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不裝了

第24章 不裝了

假期裏整個宿舍樓幾乎只剩下他們倆沒有離開學校。

韓限以為生日那天之後,就可以和江橙回到以前的相處模式。

事實證明他又天真了。

事情的發展和他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江橙還是像之前那樣,早晨六點起床背包出去學習,晚上卡在門禁前一分鐘回來,回來就洗澡,洗完澡就睡覺,一句話也不和他說。

仿佛一個三點一線的打卡機器。

他也不敢貿然打破這種狀況,只能坐以待斃。

其實狀況也很簡單,就是江橙沒打算改變他原本的計劃,他的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應該及時止損的東西就不該藕斷絲連。

會藕斷絲連說明他心底還是自私的。

這次他不打算只想想了,他要用實際行動來斷掉這段不健康的關系。

即使可能會被他讨厭,最終變成陌生人。

同時,他也不想讓好朋友因為自己的私事一直受困擾,這對她太不公平了。

得知此事的周筱寒對他微信轟炸。

[周筱寒]:???你真的下定決心了?

[周筱寒]:不再考慮一下了?

[周筱寒]:我個人是覺得拿下他沒那麽難……

[周筱寒]:不過我看你倆認識以來,你老是睡不好覺

[周筱寒]:沒關系,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周筱寒]:身體最重要

[周筱寒]:也不要因為一個直男把自己搞不開心了,不劃算

[周筱寒]:如果你真的很痛苦就跟他斷掉吧

[周筱寒]:姐幫你找更好的

[周筱寒]:拜托,宜城的gay子比樹葉都多,不用擔心找不到好吧

[周筱寒]:四只腳的龍難找,二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誰稀罕要直男啊

[周筱寒]:姐有人脈,你只要說要,馬上給你弄來高質量男人

[橙.]:[/90度鞠躬]

[橙.]:[/謝謝老板]

[周筱寒]:麽麽麽

他點開另一個對話框的紅點,嘴角漸漸降了下去。

[韓信]:江橙,還在忙嗎?

[韓信]:我們上次去的那家奶茶店出新品了

[韓信]:待會兒我們一起去嘗嘗?

[橙.]:我要複習期中考試

[橙.]:一天都在圖書館

[橙.]:你去吧

[韓信]:偶爾出來喝杯奶茶都不行嘛

[韓信]:而且你不是說你不怎麽學也能一直專業第一嗎[/撓頭]

這話還真不是吹,他的數學天生拿手,文科的東西也能過目不忘,所以他也喜歡臨時抱佛腳,從來沒提前這麽多天複習過。

這只是,他用來逃避某人的一種方式。

[橙.]:我就這麽一說你還真信

[橙.]:你沒有期中考試?

[韓信]:我們院放假前就考完了

[韓信]:我現在沒事

江橙:“……”果然還是太閑了。

[橙.]:要不你

[橙.]:再複習一下期末考試?

[韓信]:?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做卷子。

原來當一具只會看書寫題的行屍走肉是這麽地舒适。

可以隔絕亂七八糟的情緒,學習知識提升自己,還有正當理由拒絕社交,他可太喜歡了。

這樣過下來,一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長是因為一天只做同一件事很煎熬,短是因為他半小時就幹完一張卷子。

想訂正錯題消磨一下時間,對了答案發現根本沒有錯題。

江橙:“……”

有時候太聰明,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難怪高中班裏所有老師都喜歡他,還老讓他幫忙改卷子,周末時間都要幫老師幹活。

仔細回想起來,他好像除了各科老師和周筱寒,幾乎沒什麽朋友。

此時此刻,他甚至無聊到問許恒張弛有沒有什麽沒寫的作業,給他點事兒打發時間。

兩位早在外面颠鸾倒鳳的室友自然對他感激涕零。

[許恒]:橙哥,你就是菩薩轉世嗎?請受我一拜[/跪下]

[許恒]:[文件]*7

[張弛]:卧槽你一說我才想起來,我還有幾個編程作業沒寫,但是我和女朋友在北城旅游了,實在不想寫啊啊啊啊!!橙哥我愛你!!

[張弛]:[文件]*5

呵。

半小時後,他把兩人的作業全部搞定了。

所以又沒事幹了。

他又去問周筱寒有沒有作業,她說誰家假期作業留到假期做啊,她早就寫完了,正在幫室友寫。

江橙:“……”

論萬年年級第一被萬年年級第二諷刺是什麽感受。

正因他倆永遠萬年老大老二,所以每次換位置都坐同桌,班上同學開玩笑說他倆是老夫老妻,默認他們是一對。

高考也是正常發揮,保持老大老二一起考入A大。

也才讓他有了這麽一個長久的知心朋友。

如果他不是天生喜歡男人,大概率會喜歡上她吧。

想着想着又開始發了很久的呆,他看了看手表,圖書館也快閉館了。

他收拾好桌面,背上沉甸甸的書包離開。

腳步剛邁出圖書館的玻璃門,生生頓住。

韓限穿着一身全黑沖鋒衣站在臺階下,笑容在看見他的一刻浮現在臉上。

指關節凍得紅彤彤的,像是已經在外面站了很久。

他舉起放在保溫袋裏的兩杯奶茶,“熱的,一起喝。”

都被拒絕了還一個人大冷天的去買奶茶,買了自己不先喝還要等他一起喝,哪有這種品種的傻瓜。

他原以為對他狠心一點他就會知難而退。

是他太天真了。

可是看着這張真誠的、美好的臉,他又如何能說出刺傷人的話呢。

再鐵石心腸的人也做不到。

“謝謝,我等會把錢轉給你。”索性接過一杯奶茶,但不做-過多逗留,“我再去通宵自習室學一會兒,你回去吧。”

