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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沒有雄蟲有這麽好的性子,會慶幸一個罪蟲的平安,更別說慶幸他平安的是一個和他素不相識的雄蟲。

只怕是別有所求,或者更幹脆一點,是來要他命的。

古楠收斂眼底情緒,眯着眼睛微微擡頭看着眼前的雄蟲,雄蟲半蹲着,比他高了一些,這麽看去他剛好看到雄蟲滾動的喉結。

只需要一擊,眼前這個家夥就能……

古楠手指扣了扣掌心。

溫祁輕輕擁了擁古楠,他身體顫抖着,什麽都沒說,又像是什麽都說了,情緒稍微平靜後他放開了古楠。

他站在籠子旁邊,看着自己面前的蟲。

他眼前的蟲眼神晦暗,瑟縮,像極了受到重大傷害而不願意親近蟲的大貓咪,對未知滿是驚懼。

看着這樣的古楠,溫祁的眼眶更紅了,袖子下的拳頭緊緊地握緊,指甲掐進肉裏,連疼痛都沒察覺到。

許是害怕自己會再次失态,溫祁繃着表情迅速轉身,小跑着出了房間,出房間的時候腳下被絆了一下,他很快穩住了自己的身形。

小跑着從自己的房間中拿出藥,把藥送到古楠面前。

短短一分鐘不到,他收斂了失控的情緒,嗓音略帶溫和地開口,“還能動嗎?要我叫一個雌蟲過來幫你嗎?”

古楠沉默了兩秒搖了搖頭,從溫祁的方向看去就是雌蟲依舊沉默內斂,想到雌蟲受到的傷害,他眉頭皺起,臉上出現焦急的情緒。

“你的傷很重。”他開口,語細聽之下語調比起之前更柔和了。

“你真能行嗎?”

頓了頓溫祁解釋道:“不是不相信你,當時你的身體……”

溫祁想起那鮮紅的色彩,那豔麗的,鮮紅的,随着古楠的衣擺落在地上,他看向古楠,眼前的雌蟲身上沒有流出鮮血,但他仍然記得就在剛剛,那鮮血噴湧,鮮紅的色彩落在地上,刺眼至極。

古楠垂眼低聲道:“不用。”

聽着這低低的聲音,和前幾天他在星網上聽到的堅定的,沉穩的聲音不同,溫祁稍稍別過腦袋,心底的情緒十分複雜。

“我知道你的恢複能力強。”他自顧自開口,聲音晦澀,帶着些鼻音,“但是你還是會疼,這些藥的效果不錯。”

“既然你不想找蟲幫你,就自己上藥好不好?”

“我不會害你的。”

“難受就告訴我,需要什麽東西也告訴我,只要我能做到……”

溫祁看着古楠,滿臉認真的說出了自己的承諾,“只要你需要,我會盡最大的努力給你找來。”

說到這裏,溫祁的眼眶又忍不住紅了幾分。

他想,他的主角本應該擁有他羨慕的蟲生,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跌落到塵埃,比起他都有所不如。

溫祁租的房子是兩室一廳,這是他特意為古楠的到來做好的準備,畢竟雌雄有別。

“等我一會兒。”溫祁擡手擦了擦眼角,小跑着去自己房間把雌蟲營養液送到古楠手上,順帶還拿了幾身模樣看上去較好的衣服,一股腦地放在古楠房間內的床上。

看着地上拘謹的不敢動彈的蟲,溫祁聲音越發溫柔,“你先喝點營養液,恢複點體力,身上的傷口也該上藥了,這些藥都是剛買的,還沒開封。”

“我在外面等你,好了和我說一聲,別逞強。”

“我…我…在外面。”

哽咽地叮囑完這些溫祁便小跑着出去了。

古楠看着徑直離開,背影有幾分落荒而逃狼狽模樣的雄蟲,眼中的冰冷稍緩,目光掃過旁邊放着的各種東西,眼底劃過一絲異樣。

手指點了點地面,他的視線流連在那些藥品上面,直到全部看完,他臉上出現了詫異的表情。

這些東西可不便宜,加起來沒有十萬星幣是拿不下的。

古楠原本以為這個雄蟲能拿出買他的星幣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雄蟲比他想的還厲害一點。

倒是他小看了這個雄蟲。

只是,這個雄蟲是哪裏冒出來的?

