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多餘情緒
第65章 多餘情緒
第二天,林今笑和付冬冬先自己去逛過天壇,中午才和尤童彙合。
他們挑了家火鍋,吃飯時,付冬冬幾次注意到,尤童對着自己欲言又止。付冬冬心思細膩,飯吃得差不多,悄悄給尤童發消息,問他是不是有話想跟自己說,然後得到肯定的回複。
收起手機,付冬冬想了想,對林今笑說,“剛才上電梯經過的那家巧克力店,看起來挺不錯的。”
林今笑聽見,先很自然地擦掉他嘴邊的一點醬汁,說,“嗯,吃完去看看。”他還記得尤童也喜歡巧克力,“給你倆買。”
付冬冬一頓,醞釀着,“我現在就想吃,也想再坐一會兒,上午走得腳都酸了。”
他說得很真心實意,但兩句話,林今笑就聽出,他這是想支開自己。他心裏好笑,暫時不買賬,“嗯,是,我也有點兒酸,那就再坐一會兒吧,休息好一起下樓,免得我挑不好口味。”
同樣是兩句話,付冬冬也聽出,自己被識破了,他太了解林今笑的惡劣品性,但礙于尤童在場,不好像平時那樣,便在桌下晃了晃他的手,用眼神請求。
林今笑回了他一個眼神,一個很懵懂的疑惑。
付冬冬無語,悄悄看了看尤童,跟林今笑貼近了些,用只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叫了聲老公。
林今笑買賬了,下樓去買巧克力,留下兩人。
人走了,付冬冬立刻問,“怎麽了童童,你想跟我說什麽?”
昨天被裴心哲推開,尤童很受打擊,很想知道自己的手段是不是真的很拙劣。但被這麽直接一問,又支吾起來,“就是,這次見面,我覺得你和今笑,關系更好了。”
付冬冬有些詫異他這樣說,笑了一下,說道,“嗯,算是吧,跟我在一起這幾年,今笑壓力都挺大的,現在問題解決了,他人也輕松不少 。”
問過後,尤童才知道,兩人之所以大學上了一半選擇出國,是因為林今笑出櫃後,遭到了父母的嚴令禁止,他們不允許兩人再來往。林今笑自然不聽,一度和家裏斷絕關系,各種為難下,又帶着付冬冬離開。
起初,他們在國外過得也不算輕松,好在兩人互相扶持,都堅持了下來。
提起這些,付冬冬忍不住嘆息,“今笑的弟弟你應該聽說過,今笑離開家裏之後,他更覺得沒人跟他争搶,整天惹是生非,不學無術,讓他父母很頭疼,大概是去年,他父母意識到指望不了他,就拜托家裏大伯來探今笑口風,今笑本來也不想和家裏鬧太僵,就此漸漸緩和了關系,現在……他們家裏也不反對我們交往了。”
這些話,不論是付冬冬還是林今笑,之前都沒和尤童提起過。且付冬冬,言語中只有對林今笑的心疼,只字不提自己的付出,尤童聽得一陣恍惚,為每段感情都來之不易。
意識到自己将話題拉遠,付冬冬立刻道,“都過去了,不提了,你有什麽想和我說的?”
尤童頓一頓,也顧不上難為情了,“我現在,在追裴心哲,你知道的,我沒有和別人交往過,所以我不确定,我在別人眼裏是什麽樣子的……”他越說越小聲,“就是,是不是沒什麽吸引力啊?”
聽他說在追裴心哲,付冬冬明顯挺高興,想了想他的話,又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他問,尤童就紅着耳朵,将最近的事情都說出來,還着重講述了,他用盡渾身解數,裴心哲也無動于衷的事情。
付冬冬不确定,問,“你是覺得……裴心哲不喜歡你嗎?”