他的話比吹在臉上的寒風還冰冷。

因為他知道,再多停留一秒自己一定會心軟。

想要斷幹淨,他只能咬牙狠下心。

感情不會消失只會轉移,他希望能把這種偏愛還給本該擁有它的人。

換做以前,韓限一定會厚着臉皮跟他一起來自習室學習。

但直到他在通宵自習室裏坐下來,韓限都沒有跟來。

心裏除了一絲不該存在的失落感,更多的是欣慰,因為他的計劃奏效了。

這樣最好。

就應該這樣。

他打開課本轉移注意力,可滿腦子想的是他的手還冷不冷,他晚上是不是吃完飯才去買奶茶的,那個沖鋒衣是不是根本不擋風。

以及,現在是不是特別恨自己。

再一想,這不是廢話。

這麽反複傷他的心,是個人都會恨。

或許在他眼裏,他現在就是個不領情的白眼狼罷了。

兄弟到處都是,明天他就會去找別的兄弟吧。

他在自習室裏耗了一個多小時,喝完了奶茶,趕着門禁前幾秒回了宿舍。

他還以為自己真的是什麽鐵面俠,可以做到面無表情地從韓限面前經過,結果一開門進來就往浴室裏躲,連看一眼人在不在宿舍的勇氣都沒有。

周筱寒說的沒錯。

韓限不是慫包,他自己才是。

只會躲避的慫包,只會逃跑的縮頭烏龜,沒用的東西。

他狠狠把自己罵了一通,接着開始刷牙、洗臉、洗澡。

為了拖延到韓限平時差不多睡着的時間點,每一步都慢吞吞的。

自作自受還慫成這樣,世界上除了他應該沒別人了。

門外一直沒什麽動靜,他安慰自己韓限應該睡了,換好衣服準備出去。

門被另一只手打開的時候,他還沒意識到什麽,等到一雙運動鞋抵住他的腳尖,他才愣怔地擡起了頭。

“你,要用浴室嗎,我已經好了。”

韓限盯着他的雙眼,臉色不太好看,“為什麽躲我?”

不像印象中那樣陽光,帶着凜冽的冷意。

人真是越怕什麽來什麽。

做了這麽缜密的規劃,還是沒能避免和他硬碰硬。

“……我不是說了我要複習,讓開。”

他越過他還沒走一步,又被堵住路,“你說謊。”

語氣堅定的陳述句。

看來他也不是大大咧咧到完全不敏感。

“我不知道我錯在哪。”他握住江橙的手腕,“你告訴我吧。”

手腕處襲來的反常的冰冷,一直從他的手臂順流到心髒。

到底在圖書館外凍了多久才會這麽冷。

“我只是累了,想有私人空間,不是和你說過了麽?”

“我給你了,”韓限回答他,“可是你連正常朋友的相處都不給我,我不明白。”

“我、”他側過臉,喉嚨發幹。

要明白幹什麽,一直當傻子不挺好的嗎。

“不管我怎麽做你都不理我,我真的有這麽差勁,讓你這麽讨厭?你給我一個理由。”

江橙沉默片刻,轉頭對上他的目光,扯出了一絲苦笑,“是我差勁。”

“什麽意思?”

韓限感到脖頸上有股拉力将他往下拽,唇瓣随即覆上一陣溫熱。

這一秒,世界仿佛在他面前分崩離析,大腦空白得勻不出時間思考。

那股溫熱撤開之前,他僵硬着後退了幾步,“江橙,你幹什麽?”

“你要的理由。”

一直以來不敢但很想做的事,江橙終于做了。

反正是最後一次這麽自私了,橫豎都是要被他讨厭,不親一下多吃虧。

這個吻是他偷來的。

他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我聽不懂。”

“我一直在騙你。”破罐子破摔,他幹脆就此攤牌,“我喜歡男的,我對你圖謀不軌,和你那幾個室友一樣卑鄙。”

四句話,每句韓限都很難消化。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還沒醒,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江橙嗎。

“知道了,就別再靠近我。”

終于解脫了。

終于結束了。

他一身輕地走出浴室,韓限繼續跟上來,把他堵到牆邊,“你是要和我絕交嗎?”

“?”

“喜歡男的怎麽了,誰說你是gay…就不能做兄弟了?”

和着剛才他說了一大堆,他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聽了也是一點沒理解。

“真不知道你是裝傻還是真傻了,”他無奈道,“還是我藏得太天衣無縫了?”

“……”

“你知道你每次靠近我都在想什麽嗎?兄弟?我從來沒有把你當過兄弟。”

韓限輕咽唾沫,悄悄攥緊了拳頭,“你說什麽?”

“我他媽只想睡你,想泡你,清楚了嗎?”

“…江橙。”

“你抱着我,背着我的時候,我只想把你推到床上,把你的衣服扒光。”

快被惡心死了吧。

他本沒想說這麽多,是他實在忍太久了,快憋出精神病了。

既然是破罐子那就摔到底,要怎麽讨厭他都無所謂。

“……到底要怎麽樣你才肯理我?”

“總之,我沒法和你再做朋友。”江橙臉都不要了,“要麽和我睡一次,要麽就做陌生人。”

韓限臉色瞬間變青。

從他的眼神中,江橙明白了。

結局毫無懸念。

顯然,這對任何一個直男來說,都是不可能合理的請求。

只能說他說了這麽多都沒被他揍,算他走運。

“對不起,”韓限低着頭沉默半晌,“我不是同性戀。”

江橙也坦然接受,“好,那就做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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