古楠不自覺地放松了身體,皺眉思索,同時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房門沒有絲毫縫隙,雄蟲并沒有偷窺。

會是那群雄蟲派來的嗎?古楠換了一個姿勢想,普通的雄蟲可沒有這麽多星幣買他,也沒有這麽大的膽子單獨一個蟲來到這種地方。

想來是有同夥的。

可這個雄蟲一系列的動作有點不像那邊的雄蟲,畢竟雄蟲這東西沒什麽演技在身上,一個B級也沒必要在他這個C級面前演什麽。

想起那群拿他打賭的雄蟲,古楠眼底迅速閃過一絲厭惡。

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電擊環,古楠解開身上的衣服,身上鮮紅的血液還沒有幹,貼在他的皮膚上極為刺眼,他看了兩眼,拿起毛巾随意地在身上擦拭了兩下,套回了剛剛那件衣服。

随手從身上摸出一瓶營養液喝下,幾日未進食造成的難受感消失了,古楠稍稍動了動自己的身體,有些難受,但不至于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看了眼緊閉的門,古楠擡眼朝周圍掃視了一圈,掃視過後他在手腕處摸索了一下,随着薄薄的膚色拇指大小的假皮掉落,一根肉眼可見的針頭緊緊貼在他的皮膚上,古楠把針頭按進皮膚中,不一會兒針頭消失的無影無蹤。

做完這些,古楠臉上再度恢複之前的無神,調整了一下姿勢後他揮手朝着旁邊的椅子打了過去,椅子落在地上,響起刺耳的聲音。

門外一直擔憂古楠情況的溫祁聽到這個聲音臉色一變。

他敲了敲門,裏面沒有回應,他臉色更難看了,抿着嘴踱步走了兩圈,再次敲了敲門,等了十秒後推開門。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溫祁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雌蟲坐在地上,臉色一片灰白,他心底咯噔了一聲。

“雄主。”

雌蟲低着腦袋,沙啞的嗓音吐出兩個字,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雄主?溫祁走過去的腳步頓了一下,滿眼震驚!

雄主?

古楠喊他雄主……

這怎麽可以啊!他抿着嘴,盯着地上的雌蟲,眉頭跳了跳,想說什麽,但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半晌擠出一句,“古楠。”

表情變了又變,溫祁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那些沒有開封的藥膏,挫敗地嘆了口氣。

他皺着眉頭走過去蹲在古楠面前,打開包裝的很好的一瓶止血藥,挖了一大坨,當着古楠的面伸出了手,把手伸到古楠眼前,指甲劃過掌心還沒愈合的傷口,傷口崩裂,鮮紅的血液争先恐後的冒了出來。

看到溫祁的舉動,古楠眼底出現了波瀾,波瀾極淡,轉瞬就消失了。

溫祁當着古楠的面把藥膏塗抹在自己的手上。

藥膏清涼的香味襲來,溫祁朝着古楠展開自己的手。

“你看,沒事的。”

說罷,他把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傷藥遞給古楠。

“先塗點藥。”

“或者我給你塗。”

古楠看見溫祁送到自己面前的手,眼神深了深,看着溫祁把藥遞過來,他擡手默默接過,沉默地把藥塗在自己受傷的手臂上。

溫祁如法炮制,把其他幾瓶古楠需要的藥也塗了個遍,這才走出古楠的房間。

臨走前他留下一句話,“把衣服換了。”

房間內,古楠眸色再次深了幾分,這次他沒有猶豫,把剛剛雄蟲試過的幾種藥都塗在了身上。

身上本來滲血的地方被藥膏一接觸,痛意頓減,清涼的感覺傳遍了全身。

他盯着手中的藥看了幾秒,把藥放回原地。

一刻鐘之後,溫祁敲了敲古楠的房門,依舊沒等到回應,他等了一分鐘後再次敲了敲門,推開門走了進去。

裏面的雌蟲依舊坐在地上,房間彌漫着藥香味,換上了得體的衣服,雌蟲整個蟲看着狀态好了許多。

收拾過的雌蟲比起之前好看了很多,碧色頭發有些長,許久沒有打理,有些淩亂,那雙明亮的碧色眼睛中多了一層薄霧,掩蓋住了其中的光彩,背後那雙骨翼雖然塗抹了藥,但傷勢依舊慘烈。

