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不可能

第68章 不可能

元旦假期最後一天的早上,裴心哲被導師緊急召回了學校。

尤童在他的床上睡到自然醒,先給付冬冬發消息,約吃飯的時間。過完元旦,兩人就要回校,他和裴心哲說好,晚上忙完一起吃飯。

吃過裴心哲給他準備的早餐,尤童回了自己的住處。

家裏,柳燕銘看着也剛睡醒,穿着睡衣在客廳晃悠,見尤童進門,笑眯眯打了個招呼,心情似乎很不錯。

看見柳燕銘,尤童卻先生心虛。

他在裴心哲那住了兩天,住得順心順意,很難不産生搬去同住的想法,他和裴心哲提起,那人自然也很贊同。但這,實在有些對不起柳燕銘。

他們當初說定的是租房半年,時間才過一半,就要搬走,缺少合約精神不說,柳燕銘心裏肯定也會不舒坦。而且以他那個老好人性格,尤童怕提起,他都不會表達不悅,只會自己默默忍受。

瞧着柳燕銘笑眯眯的樣子,尤童內心掙紮幾秒,當即決定暫緩搬家,他可以先告知柳燕銘自己的想法,讓對方提前尋找下一位室友。他确實貪戀美色,但不能重色輕友!

一旁,柳燕銘同樣瞧着尤童,神色也有些躲閃,幹笑兩聲,先問,“心哲去學校啦?”

尤童點頭,“嗯,一早就走了。”

柳燕銘也跟着點頭,但顯然,這并不是他想聊的。他拉着尤童在沙發坐下,撓撓下巴又摸摸睡褲,猶猶豫豫半天,才又開口,“呃,你倆,這兩天都在一起呢?相處的好嗎?”

尤童的臉立刻有變紅的趨勢,只小幅度點頭,“怎麽了?”

柳燕銘怕尤童是誤會了什麽,連忙解釋,“沒,沒什麽,我不是想打聽你倆的感情狀況哈。”他停頓了一下思考,又推翻自己,“也不算不打聽,我就是想問問,你倆感情穩定後,有沒有搬到一起住的想法?”

聽他這樣問,尤童一懵,接着又聽柳燕銘挺不好意思地說。

“那個什麽,就跨年那天,我跟學姐表白,她答應了,我就想着,要是我倆以後發展好了,結婚什麽的也是很快的……”

不需他多說,尤童立刻會意,他想裝一下為難,但實在沒裝下去,很快且愉快的同柳燕銘達成了一致。

之後,柳燕銘出門去,尤童沒什麽要做的,便整理了些他短期不會讀的書,想着先送去裴心哲那裏。他将書捆成一摞,三點出了門。

這個時間,小區內碰不上什麽人,尤童搬着書走到裴心哲樓下,奇怪發現樓下正停着一輛警車。他短暫張望一下,不見人和事,便進了電梯上樓。

結果一出電梯門,正碰上兩名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鄰居家門口,神情嚴肅地交談着。

尤童住這裏期間,從沒見過裴心哲的鄰居,顯然鄰居也沒見過他,見突然有個陌生人來到他的樓層,眼神有些警惕,又見他走向裴心哲家的方向,眼神也追過去。

尤童不明所以,将書頂在牆邊,單手去按密碼,結果剛碰到門,就聽咔噠一聲,門以開啓的狀态,又被他給關上了。

警察和鄰居也發現這狀況,鄰居先探頭詢問,“哎,小夥子,你和這家人認識嗎,你快聯系一下這家人,看看丢什麽東西沒?”

尤童解釋說自己是這家人的朋友,接着就被告知,他們這棟樓進了賊。

那賊提前了近一個月就在踩點,标記了幾戶元旦假期出門的住戶,一到時間,便摸了進來,入室盜竊不算,還連吃帶住。結果因行跡可疑,被一個獨居老大爺舉報給了社區,小賊聽到風聲,在今天午後火速逃竄了。他人是跑了,但已有大半樓層遭殃。

