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絞痛
絞痛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是不是冒進,會不會因此而觸怒他,将自己至于險境。
但她心裏的不安實在是太多了,沖動之下,就問出口了。
她需要知道他想将她放在什麽位置,這樣她也好替自己的今後打算。
“可以。”
他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林星若心中大石落地,她小心翼翼觀察他的表情,好像沒有生氣的樣子。
她唇角淺淺翹起,漾出一抹俏皮甜美的笑。
秦鑒又問她,“在這裏可還習慣?”
林星若剛來,哪有什麽習慣不習慣,她只是乖巧點頭。
“下人們用着可順手?”
“都挺好。”
“可還缺什麽?盡可讓齊嬷嬷去給你置辦。”
林星若搖了搖頭,“暫時沒什麽缺的。”
秦鑒颔首,沒再追問。
“您可用過晚膳了?”她關心道,實則是她有些餓了。
秦鑒:“尚未。”
于是林星若吩咐人擺膳,陪着秦鑒一起吃。
因為時候不早了,怕積食,所以林星若吩咐齊嬷嬷,讓她備些清淡易克化的膳食。
廚房那邊也早有準備,聽到主子傳膳,立馬就忙活了起來。
不久,便有侍女将晚膳端上了桌。
林星若打眼看了一下,光是粥就準備了三樣,有熬得金燦燦的小米粥、濃稠香滑的八寶粥,還有香氣誘人的碧粳米雞絲粥。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冷盤,分別是水晶肘花、炝拌三絲。
兩個小炒,分別是臘肉炒煙筍和小炒香幹。
兩個熱鍋子,用的是林星若沒見過的食材,模樣精致的很,她決定待會兒好好嘗一嘗。
至于主食,廚房也是準備了好幾樣。
有異域風情的奶卷、精致小巧的蔥油花卷、葷素兩樣的小籠包、以及金黃香脆外酥裏嫩的小薄餅。
看來廚房那邊是做過一番功夫的。
因為秦鑒沒有什麽明顯的口味偏好,所以廚房那邊就盡量照顧了她的口味,端上來的都是和她口味的。
林星若親自幫秦鑒盛粥。
秦鑒接過,而後又拉着她落座在他的旁邊,親自給她夾了一片肘花放到她的碗中。
侍書和侍墨在旁邊布菜,卻被秦鑒揮退。
于是這屋內一時間就只剩下林星若和秦鑒兩人用飯了。
林星若心跳如鼓,莫名有些緊張。
可是美食當前,她又是個吃了上頓可能沒下頓的,于是她索性放開思想包袱,埋頭吃得津津有味,專注非常。
秦鑒一邊吃,還能一邊給她夾菜。
他的動作優雅從容,透着與生俱來的高貴和冷肅。
他吃得t很慢,且不挑食,照舊是每樣菜夾了三筷,而後喝完了林星若給他盛的小米粥,之後就沒在吃了,只一心給她夾菜,看着她吃。
林星若被他看得有些莫名耳熱。
她偶爾擡眼,看到他眼中饒有興致的笑意,就知道這位大佬大概是又把她當成吃播了。
前世,她的室友們就曾說過,她吃東西又好看又下飯,要是去做吃播,肯定能大火。
所以,吃相好看,也是她的一個優點......吧?
總之,她現在的目标是刷秦鑒的好感度,能用吃相多刷一點,她求之不得。
只不過一不留神,她吃得有點多。
于是秦鑒吩咐人給她穿上披風,他又親手把兜帽給她戴上,而後就帶她去花園溜達消食了。
這個時節快冬天了,晚上有些冷,不過林星若穿得多,倒是并不覺得。
整座花園的回廊與小路上都點着氣死風燈,足有數百盞之多。
那黃橙橙的燈火将漆黑的花園照亮,讓花園裏盛放的各色名貴秋菊在光暈中美輪美奂,甚是驚豔。
林星若縱使才穿過來也知道,這樣的行為,在古代是極其奢侈的。
而秦鑒,他這個首輔素來德高望重,又有文聖的尊位,這樣的一個人,私下作風卻如此豪奢,這不是很矛盾嗎?
難怪朝中有些人質疑他的德行,說他把持朝政,結黨營私,狼子野心,罪不容誅。
秦鑒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一時間摸不透。
而秦鑒對她的态度,目前看來,至少是沒什麽惡意的。
但她總覺得,他留着她的用意,似乎不僅是給他生個孩子。
“秦府那邊,你可還有什麽落下的?”他似是随意起了個話題。
林星若看了看自己被他牽着的手,鼓起勇氣道,“來京城的時候,我帶了五百兩的體己,還有一些家中給準備的衣服首飾,之前姐姐忘了給我,我想拿回來。”
她只是想把原身的體己拿回來,憑什麽便宜林皎荟?