溫祁走到古楠身邊。

“雄主。”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古楠低着腦袋。

看着坐在地上低着頭,喊他雄主的古楠,溫祁按了按太陽穴,低聲嘆息了一聲,“古楠先生,我不是你的雄主,我叫陸利,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他解釋了一句,走到古楠面前半蹲下,皺着眉頭打量古楠脖子上的電擊環,伸手摸了摸。

冰涼的觸感像是毒蛇一般順着皮膚傳進肉裏,冷的他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松開手。

古楠身體猛地繃緊。

溫祁皺着眉頭盯着自己的手,輕輕用拇指觸碰了一下,接着又用食指觸碰了一下電擊環。

剛剛的冷意消失了,就像是他的錯覺一般。

“這東西冷嗎?”溫祁問古楠?

古楠聞言小幅度的搖了一下頭。

溫祁不再多想問:“能解開嗎?”

古楠沉默了兩秒,沒有言語,再次搖頭。

溫祁皺着眉頭,“那要怎麽樣才能解開?”

“解不開的。”古楠開口,他的聲音很是沙啞,像是受過傷似的,晦暗的如同現在的他這個蟲一般,他解釋道:“為了防止雌奴傷主,雌奴一輩子只能戴着電擊環。”

說到這裏古楠稍稍醞釀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毫不猶豫地朝着溫祁的方向單膝跪下,溫祁看見這一幕吓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扶古楠,可還是沒能來得及,手擡到一半,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古楠跪倒在他的面前。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古楠,溫祁驚得表情都停住了。

心底無數情緒上湧,他卻始終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情緒到了喉嚨,他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怎麽會呢?

他心底各種情緒湧動,他的主角,他一向肆意的主角,此時竟然跪在了他的面前。

說來好笑,但卻是事實,他來到這個世界,來到這裏,什麽情況都設想了一遍,卻從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怎麽會呢?

怎麽可以呢?

那是他自信強大,爽朗銳利,交友無數,無數蟲依靠的主角啊!怎麽會變成這樣?

溫祁貼在身側的手指顫抖着,眼神沉了兩分,呼吸急促起來。

他臉上的震驚還沒退去,卻第一時間朝着古楠伸出了手,

“起來。”

他上前兩步,擡手攙扶古楠,語氣用上了命令,“你給我起來。”

古楠卻沒有起身,反而把頭垂的更低了,他聲音也更低了,帶着幾分自責,“雄主……是不要奴了嗎?”

溫祁看着這樣的古楠,眼中的陰沉逐漸緩和,臉上的震驚也收斂了起來,他輕嘆了一口氣,似安撫,又像是在承諾,喃喃道:“不會不要你。”

“永遠不會。”

他的手試探般輕輕落在古楠頭上,雌蟲身體僵了一下,沒有拒絕他的撫摸。

許是許久沒有打理頭發,古楠的頭發很幹燥,也很髒,或許外表看不出來什麽,但是觸摸上去的時候那種粗糙的感覺十分明顯。

溫祁臉上的憐惜更重了,他看着古楠,鄭重道:“我不會不要你的,古楠。”

“別擔心。”溫祁揉了揉古楠的頭發,語氣輕柔帶着安撫,心底卻升起一片殺意。

“古楠,你聽我說好嗎?”溫祁輕輕地開口,他蹲在自家主角面前,雙手捧起古楠的臉。

四目相對,古楠低下了眼睛。

溫祁也沒有強求,他開口道:“我們正常相處就好,你對朋友是怎麽樣的對我就怎麽樣,別害怕,我不是你的雄主,也不會欺負你。”

溫祁刻意放輕了聲音,語氣溫柔的如同哄幼崽一般,“我們先起來再說好不好?”

“你這樣會難受的。”

古楠這次沒有堅持,從地上起來,用那雙碧色的眼睛看着溫祁,眼神麻木中帶着一絲不安,“奴……”

“別這樣。”溫祁溫和的打斷了古楠的話,安撫的摸了摸古楠的腦袋。

他的聲音簡潔,卻很堅定,“你是自由的,古楠,我不會約束你,所以你不需要自稱奴。”

溫祁目光掃過古楠身上的傷口,語調帶着不掩飾的心疼,“現在對你而言最重要的是養傷,你要把自己照顧好,有什麽需要的都可以和我說,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好嗎?”