很不幸,他們這一層也沒能逃過,鄰居家更是被翻了個底兒朝天,首飾相機都沒能幸免。

聞言尤童大驚,在警察的叮囑和陪同下,立刻進門查看。

進了屋子,他先找同同,發現它就睡在客廳照得到光的地板上,稍稍松了口氣。

之後他将屋子大體看了一遍,家裏不算亂,幾個抽屜是打開的,卧室衣櫥也被翻過。

做為一個家,裴心哲的房子确實簡潔得厲害,抽屜有,但多數是空的,他的東西極少,能用到的都在表面,大型家電沒人會拿,生活用品又值不了多少錢。尤童懷疑,那賊很有可能,進來後轉了一圈兒就走了,都沒花費多少時間。

簡單檢查完,尤童先給裴心哲打去電話。接通後,他幾句敘述了情況,又說,“以我的記憶來看,家裏好像沒少什麽,你有沒有什麽放貴重物品的地方,我去檢查一下。”

“家裏安全嗎?”裴心哲擔心尤童安危,确認賊已經跑了,還有警察在場後,才想了想,“家裏沒有現金,身份證和電腦在我手邊,門口鞋櫃的抽屜裏有些證件,也不重要,丢了挂失補辦就行。”

尤童在他的指揮下找到放證件的抽屜,發現都還在,更輕松一些,又問,“還有呢,還有什麽比較重要的?”

那邊不知為何沉默了片刻,然後裴心哲說,“卧室的衣櫥,靠門那邊,隔板上有一個保險櫃,看一下吧。”

尤童快速找到,觀察了一下,“還在,是關着的,裏面裝了什麽,你的小金庫?需要我打開看看嗎?”

裴心哲又沉默一下,說了密碼。

聽見那幾個數字,尤童心跳空了一拍,之後就完全壓不住嘴角,卻說,“哦,我的生日啊,有點兒肉麻吧裴心哲。”

裴心哲有些固執的,但沒什麽作用和必要地澄清,“是撿到同同的日子。”

尤童不再跟他争辯,笑着問,“裏面的東西我能看嗎,我是很尊重你的隐私的,如果不太好的話,還是等你自己回來确認。”

這次裴心哲倒回得很快,“沒什麽,反正都是你的東西。”

說罷,都不給尤童說話的空隙,他就挂了電話。

輸入自己的生日,尤童打開了保險櫃,他對裏面會是什麽一片空白,當看到花花綠綠的各色盒子時,更是怔了一下。

保險櫃內,各種方正盒子擺得整齊有序,看樣子就沒被別人打開過。他觀察了幾秒,先抽出邊角的一個紙盒子。

盒子保留着原有包裝,包裝紙稍有褪色,應該是有些年頭了。尤童打開紙盒,看到裏面的手槍形計算器,立刻想起,這是他們上小學時,他送給裴心哲的兒童節禮物。

記憶被打開,塞滿着保險櫃的各種盒子,一一有了來處。

它們有的是生日禮物,有的被尤童編造了借口塞給裴心哲,很多過後他自己都忘了,卻被裴心哲,原封不動地保存着。

尤童想每一個都看看,但不知從何下手,于是先抽出貼在縫隙中的一個信封。打開信封,倒出來的是幾十張小紙條,時間跨度,從他們的高一到高三。

這些由尤童傳給裴心哲的紙條,多數是被攢成團扔過去的,褶皺無法消除,卻被盡力撫平,全都留了下來。

尤童一張張看着過手中的紙條,忍不住想笑,他傳給裴心哲的紙條中,百分之八十是詢問他中午吃什麽。

他想,他完全可以課後把紙條要回來,循環利用,然後又想,他之所以沒要回來,是因為裴心哲收起來了,那人大概想收集起來,做自己上課叨擾他的罪證,但最後收着收着,又不打算跟他一般見識了。

将紙條收好,尤童又抽出一個暗紅色的皮質盒子,打開,裏面安靜躺着一只玉镯。

只一眼,尤童便認出來,這是曾戴在奶奶手上的那只。

那時,奶奶和秦淑言聊天,尤童聽到過她說起這只镯子。這镯子本是一對兒,她離開南充時,留了一只給她的女兒,自己戴走了這只,想等到裴心哲娶妻,送給她的孫媳婦。

看着這只透潤的玉镯,尤童才明白,裴心哲所說,‘都是你的東西’的含義。他覺得呼吸發緊,指尖摸了摸镯子,小心又慎重地關上了盒子,放到一旁。

他接着又往下看,方才挪動別的東西時,他的目光就總瞟右下角的硬質盒子,他慢慢挪開它旁邊的東西,先将它端了出來。

那是一個手機盒,尤童曾藏在被子裏,送給裴心哲的。

打開盒子,尤童不意外地看見了那只手機,但讓他意外的,是盒子裏還有許多別的東西。那張被彩票亭老板拿走展示的彩票,不知為何出現在盒子裏,除此之外,還有印着尤童牙印的學生證,和那枚塑料貝殼戒指。

