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看你順眼

看你順眼

雲昭:“哎——”

她低頭掐了個訣, 追出神殿,東方斂早已消失不見。

她被外面的景象震住。

神殿位于山巅。

整座山,竟是由冰雪精雕細琢而成。一重重晶瑩剔透的殿宇被朝陽的輝光照成了金頂, 放眼望去,鱗次栉比,耀眼璀璨。萬丈冰階在腳下鋪展, 階梯盡頭隐沒在山間浮動的雪霧之中。

長階兩側, 真真切切便是瓊樓玉宇。

所有亭臺樓榭只有兩個底色,要麽清透,要麽玉雪。朝陽一升, 整座冰山殿群光華絢爛,由內至外泛起金彩。

雲昭拾階而下。

兩側冰壁時不時照出她的身影。

她穿一身紗霧雪衣, 身姿窈窕, 面容清豔絕倫。

雲昭無語:“這臉還不行?他什麽眼神。”

他總不能是跟他自己比?

雲昭站定,愣愣點了下頭:“……是沒他好看。”

東方斂那個家夥雖然處處讨嫌,但臉是真能打。

雲昭搖搖頭, 凝神感受片刻。

這身體傷得挺重,幾乎都是震傷, 看着像是提劍和他對砍了一整夜。他是真下死手, 半點憐香惜玉都沒有。

雲昭眯了眯雙眸,望向朝陽初升的方向。

天亮,他就不打了。

所以他是來戰那個“惡魂”的。

白玄女一體雙魂, 晝為善, 夜為惡。

除掉惡魂, 也許就是破局之道?

雲昭微微沉吟, 掐訣,順着冰階一掠而下。

“唰——”

體內靈力澎湃湧動, 被她忽略多時的祈禱之音如潮水一般湧入識海。

白玄女很強。

這個身體擁有極其磅礴的香火靈力,一夜力戰之後并無半分枯竭之相。

思忖片刻,雲昭從腰間乾坤袋裏找出一身黑袍披上,黑紗覆面,縱身踏入風中。

*

西瑤池是塊寶地。

瓊水從北面雪玉群山中來,豐沛甘冽,靈氣四溢。瓊水淌過之處,土壤肥沃甘美,糧食不愁,遍地玉樹瓊花。

這一帶氣候穩定,少有天災。

若不是有惡魂之禍,不知道該有多麽繁華熱鬧。

雲昭掠過一座座城池。

四處都不太平,處處都有官兵在搜捕圍剿那些信奉惡魂的逆賊。

一旦找到便是你死我活的血腥厮殺。

正午時分,雲昭游到了西瑤池境內最大的城池——清古。

剛進入城中,她便聞見一股異香。

循香望去,只見街道旁支有一個小攤,攤主是對年輕俊秀的夫婦,男的揮着木棍打肉泥,力道十足。女的将泥搓成丸,在滾沸的鍋水裏撈透,香噴噴端給食客。

“新開張,只收三文錢一碗,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老板娘嗓門洪亮。

雲昭身上沒錢,正想離開,聽到兩個等待肉丸上桌的食客在閑聊。

一個說:“什麽心懷天下,我看哪,人皇也就那麽回事!他若是真有良心,又豈能眼睜睜看着我們受苦受難?”

另一個搖頭嘆息:“天下最心善的神明也只有我們白玄女了,趕快解決那惡魂吧!”

“兄臺不必憂心,那麽多人舍生取義以性命相求,人皇再不答允聯姻,那香火反噬他也承受不住!”

“砰!”

雲昭一掌拍在這二人面前。

剛上桌的湯碗猛一震,碗中湯汁和肉丸齊齊飛了起來,滞空一瞬,然後緩緩落回碗中。

雲昭教訓道:“食不言寝不語,夫子沒教過?”

兩個食客被吓了一跳:“……”

“那我現在教你了,”雲昭壞笑,随手端走剛上桌的肉丸,“這算束脩!”

食客:“……”

雲昭捧着熱氣騰騰的湯碗,毫不客氣往桌邊一坐,取勺子舀起肉丸。

入口之際,心髒忽一凜。

她眉頭微蹙,探出手指,觸碰這香氣撲鼻的肉湯。

血腥畫面紛至沓來!

耳畔響徹着凄慘的哀叫,只見昏黃幽晦的燈火下,攤主夫婦形同惡鬼,殺人,剔肉,神色扭曲,絮絮向夜間惡魂祈禱。

半大的孩子在屠宰場內四下逃跑。

然而哪有什麽生路可逃。

攤主夫婦把他們一個接一個抓出來,一個接一個殺死。

“啊啊啊啊啊——啊!”

雲昭一個激靈回過神。

“砰。”手中的湯碗重重砸在桌面。

她失魂落魄,口中喃喃:“果然東西不能亂吃。你們這些拜惡魂的是真邪門。”

攤主夫婦對視一眼,“唰”一聲從攤下拎出刀來,兜頭砍向雲昭。

雲昭身形一晃,捏住刀背,反手一人一刀。

鮮血在身後濺起,她從二人之間掠過,随手拿走了他們的記憶。

*

原來拜惡魂有天大的好處。

這對夫婦的真實年齡已經一百多歲了。

他們曾經老眼昏花,渾身病痛,一日一日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身體腐朽凋零,散發出墓穴般的味道。

