。
兩人走在一起,看着甚至差不多大。
在她們走下樓後,趙越右手轉着籃球,問道:“老師,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打籃球?”
向小葵搖了下頭:“不了,我不會打。”
傅寧拉着她胳膊晃了晃:“去嘛三嬸,正好我們四個人,兩兩一組。”
向小葵笑着說:“我跟誰一組,誰就會輸。”
秦遇看她一眼:“沒事,你跟我一組。”
趙越立馬接話:“好,我跟傅寧一組。”
莊園內不光有江南園林式花園,還有籃球場、足球場、羽毛球場,乒乓球臺等,健身設施十分齊全。
向小葵趁機撿到籃球後,兩手一抛往籃球框裏扔,沒投中,籃球砸到邊框反彈回來,眼看着往她的方向落,吓得她捂着臉轉身就跑。
“哈哈哈哈……”趙越大笑出聲,“向老師,你要笑死我,哈哈哈……我第一次見到投籃後往後躲的。”
向小葵被說得不好意思,又反身走回籃球框下,眼看籃球落到地上彈起來,差一點砸到她臉,秦遇手臂一伸擋在她面前,在籃球砸過來時,手一拍,拍開了籃球。
“都說了我不會打嘛,不玩了不玩了。”她連連擺手,因為奔跑,她後背都濕了。
說着話,她脫了羽絨服,裏面是一件修身的白色毛衣。
傅寧拍着籃球正要投籃,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兩手抱着籃球走到她面前,小聲說:“三嬸,你也太能隐藏了。”
向小葵擦了擦額上的汗:“隐藏什麽?”
傅寧瞄了眼她鼓鼓的胸脯:“胸啊,沒想到你能有這麽大,都有D了吧?”
向小葵因為奔跑,白皙的臉本就泛着粉暈,經她這麽一說,粉暈直接變成紅暈。
她兩手抱着衣服擋在胸前,故作嚴肅道:“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投你的球去。”
傅寧嘿嘿笑了聲:“我三叔可真有福氣。”
向小葵沒說話,神色不自然地閃了閃。
傅寧舉高手三步上籃,轉身拿走向小葵懷裏的羽絨外套,跑去南面放在長椅上。
“哎。”向小葵毫無防備下被她拿走衣服,只能眼睜睜看着她跑遠。
傅寧又跑回來,笑着說:“三嬸,咱們繼續玩。”
黑色賓利緩緩開向籃球場,傅枕河坐在車裏,隔着車窗玻璃看着向小葵在操場上奔跑歡笑。
眼見她從秦遇手裏接過球,轉身跳躍往籃球框裏投,挺翹的胸脯上下顫動。
“停車。”他冷聲說。
司機停了下來,在傅枕河下車後,才轉彎開向車庫。
向小葵又沒投中,單手叉腰,喘着氣說:“我真不打了,你們玩吧。”
“三叔。”
“舅舅。”
“表叔。”
聽見傅寧和秦遇他們喊出的稱呼,向小葵緩緩轉過身,一眼看到傅枕河正迎面走過來。
自從24號那天晚上他走後,截止到今天,他們有七天沒見面了。
這七天,兩人心照不宣地把關系恢複到了原點。
向小葵看着他冷峻的面容,挺拔的身軀,心裏酸酸澀澀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麽,艱難地揚了下唇。
傅寧他們三個打完招呼後,便快速離開了,籃球場上只剩下向小葵跟傅枕河兩人。
見他們走了很遠,确定他們聽不見說話聲,向小葵才開口:“上午奶奶打電話叫我過來,我不好拒絕,你要是不想讓我在你家,我馬上就走。”
傅枕河看着她:“把外套穿上。”
向小葵走去長椅邊,拿起羽絨服外套穿在了身上,因為熱,沒拉拉鏈。
她走回籃球場,繼續說:“我一會兒去跟奶奶解釋,就說……”
不等她說完,傅枕河打斷她:“一年期還沒到,你走了,誰替我打掩護?”
向小葵聽到他挽留的話,本該高興的,可心裏卻并沒有多高興,反而泛起酸苦。
她抿了抿唇,笑着點下頭:“好。”
傅枕河轉身往別墅樓走,向小葵拉上衣服跟在他後面。
到了門口,她小跑着追上他,挽住他胳膊,見他想要抽走胳膊,用力圈住。
一起進了屋,她才松開傅枕河胳膊,低頭換鞋。
吃飯時,傅枕河表現得跟以前一樣,主動為她夾菜,為她盛湯時會把蔥花和枸杞等輔料都挑走。
飯後,老太太跟老爺子只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就回房間休息去了。
而秦遇他們三人,因為有傅枕河在,個個跟驚弓之鳥似的,放下碗便跑去了後面一棟樓。
後面兩棟閣樓,左面那棟樓裏除了有棋牌室,還有放映室等,更适合年輕人聚會。
向小葵其實也想跟過去,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的是動物世界。
傅枕河站在陽臺上打電話,十幾分鐘後,他結束通話走進客廳,坐在了另一邊獨立的沙發椅上。
而此時,電視裏響起渾厚低沉的獨白聲:“春天來了,萬物複蘇,大草原又到了動物們交I配的季節①。”
接着就出現一只雄性獵豹壓着一只雌性獵豹交I配的畫面,然後接二連三閃現出其他動物交I配的畫面。
向小葵悄悄看了眼傅枕河,想看他在看沒,要是他沒有看,她就換臺。
結果她發現傅枕河正盯着電視,察覺到她的目光,傅枕河轉過臉看她。
一瞬間,兩人目光相撞。
向小葵慌忙轉回臉,坐得板板正正地看着電視。
傅枕河卻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看她一眼:“回房間看。”
上樓後,向小葵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
因為出現了隔閡,她也就不好再裹着浴巾出來,那樣只會讓她尴尬。
在她洗完後,傅枕河也拿上睡衣去浴室。
出來時,他連頭發都是幹的,很明顯在浴室用吹風機吹過了。
兩人都沒說話,各自蓋着一床被子。
傅枕河睡前沒有玩手機的習慣,拿着本孫子兵法翻看。
向小葵躺了下來,背對着他,縮成小小的一團。
早上醒來時,向小葵迷迷糊糊睜開眼,感到身後硌得慌。
她垂眼一看,自己被傅枕河緊緊抱在懷裏。
傅枕河早就醒了,醒來時,發現自己正抱着向小葵。确定她沒醒,他抱得更緊了,把頭埋在她頸窩,隐忍克制地吻她頸。
半個月他都沒再抱着她睡,再次抱住她,思念如狂,恨不得與她融為一體,手臂不由得收緊,抱着她輕蹭。
感受到他越來越強的反應,以及越來越重的呼吸,向小葵沒法再裝下去,溫聲開口:“你把我勒痛了。”
然而在她說完後,只覺箍着她的那兩條鐵臂猛然收緊,随即她眼前一暗,傅枕河壓了下來,吻住她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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