聞言古楠愣了一下。

這樣一個蟲,對他唯一的要求是讓他把自己照顧好?

可能嗎?

他會遇到這麽好的雄蟲?古楠心底嗤笑了一聲,他到底想什麽呢?

明明前幾天見面他提起成為對方雌侍對方還一臉厭惡,即便那情緒并不怎麽明顯,他還是能清楚地的感覺到。

短短幾天雄蟲的态度就轉了一百八十度。

這可能嗎?

可雄蟲眼底的心疼并不像是在作假。

那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呢?

溫祁看着愣住的古楠心底越發疼,他的主角之前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啊!

他兩句話就讓他的主角露出這幅表情。

溫祁越想越是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多。

“沒事的,別擔心,好好養傷。”

說到養傷,溫祁目光掃過古楠的骨翼,猶豫了一下問,“古楠,你的骨翼……”

雌蟲的骨翼和雌蟲是一體的,也是雌蟲最大的殺器,雌蟲大半戰鬥靠的就是那雙骨翼,古楠的骨翼十分漂亮,那是他參考了許多圖片才定下的,類似于蝙蝠類的翅膀,骨架上面覆蓋着一層薄薄的肉膜,肉膜上有一層銀色的絨羽,骨翼的尖端還有十多根長的,堅硬如鐵的羽毛。

這雙漂亮的骨翼在他的故事中殺了無數敵蟲,使用時只需要展開就是戰場上的一件大殺器,不需要使用時又能迅速收回背後,不占多少地方。

溫祁剛剛進來的時候掃了一眼古楠的骨翼,但卻刻意沒敢細看,此時他的目光落在骨翼尖端的位置,忍不住皺起眉頭。

那十多根銀白色的長羽已經消失了,像是被蟲生生拔出來的一般,上面他喜歡的那層絨羽也被破壞的不成樣子,不僅僅如此,古楠的骨翼上還能看見各種各樣的傷口,拍賣場看的不夠仔細,又有絨羽擋着,他只看見那幾處大的傷口,此刻近距離接觸,上面滲血的沒有滲血的傷口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溫祁看的眼眶再次紅了。

那可是雌蟲最強大的武器,也是雌蟲最脆弱的地方啊!

他們怎麽敢啊!

溫祁的指尖在顫抖。

這一幕落在古楠眼底卻讓古楠心底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情緒。

果然,雄蟲只要看到他的骨翼就會嫌棄,就連眼前這個或許和那些雄蟲沒有關系的雄蟲也不例外。

也不知為何,這個時候古楠想起三日前自己用指揮官的身份去見這雄蟲的時候雄蟲毫不猶豫離開的模樣,心底閃過一抹自嘲。

他到底還在期待什麽?他本就不是什麽幹淨的蟲,手上沾染了無數鮮血,落得這個下場也是他技不如蟲。

他到底還在等什麽呢?

他不是早就決定等拍賣結束就離開,日後無論是發展自己的勢力也好,還是幹什麽,蟲族灰暗的地方那麽多,怎麽也能有他一個容身之所。

哪怕沒有光鮮亮麗,哪怕違背了他小時候的夢想,至少他能保全自己和他的追随者。

他到底還是想試試有沒有機會……吧。

眼前的雄蟲手指在顫抖,是想毀了他這雙骨翼嗎?

雄蟲本就該是這樣的性子,他為什麽會期待這個雄蟲和其他雄蟲不一樣呢。

想到這裏,古楠眼底漸漸浮現出殺氣。

溫祁手指顫抖着,緩緩伸向古楠的骨翼,瞧見伸過來的手,古楠眼底冰冷更甚。

許是已經做下了決定,心中束縛的枷鎖崩裂,露出了他心底的陰暗。

古楠想,他不過是想要一個雌侍的位置而已,他征戰了這麽多年,如今衆叛親離,想要一個暫時留點體面的安身之處也處處碰壁,簡直就是失敗,當年要不是因為這些雄蟲他會落得這個下場嗎?