原以為秦鑒會随口答應,畢竟這點事對他而言,微不足道。
可他卻忽然冷了神色,甚至松開了握着她的手。
林星若心中忍不住忐忑,有些不安地仰頭望着他。
而後便見他居高臨下看着她,似菩薩般悲憫平靜的目光中,竟有兩份若有似無的譏諷,“只有五百兩嗎?可據我所知,你父親給了你五千兩。”
林星若心中頓時一沉,總覺得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記了。
秦鑒沒有再開口,他做了個手勢,讓跟在後面的侍書侍墨到她旁邊伺候,而後便大步離去了。
看他的背影,似乎是,生氣了?
林星若的恐慌加劇。
她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一位有着聖人的名聲還長着菩薩面容的首輔大人,怎麽還喜怒不定呢?
他怎麽忽然就生氣了?
侍書侍墨見她臉色不好,也就都沒開口,只把她送回了藕香居。
一整個晚上,林星若都在想,被她忽略的重要事情是什麽?秦鑒又為什麽生氣?五千兩為什麽會變成五百兩?
一直到她半夜被噩夢驚醒,她才終于明白。
她剛剛夢到了,在原身的記憶裏,有一位青梅竹馬。
那人名叫沈煥,字堯章,今年十八歲,是姑蘇城中才名遠播的清貧書生。
原主五歲那一年,在花燈節上差點被拐子拐走,是八歲的沈煥救了她,從此兩人便有了交集。
林府後花園有個狗洞,小小年紀的原主時常鑽出去找沈煥玩。
後來身量高了,再也鑽不了狗洞了,原主就總是找機會出去寺廟上香,去書鋪偶遇。
兩人兩小無猜,發乎情,止乎禮。
他們都一心憧憬着,有一天,沈煥可以高中,而後十裏紅妝的登門迎娶她。
可惜的是,十五歲的原主被林家送入京城選秀,他們都知道,無論中選與否,他們之間都再無可能了。
因為按照林家的打算,若是原主沒有被選中,便由林皎荟做主,替她在京城尋一顯赫高門,送她去做妾,替林家子弟的官途鋪路。
所以原主在入京前,派人把自己大部分的體己私房都送去給了沈煥。
縱使今生無緣,她也希望他能高中,縱使不能高中,也希望他能夠不要再被貧寒所困,尋一賢妻,安穩度過餘生。
大概是這份初戀記憶給原主帶來的傷痛太大了,所以她把它鎖在了記憶最深處,輕易不許自己想起,以至于林星若到現在才發現它。
所以,秦鑒肯定是知道這些事情了,憑他的地位手段,想要查她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就在晚飯前,她才問過是不是要将他當成夫君看待,可是轉眼間,就讓他想起了她的青梅竹馬.......
所以秦鑒是吃醋?
還是覺得她三心二意?
覺得他的掌控欲被冒犯?
林星若一時間心亂如麻,她的小命全都捏在秦鑒手中,她不知道他這一生氣,到底會帶來什麽後果?
可是轉念又替自己委屈,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來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承受這些?
孩子不是她的,青梅竹馬也不是她的,所有一切都非她所願,她真的好想穿回去。
她錯了,穿越一點也不美好,她不應該看那麽多小說的。
就這樣想着想着,她又睡着了。
第二天醒來時只覺得頭腦昏沉,心事重重。
就在她發愁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才能讓秦鑒消氣的時候,侍書捧着一個精美的紫檀木匣子進來了。
“主子,這是大人派人送來的,說是給您。”
林星若靠在塌上,興致央央地打開,然後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睜大。
裏面亮晶晶地,全是各種精美寶石鑲嵌黃金打造的首飾。
各種花絲鑲嵌工藝被運用得神乎其神,将各色璀璨的寶石與黃金完美地融合鍛造,其中一支鳳頭簪的工藝幾乎可以說是神乎其神,林星若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這麽精美的首飾。
侍墨見她臉色微微好轉,在旁邊溫聲道,“主子,這許是大人在向您賠不是呢。”
侍書也在旁邊附和道,“是啊,主子,大人心中有您,也看重您,您別擔心了。”
林星若看着面前一匣子的精美首飾,情緒卻更加低迷。
或許真的是賠不是吧。
畢竟細細想來,原主和她都沒做錯什麽,她們只是太倒黴了,僅此而已。
或許秦鑒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會在發火之後,又派人送來這麽一匣子的賞賜,算是位尊者對卑下者委婉地賠不是了。
若她是個識大體的,就不應該計較。
她應該欣喜若狂,眼含熱淚地謝他的賞賜,然後就此翻篇,直到主子下一次生氣發脾氣.......
侍書和侍墨雖然把她叫做主子,可是在秦鑒面前,她和侍書侍墨并沒有什麽不同。
哦,或許還是有的,她肚子裏有他的孩子。
可若是這個孩子沒有了呢?
他會怎麽處置她?
他還會讓她活着嗎?
一陣絞痛自小腹升起,她不由得皺起眉頭,而後就聽侍書驚慌地喊道,“诶呀主子,你怎麽見紅了?”
侍墨也跟着喊道,“齊嬷嬷!快去叫齊嬷嬷!快去叫太醫!快去禀報大人!”
林星若面若寒霜地垂下眸光,看着鮮紅色的血跡在海棠色的墊子上洇開。
有些刺目,但心中的大石卻重重落地。
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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