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和煎熬。

直到他們聽信鄰居的話,騙殺了一個小孩來供奉惡魂。

從那一刻開始,身體的衰敗停止了,多年不曾有過的生機與活力重新回來了。

這種滋味,便是最甘美的劇毒。

一旦嘗過,再無法停止,無法回頭。

夫婦二人開始作惡,手段越血腥、越殘忍,身體便越發年輕強壯。

從此堕落沉t淪。

很多人和他們一樣,自己成了鬼,拉人進地獄。

這便是拜惡魂的人永遠也殺不盡的原因。

雲昭:“啧。”

她回過神來,環視周遭。

這座大城看上去倒是秩序井然、繁華熱鬧,只不知道這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有多少是披着人皮的鬼。

身處其中,感受唯有“恐怖”二字。

雲昭深吸一口氣,長長吐出。

再往前,便是城池中心。

商鋪林立,貨品琳琅,每條街道都很熱鬧,路邊時不時哄然響起一陣叫好,有的是雜耍胸口碎大石,有的是江湖騙子變戲法,還有馭獸師在吹笛玩蛇。

雲昭腳步一頓,眼前浮起那個家夥的帥臉。

他好像挺喜歡蛇。

左右也沒什麽頭緒,雲昭決定守株待兔。

她擠進人群,一邊漫不經心地聆聽香火祈禱之音,一邊看那條漂亮的大蛇盤來盤去,時不時跟随人群一起鼓掌叫好。

養得這麽好的蛇,無論哪個太上路過這裏,應該都會停下來看一看。

那個家夥只要出現,無論頂着什麽樣的臉,她都能認出他來。

雲昭心中一定,認認真真看蛇表演。

白玄女的乾坤袋裏沒有人間用的錢,雲昭捧不了錢場,便給人家捧人場。

整個場上就她喊得最大聲。

“好!好!”

“漂亮!這蛇養得可以啊!”

她正在瘋狂鼓掌,心頭忽然一動。

擡眸瞥去,只見人群對面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個極其顯眼的人。

他身材挺拔瘦挑,膚色霜白,骨相驚絕。

他單手摁劍,微擡下颌,冷眼睨着她。

那眼神絕不能稱為善意。

雲昭眼前一花,他瞬移到了她面前。

“別擋我,再看一眼。”她踮腳從他肩頭望出去,“這麽好的蛇你不看?”

摁劍的手微緊,他幽黑冰冷的眼睛裏帶上了審視。

看着大蛇爬回竹簍,雲昭收回視線,偏頭,與三千年前的東方斂四目相對。

雲昭:有殺氣。

不僅有,還很重。

她能理解。看到那些拜惡魂的人,換作她,也想除掉這禍源。

她猶豫着怎麽開口拉近關系。

既然有共同愛好……

雲昭笑吟吟道:“你看這蛇養得多肥?花紋都胖開了!”

東方斂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睛。

他忽地擡手,扯下她的黑紗面巾。

雲昭:“……啧。”

早上還嫌棄得頭也不回,這就直接上手了?

他好看的唇角慢慢勾了起來。

“行。”他笑容泛着懶,語氣輕飄飄,“我中招了,這麽看你,十分順眼。”

雲昭:“……”

要不是看到他的手指在輕叩劍柄,知道這是他的殺人前兆,這鬼話她差點就信了。

果然,話音還未落定,刑天劍已出鞘。

雲昭向後飛掠,黑劍如影随行。

二人動作太快,城中的人只聞一聲驚天劍鳴,滿城金鐵嗡嗡作響,劍氣直上雲霄,擊碎殘陽。

兩道身影在半空一滞。

“能躲掉我這一劍,可以啊。”

東方斂冷笑着,随手将劍一抛,反手握緊,瞬移,切她脖頸。

雲昭:“……”

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怎比他一身血海裏滾出來的巅峰殺技。

她氣咻咻閃向一邊,擡腳踹他。

“嘶!”

這家夥居然一個肘擊砸在她小腿上。

“铮——”

長劍直指,殺意凜然。

雲昭下意識掐訣後撤,只見他唇角輕輕一勾。

她心知不好,卻來不及再變招。

果然,這家夥先一步瞬移,封住她退路,反手将劍一橫,抵住她頸側。

“說。”他緩緩湊近,“抓了我家小女鬼是吧?”

雲昭:“?”

他彎起眼睛:“還學她氣質。你有點想法。”

雲昭:“……”

如果她沒自作多情的話,“他家小女鬼”,說的應該就是她?

他認出她了,但沒完全認出。

他以為白玄女抓了女鬼,學她的樣子,勾引他?

很有想法。

雲昭:“……不是,你就不覺得我是被什麽鬼給奪舍了嗎?”

“那不可能。”他道,“就她那二兩陰氣的身子骨。”

雲昭:“……”

好氣。

他好心提供選項:“怎麽樣,你是自己交待,還是我殺了你自己找她。”

雲昭:“……”

老虎不發威你真當我病貓。

她別的本事沒有,拼命從來不慫。

掐訣,祭出法寶,也不管是個什麽東西,劈頭蓋臉往他身上扔。

她這副模樣讓他微微挑眉。

撤劍,斬她法寶。

“轟——铛!”

夕陽沉落。

雲昭兩眼忽一黑,意識瞬間渙散。

糟糕,天黑了,惡魂!

劍光一閃而逝,重新照亮了兩個人的眼睛。

東方斂:“啧。”

眼前的白玄女氣質大變,不再像他的小女鬼,也不像那個假惺惺的聖母。

只見“她”眉尾微微一挑,嗓音冰冷帶笑:“來,繼續。”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