現在不過是想讓雄蟲救命而已,哪怕是雌侍的身份他也能利用帝國法律開口讓雄蟲幫他梳理精神海,可就這麽簡單的一個期望卻被雄蟲親口否決了,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前幾日這個雄蟲聽到這話的時候眼裏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厭惡。

瞧着伸過來的手,古楠心底只覺得諷刺。

為什麽之前,甚至就連剛剛他都還覺得這個雄蟲挺好的啊!

明明和其他蟲沒什麽兩樣。

他這些年拼死拼活的,到底為了什麽?為了給雄蟲傷害他的機會嗎?

這個世界要是沒有雄蟲那該多好啊!

為什麽他們要受制于雄蟲呢,明明憑借他們就能讓蟲族成為星際的霸主,為什麽還要有雄蟲這種生物來壓制他們呢。

心底閃過無數次的陰暗想法再次升起,要是雄蟲都死了的話……

古楠眯着眼睛,眼底浮現瘋狂的情緒,心底陰暗的想法幾乎掩飾不住,他側眼看向旁邊的雄蟲,目光掃過雄蟲的脖子。

恰好此時雄蟲的手觸碰到了他的骨翼。

以雄蟲的審美,會直接毀了這雙畸形的骨翼吧。

古楠忍不住想,同時他的身體緊繃起來,眼底殺機升起。

只要雄蟲一動手,哪怕拼着實力沒有恢複,被電擊環弄傷的危險,他也……

大不了日後他直接占地為王,抓一個雄蟲替他梳理精神海,也不至于在這裏求蟲……

想法來不及落下,雄蟲的手落在他骨翼末端,那只手的動作很輕,像是羽毛一般輕輕在他的皮膚上碰了一下,輕柔的觸感讓古楠下意識一顫,還沒等他動手,雄蟲心疼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很疼吧。”

古楠愣了一下,眼底的淩厲下意識收斂,想要攻擊的手也收了力道。

溫柔的觸感從骨翼上傳來,暖暖的手指落在他的骨翼上,帶着從來沒有的感覺,傷口像是泡在了暖洋洋的水裏,很舒服。

古楠下意識的想,剛想到這裏他就聽見雄蟲再次道歉,“對不起。”

“我來晚了。”

古楠的情緒終于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他側頭看向雄蟲,“雄主,奴……”

這明明不關這個雄蟲的事啊!

他到底在道什麽歉?

骨翼上的手被收回,雄蟲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見古楠安靜下來他呼出一口氣道:“古楠,你記住,我不是你的雄主,你也不是我的雌奴,等你的傷好了你可以随時離開,我剛剛說過的。”

“不用擔心什麽,我在你身上花費心思沒有其他的目的,只是希望你安好,你在我這裏是絕對自由的,若是你有……”

正說這話,溫祁忽然見古楠身上的等級迅速往上跳了兩下,從C級變成了A級。

溫祁的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頓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古楠,沉默了十多秒,終于理清楚了因為古楠跳級而亂了的思緒。

——古楠這一切都是裝的?

想法一出現,他心底浮現出一種荒誕的情緒,如果古楠都是裝着的話,那古楠剛剛的表現算是什麽?

演他嗎?

但很快,這種荒誕又變成了理所當然的本該如此。

之前只顧着心疼古楠,沒有細想過,現在想想,他的主角會是這種畏畏縮縮的性子嗎?就算遭遇了劇變,應該也不會是這種性子。

溫祁用手捂住額頭,默默在心中反思自己。

以古楠的驕傲,若真落到如此地步,哪怕忍辱負重,他也必定反擊,古楠不是那麽容易被打倒的,和他這個在和平年代活了二十年的不同。

跌落谷底之際,他或許會選擇放棄自己,自暴自棄,可古楠不會。

哪怕古楠的敵蟲再怎麽強大,古楠也不會放棄。

想清楚這一點,溫祁那點不自在消失了,他心中生出一種驕傲的情緒,看吧,這就是他筆下的古楠,他的主角。

厲害的一批!