“喜歡吧。”尤童左邊嘴角撇了撇,又說,“我也不知道。”
他确實說不好,裴心哲對他,好像有時喜歡,有時不喜歡,不喜歡的時候,又多一些。
尤童挺不好意思地又問,“所以,我在同性眼中,在你看來……有吸引力嗎。”
這次,付冬冬很确定了,他認真點頭,“當然有啊,你很招人喜歡的。”
聞言,尤童沒多開心,反而沉默下來。這段時間以來,他時常想給裴心哲發條消息,用以催促他,他腦子那麽聰明,思考問題不該用時太久。但他沒敢。
見尤童悶悶不樂,付冬冬立刻分析,“我覺得嘛,裴心哲只是沒反應,不代表他心裏沒想法,你也知道,他那個人,天生喜怒不形于色的,反正在我看來,他對你沒感覺的可能性,很低很低,近乎沒有。”
他給尤童出謀劃策,“或許……你不該看他對你的反應,而是看他對別人的反應,像那些和你走得近的,我之前聽今笑提過,有一小段兒時間,因為你,他對今笑态度可算不上友好。”
尤童似懂非懂,“你是說他會吃醋?”說完他先笑出來,“不會的,那可是裴心哲,他才不會有這種他覺得多餘的情緒。”
付冬冬覺得他說的是事實,提議未被采納,又陷入苦思。
尤童依舊認為實施勾引,從而讓裴心哲動容是正途,硬着頭皮,低聲請教,“……那你們交往的時候,林今笑做什麽,你會有……心動的感覺?”
付冬冬臉皮比尤童更薄,一邊想,一邊磕巴,“心動的話……他經常犯壞,但很在意我的情緒,有情緒的時候,會很耐心哄我開心,不會對我有所隐瞞,時常制造小驚喜,還有……他彈琴的樣子。”
尤童仔細聽着,覺得這些他也都能對裴心哲做到,雖然他不會彈琴,但小學學過豎笛,花些時間,重拾技能,不算困難問題。
他不放過任何一個參考對象,又問付冬冬,“那林今笑呢,你做什麽他會開心?”
兩人耳朵紅得不相上下,為了尤童,即使尴尬,付冬冬也沒有保留,“可能喜歡我……說一些好聽的話,經常親親他,偶爾發下脾氣,然後……喜歡看我,哭吧。”
尤童不知林今笑喜歡看別人哭是什麽癖好,但記下了,希望找合适時間,看裴心哲是否喜歡。
但他私心覺得,裴心哲這人同情心不多,換做以前,看他哭了,可能會幫他擦掉淚,并羅列哭太久對眼睛的壞處,讓尤童意識到哭泣十惡不赦,從而停止。
而現在的裴心哲,多半會忍小片刻,不冷不淡地讓他別哭了,如果不起效果,還會讓他去他看不見的地方哭。
林今笑很貼心,直到兩人聊完,才拎着巧克力回來。
林今笑也很客氣,将店裏所有口味的巧克力都買了一份。這些分量的巧克力,短時間不可能吃完,過完假期他們還要回校,行李箱塞不下這麽多巧克力,于是付冬冬只挑了幾塊,剩下的都給尤童拿走。
吃過飯,三人就地看了個電影。電影散場,天色已經全黑。
他們中午吃得太飽,并不餓,林今笑提議去胡同裏逛逛,看看夜景,尤童看兩人那氛圍,很有眼力見地找了個借口,沒有同行。
回到家,客廳的燈亮着,柳燕銘坐在沙發上,正在看電視,和他一起看電視的,還有裴心哲。
兩人看着一檔法制節目,尤童進門前正在讨論,聽見開門聲,不約而同停下,側頭看過來。
見裴心哲也在,尤童不由自主牽牽嘴角,走到他們身邊。
柳燕銘先搭話,“吃了嗎。”
尤童點點頭,他想和裴心哲一起看電視,便說,“好看嗎,我也看看吧。”
“沒什麽。”還是柳燕銘接話,“群裏在讨論這個案子,就跟着看看,案件本身沒什麽,但綜合社會關系,讓案件變複雜了。”
尤童又煞有介事點頭,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看起來。看了十幾分鐘,他覺得有些無聊,拿了個墊子到地板上,坐到茶幾前,将帶回的巧克力都拿出來,一邊看着電視,一邊分類。
柳燕銘瞥了一眼,驚道,“嚯,買這麽多,你這儲糧呢?”