一剎那,尤童忽然想起夏天,那個回憶起就心慌悲傷的夏天,在他被夏日困住的某一天,他曾瘋狂急切地尋找裴心哲留下的痕跡,也小心又痛苦地收好,證明他真的存在過,安慰自己他不算離開。

和裴心哲一樣。

處理完事情後,裴心哲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客廳裏,尤童和同同偎在一起,躺在地板上,在剛進過賊的家中,睡得很好。

地暖充足,不怕他會感冒,裴心哲脫掉外套,輕聲在尤童身邊坐下,拇指撫了撫他的臉,叫他,“尤童,起來吧,不是約了林今笑他們吃飯。”

感覺到觸碰,尤童緩緩轉醒,看清人,立刻笑起來。他擡手去抱裴心哲的脖子,把人壓彎,親他的臉頰,又模糊出聲,“想你。”

裴心哲将他抱到自己腿上躺着,勾勾唇角,“我就在這兒呢。”

尤童仰頭看他,理所應當的,“那也想。”

裴心哲發現他的一只手一直握着,翻出來,看到了那枚貝殼戒指。

尤童側身,臉埋進裴心哲衣服裏,又抱住他的腰,似乎不滿,但又有些得意,“你還說那時候放棄我了,想要忘記我,想要忘記,還留着這個做什麽。”

“我說的?”裴心哲順着他的頭發,覺得好笑,“如果沒記錯的話,我那天沒說話吧。”

尤童悶哼,“那就是默認了!”

“不是。”裴心哲說。

尤童忍不住問,“那是什麽,你說,我承受得住。”

裴心哲聲音放輕,不想自己帶着什麽負面情緒去表述,“想忘,也忘不掉吧。”他頓了頓,繼續說,“剛上大學的時候,很不适應,有時候喝醉,會想自己變成了一本書,就放在你房間的書架上,雖然一輩子都不會說話了,但可以在你身邊待很久。”

“後來,就會經常做夢,夢到自己的靈魂被困在各種事物中,有時是路燈,每天每天,看着你從我面前經過,等待二十四小時,只為一分鐘,周而複始。有時是桌子,能感覺到你的手指在輕敲,更多時候,是一袋垃圾,被你扔掉,我叫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着你轉身,跌入黑暗,然後颠簸輾轉,被棄置到更大的無光空地,适應不了昏暗,卻還是要爬起來,自己趕路。”

尤童知道,有些話,裴心哲這輩子只會說一次,他心腔緊得難受,抱緊裴心哲,将慢慢溢出的淚水都浸到他的衣服裏。

裴心哲發覺他輕微的抽泣,将人拉起來抱着,笑着幫他擦淚,“怎麽好像我在欺負你。”

尤童癟着嘴搖頭,袖子在眼睛上一蹭,把眼角擦得更紅,小聲說,“我們不怎麽分開這麽久的。”

他和裴心哲,本該有很好的五年,像林今笑和付冬冬那樣,不曾分開,遇到任何事情,都一起面對,一同成長,參與彼此全部的生活。

“是啊。”裴心哲回他。

尤童抽抽鼻子,“以後不會了,不會分開了。”

裴心哲看着他,目光在暖光下很柔和,是只在尤童面前才會出現的神色。他點點頭。

尤童看見他入神地看着自己,內心悸動又安定,笑彎眼睛,“怎麽樣,愛上我了吧!”

裴心哲柔聲回,“嗯,愛上了。”

尤童很滿意,壓身又抱住裴心哲,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裴心哲,其實有沒有可能,是我更喜歡你,只是我那時候太傻,什麽都不懂,不知道那就是喜歡。”他把臉埋進裴心哲脖子裏,又說一遍,“我喜歡你更多。”

裴心哲側頭吻尤童的耳朵,話卻說得很篤定,“不可能。”

【作者有話說】

好,上章還是嘎了,過審小能手就此隕落

兄弟們,我再想想辦法(撓頭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