就是襯托的他挺廢物的。

溫祁默默收回了挺起的胸膛,只當自己沒發現什麽,繼續剛剛的話,“若是你有什麽想法可以和我說,不必委屈了自己。”

溫祁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驕傲,臉上帶着溫柔和憐惜繼續道:“你是很厲害的雌蟲,你的主場不是家長裏短,你更适合外面廣袤無垠的天地,我知你性傲,所以也不會約束你什麽。”

“我無意收下你,相比起主奴關系,我更希望你把我當成朋友,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

“一切以你的意願為主,不用擔心什麽。”

陰暗的想法如同地面堆積的雪,在遇上暖陽的那一刻,有了融化的趨勢。

古楠被雄蟲說出的話驚住了。

有蟲會對他這麽好?一個雄蟲?對他這麽好的雄蟲?

哪怕是雌君也得不到雄蟲如此珍惜的對待,他憑什麽,憑他跌落的等級,還是憑他狼狽的模樣?

半晌,古楠心底嗤笑了一聲。

又不是他雌父,這蟲憑什麽對他這麽好?

古楠,別做夢了。

你不知道雄蟲是什麽德行嗎?你不知道當初那些雄蟲的計劃嗎?就算這個可能不是那些蟲的蟲,但是雄蟲都看重利益,這蟲在你身上花了幾百萬星幣就這麽算了?

再怎麽有星幣的雄蟲也做不到把幾百萬星幣随意丢棄,為了你一句朋友?別搞笑了。

醒醒吧!

這個雄蟲肯定有目的,就是不知道他這個廢物身上還能有什麽東西值得這個雄蟲費功夫。

就像他一樣,要不是有目的,他會願意把自己送到一個雄蟲手上?

這般想着,古楠便想露出觸動的表情,表情還沒到臉上,忽然他感覺脖子上一涼。

垂眼,雄蟲的指尖落在他脖子上的紅色電擊環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脖子,雄蟲的手很暖,觸碰的那塊皮膚像是被燙了一下,他也像是被燙了一下。

古楠強行把自己的注意力落在電擊環上,黑色的手放在紅色的電擊環上,和電擊環格格不入,刺眼至極。

還沒等他說什麽,雄蟲溫柔的嗓音再度響起,“古楠上将,這玩意兒真的沒有辦法解開嗎?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戴着這麽個東西你也不舒服吧。”

古楠聞言看着溫祁。

在蟲族,每個準域主都是上将軍銜,待選域主都是中将或者少将軍銜,這是蟲族的傳統。

蟲族是個全民征戰的種族,只有軍銜才是雌蟲最高的榮耀,想要升為一域之主,等級,軍功,以及政治方面的頭腦必不可缺。

一域之主可以不是那個域中最厲害的将軍,但在戰場上必定是能統領萬軍的統帥。

上将。

心底咀嚼着這兩個字,古楠抿唇沉默了。

一年前他成為萬天域準域主的那一天,也是他晉升上将之時,被叫了一年的叛徒他自己都差點忘了他還有一個上将軍銜。

所以,這個雄蟲把他查的那麽清楚,到底想要什麽?

古楠壓下眼底的情緒。

溫祁半天沒有等到回答,他皺着眉頭,仔細觀察古楠的臉色,雌蟲臉色依舊,看上去并沒有什麽問題。

古楠怎麽不回答?是不開心嗎?

這個軍銜讓古楠不開心?還是他剛剛拒絕古楠喊他雄主的話讓古楠不開心?

也對,溫祁皺起的眉頭松開,古楠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想來是在他身上有什麽目的吧,倒是他犯蠢了。

溫祁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古楠上将,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我覺得雌奴的身份不該落在你的身上,你要是有……沒有安全感,不介意的話可以以我的雌君自居,以後雌奴什麽的就別說了。”

“古楠,你是天之驕子,從來都不該是雌侍雌奴這樣的身份,在我眼裏你是最厲害的将領,也是蟲族的驕傲。”

後面那句他回答的是前幾天和古楠交談之時的那次生氣拒絕的話,他不想因為這個被古楠誤會什麽。

看着眼前這蟲唰唰唰地跳等級,這麽短短一會兒等級就到了S級,溫祁就知道前幾日那個指揮官就是古楠了,配上古楠如今的性格變化就更像了,畢竟這個世界上就算有那麽多SS級也不可能紮堆出現在這裏。

古楠的變化也确實大,态度和那個指揮官有幾分神似,再加上獨一無二的身份設定,八九不離十了。

雖然初遇有些尴尬,他也不明白古楠僞裝成那樣到底是有什麽計劃,但是他能給古楠的都不會吝啬。

溫祁想,等古楠養好傷,他就把翠鳴石給古楠。

他的主角應該活成他羨慕的模樣,而不是現在這般……他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古楠,心中出現四個字,喪家之犬。

溫祁擰了自己一把,想靠疼痛把這個沒過腦子的結論扔出去,但這四個字就像是在他腦袋裏紮根了。

溫祁放棄了趕走這四個字的想法。垂着眼,被自己的結論弄的整個蟲有些怏怏不樂。

聽到這話古楠沉默了幾秒,不知道該說什麽,同時他心底生出幾分複雜的情緒。

雄蟲前幾天生氣是因為這個嗎?