尤童手上分着巧克力,“不是我買的,朋友送的。”
柳燕銘一聽來了勁,“朋友?什麽朋友啊出手這麽闊綽,送巧克力就算了,直接就送一年份,這是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吃巧克力的時候都想着她呗?”
尤童剛想解釋,大概福至心靈,眼睛瞄了瞄一言不發的裴心哲,“嗯,他說記得我喜歡吃巧克力。每種口味都買了。我們關系很好,經常一起上課一起玩兒。不過你沒見過。”
他這可半句假話沒說,所以臉不紅心微跳。
柳燕銘張張嘴,不可置信地看裴心哲,“我就說嘛,這小子最近老夜不歸宿,合着是背着我有情況了!”他轉頭指尤童,“還不給我老實交代?”
尤童低着頭擺弄巧克力,又說了句實話,“還沒定呢。”
之後,管柳燕銘怎麽旁敲側擊,尤童都不松口了,看着電視将巧克力分成了四份,他已分配好,兩份給柳燕銘,讓他拿去送師姐,剩下的他和裴心哲分。
節目看完,柳燕銘扭頭看裴心哲,問他餓不餓,得到不餓的回答後,起身去廚房給自己煮面。
客廳一時剩他們兩人,尤童拿了一份先遞給裴心哲,“回來前我嘗了一顆,這家巧克力味道很好。”
裴心哲坐得高些,稍稍垂頭看他,沒接,“不用了。”
其實尤童不太記得裴心哲吃不吃巧克力了,畢竟以前有巧克力的時候,都是被他吃掉的。于是他說,“你不吃的話,可以送同學。”
裴心哲輕輕皺眉,很快舒展,“我不覺得朋友間送巧克力合适。”
乍聽這話,尤童以為裴心哲是在說他們,稍一琢磨,又覺得他是在說自己和那位“朋友”,但不等他咬定,裴心哲已經起身,跟柳燕銘說了一聲,沒有和尤童道別的,走了。
尤童坐在茶幾旁,心裏懵懵的,樣子愣愣的,直到柳燕銘端了面出來,他才摸出手機,給裴心哲發消息。
「巧克力是林今笑買的,冬冬覺得吃不完,帶回學校又太麻煩,所以大部分給了我。」
大概等到裴心哲到了家,他才回了消息回來,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問。
「哪家的。」
之後,尤童又給付冬冬發了條消息。
「他竟然真的吃醋!裴心哲會吃醋!」
之後的幾天,尤童做着盡職的陪玩兒,甚至把他在北京待了四年多都沒去過的地方也逛了。期間,佟小福約尤童吃飯,尤童便帶着兩人一同去,一頓飯下來,又互相成了朋友。
尤童記得裴心哲的時間表,知道那人這幾天會很忙,下課也不會先回家,他不想打擾,只每天積極幫他定外賣,以免那人不按時吃飯。同時,也悄悄計劃起,如何說服裴心哲和自己一起跨年。
連續沒見面的第四天,尤童收到了裴心哲的消息,一張他拍的照片,後随着一句話。
「同同打翻了。」
照片中,裴心哲家窗臺下方的地板上,本安穩生活在窗臺角落的盆栽,不知怎麽惹了同同,被其一爪掀翻,墜落地面還不算完,落地後還對其伸展了一頓拳腳,來了一個花落葉散,混着泥土,狼藉一片。
尤童剛想打字,裴心哲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來的時候,再帶一盆吧。」
因此,尤童開始更加期待元旦假期的到來,他覺得很滿足,這一年間輾轉曲折,有好有壞,但他所期許的,都來到了他身邊。所以,他對即将落幕的這一年,挑不出什麽毛病,只在心中默默道別,并期待起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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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