覺得他給出的兩個身份配不上他自己?

因為覺得身份配不上他,從而以為指揮官折辱了他,所以氣憤離去?

世界上有這樣的雄蟲?

還有這雄蟲對他這麽好到底是為了什麽?

溫祁見古楠臉色出現了細微的變化,移開目光只當沒看見,不再刻意多言,回歸正題。

“你骨翼上的傷口看着很恐怖,需要買什麽藥嗎?”

拍賣會之前他沒想到古楠骨翼上還有傷口,雌蟲向來會保護自己的骨翼,古楠之前很厲害,他總覺得就算古楠被抓也不會這麽慘,倒是他太過想當然了,他瞥了眼古楠的傷口。

确實是慘,肉眼可見的慘,反倒是身上的傷口沒傷及骨頭,用普通的藥就能治好。

他早該想到的,那個別有用心的任務者怎麽會把古楠這麽一個大威脅扔在外面的,定然有什麽依仗,毀了古楠就是最好的方式,想到這裏溫祁臉上閃過一抹懊惱。

古楠瞥了眼自己骨翼上的傷口,傷口很恐怖,确實也是他身上傷得最重的地方。

其實也就是一年前那次被捕之時傷的比較嚴重,之前本來已經好了許多了,但是在來這個星球的時候又遭到了算計,以現在的條件養好估計會留下一些後遺症。

“告訴我好嗎?”溫祁皺着眉頭,整個蟲模樣很煩悶,但聲音卻放輕了很多,“我盡力給你找來。”

古楠沉默。

頂級修複液不是誰都有途徑拿到的,雄蟲買不買都無所謂,他拿不到手的東西雄蟲估計也拿不到手。

就不要白費力氣了。

想到這裏,他道:“雄主,用普通的藥就行,奴……我的傷沒事。”

改自稱的時候,古楠看了看溫祁的臉色。

溫祁沒注意到,或者說注意到了也不會覺得有什麽,聽完古楠說的話後他的心緩緩沉到了谷底。

骨翼是雌蟲最重要的武器,有一點傷雌蟲都會好好治療,古楠現在的狀态十分不對勁啊!

難不成是沒救了?

想到這裏溫祁又驚又怒。

該死的任務者。

遲早有一天他要殺了他。

心底的殺意濃了幾分,溫祁對古楠道:“普通的藥有什麽用?用就要用最好的。”

說完溫祁幹脆打開終端,投影在古楠面前,打開購買頁面,搜索了一下骨翼傷藥,很快投影頁面上就多了許多傷藥。

有貴的,有便宜的。

看着這些傷藥,溫祁也不知道古楠該用什麽,于是直接搜了醫院。

藍色6星是出了名的垃圾星中的貧民窟,裏面的蟲都沒什麽星幣,找了許久,溫祁也只找到一家小醫院。

可這麽一家小醫院開藥的價格卻是天價,五萬星幣只負責檢測,其他的還需另外花星幣。

“不用的,……雄主。”

看着這個價格,古楠臉上浮現出細微的肉疼,“我沒事的。”

上次他去林域私蟲醫院檢查也不過才花了三萬星幣,這個小地方的檢查卻比林域還貴,他的身體已經檢查了無數遍了,真不用雄蟲再花星幣去檢查。

一是他手裏沒星幣,二是這醫院……

古楠眼底浮現晦暗的情緒。

溫祁沒有注意到古楠眼底的情緒,看見古楠臉上的肉疼只當古楠心疼星幣,他一邊在心底憐愛他的主角做什麽事都小心翼翼,一邊又因為自家主角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心裏有些難受。

“沒事的,不貴。”他安慰道。

“我能賺星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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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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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