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下場
下場
此時,羅非白輕輕一句:“最重要的是,此人此時此刻必不在這裏。”
“而在過橋了之後的那邊。”
她擡手一指後院方向,而後院窗戶敞開,對着的.....月色幽幽,白泛着光,溪流潺潺,水面如魚鱗照月,如此清遠幽靜。
但随着衆人懵懵懂懂或者清醒而望,驟聽到那邊的僻靜如裂帛一般,老婦人尖叫。
“蒼天吶,有鬼啊!”
老太太可總算是把那夜忍住的惶恐驚懼叫喚出來了。
——————
正廳內,村裏老少豁然站起,江河本被案情分析而牽動心神,且恍然間意識到自己生父并非殺母真兇,恍恍惚惚中,就被舅母按着手臂的緊張給驚醒了,倏然看向那窗戶。
他年少,耳力極好,怕是最為清晰聽到那邊有青年的怒喝。
似乎是在說:還不束手就擒!
也對,那老太太他自然熟悉,雖身體不錯,還算刁健,但決不可能面對真兇趁夜襲擊時還有餘力如此高聲叫喊,兇手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自然是有人成功攔截且鬥住了兇手,老太太才能喊出來。
且聽這聲音....多了,有一個差役不在。
江河思維練達,跟着就看向了羅非白跟張叔。
從後者臉上他看到了其摸着胡須如釋重負的笑意,但前者....他看不出分毫情緒,顯得稀松平常。
他忽想起了縣裏私塾中老先生提及的《龐公傳》,裏面既有城府之說。
性深阻若城府,而能寬綽以容納。
前者說計謀深遠,後者說待人處事。
那麽,兇手是誰?
江河查看周遭,心裏隐隐有所頓悟。
是他?!
——————
老太太這邊木屋建起已有數十年,朽木幾次倒也翻新過,随着兒子兒女入了縣城,成家立業,能幫忙修繕的日子也少了,刮t風下雨常有漏之,是以,她在見到蒙面男子潛入欲殺且被官差攔住激鬥的時候,惶恐尖叫,但頃刻間為自家門柱桌椅而揪心,若非怕引那引那兇手注意,龜縮在角落的她可想提醒這倆人可千萬不要砸自己的桌椅。
也好在....那白日跟小白臉來問話的青年官差身手了得,一聲怒喝讓兇手束手就擒後,兇手狠辣,未想就範,但見殺不到老太太這邊,虛晃一招就想逃走。
足下一跳,踩着椅子上了窗下矮櫃,這就要飛撲出窗。
結果那江沉白一腳踹在矮櫃上,矮櫃被踢滑出,那矮健兇手身體趴倒而下,被江沉白再一彈腿飛踢中腹部。
踹地後再一折手,噶擦,手臂脫臼,慘叫中,手中匕首落地,那蒙面男子既被扣地捆了起來。
“老太太,随我去一趟江家,今夜這事就算是了結了。”
“我,我不行,我這身子禁不起吓,現在實在是一步都走不動了。”老太太白着臉,扶着牆就要癱軟在地。
江沉白跟着張叔多年,既有把脈觀病的一點皮毛本事,自然也看得出這老太太身體板健,且飯量不錯,不然也不會在那夜窺見“鬼祟”後,第二天還能去江家門口觀望虛實。
怕是怕的,身板跟腦子也是真靈活。
是以,素來寡言冷語的年輕官差笑了,眉飛色舞,“您放心,允諾的獎勵不可少,您家這屋子若有修繕,我等包了。”
老太太眼睛發亮,扶着牆站直了,枯槁腳丫子耷拉套上此前吓得掉落的一只老舊棉鞋,拉開門。
“再不行,又如何?就說我這身子差成這樣,我這老婆子都想着為官家之事搭把手呢,豈能懈怠。”
“快走快走,你這後生可不得耽誤官家之事,怎還多嘴問我,往前走就是了,我還能不去?”
江沉白按着兇手,聞聲而笑。
——————
人很快到了院子裏,正廳敞開,村長已經站在門檻上看着被扣來的蒙面人。
他眨眨眼,在燭光月色交融下看清了跪在院子空地上的男子,喘了好幾口氣,後摁住心口,重重一嘆。
“你這蒙面何用,林嬸子年歲大,可見我之年少,遑論你,也算看着你長大的,你還以為能瞞過她?”
村長鐵口铿锵,失望不已,卻見老太太一愣,“二流子,這混賬東西是誰?我還認得?”
村長:“......”
老太太見村長表情,不滿了:“老婆子都這把年紀了,老眼昏花,還能認得幾個人,再說了,這混賬東西若真是咱村裏的,還如此狠毒,我寧可不認得,左右我來這就是做個見證。”
此前羅非白見過這老太太,與之攀談的時候就曉得其是個老而彌辣的,禁得起事兒,眼下見她話裏話外清楚非常,就知道其比自己判斷的還要精明幹練。
也挺好。
此時村中一人,也就是姜婆的兒子人高馬大,因自家老娘跟江茶交好,他與媳婦與之也甚為相熟,還曾想過将來若是有譜,将自家女兒嫁給那江河也甚好。
誰知人生際遇如斯,倆夫妻這兩天其實十分難受,連着一家幾口都算是真心為江茶身後事忙碌的,眼見陳生這王八羔子非真兇,還另有人謀劃,心中憤怒。
他便大步上前,“我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膽大妄為,謀害人命,豬狗不如!”
蒙面人躲閃不及,一把被拽下蒙面黑布。
全場頓時嘩然,後陷入可怖的死寂。
便是張叔也長長一嘆,“真的是你啊,趙鄉役。”
小書吏面露呆滞。
是他?竟是他!
想到這一路一直陪伴查案,一天走訪下來,爬山下山,任勞任怨,呵斥陳生時的義勇正直,誰能想到這個結果呢?
可若非是鄉役之身,又哪來去藥房購置風茄呢?
無非是占着這等身份提黎村許多門戶購置,再從中克扣些許,積少成多。
又有何人會疑心他?
在場村民無不震驚,又迷茫?
圖什麽?
圖奸污江茶嗎?既為此,也要殺人滅口?
不對,聽這羅公子跟老仵作的意思,對方顯然是長久密謀布局,有讓陳生殺人的意思,只是沒料到陳生不頂事,這才不得不親自動手。
趙鄉役被抓後就知道自己差不多完了,但一路安靜走來也在思索脫身之法,此時眼見村人鄙夷震怒的目光,如白日待陳生,他本有些絕望的心頓生掙紮之意。
他不情願落入那樣的下場。
“諸位差大人,其實今晚我也就是欲找林嬸婆問下案子的事,殊不知一入屋就見屋內有一男子,屋內昏暗,我沒認出這人是江差役,情急之下拿了平時防身的匕首厮鬥,可絕無殺人之意。”
又一個陳生啊?
羅非白倒了一杯清水,聞言掃了此人一眼。
果然,事關自己,人啊,那是臉也不要了,皮也不要了。
江沉白跟老太太可沒想到這人如此厚顏無恥,皆是憤怒質問。
張叔冷笑:“趙鄉役,你既知道貼加官這種刑罰,也算南來北往有些閱歷,就該知道案堂之上主張抓賊拿髒,你既被抓了現場,料想縣裏藥房之中也有你購買藥物的記事,你還能脫罪?”
李二插一嘴:“就是,你以為你是羅公子啊,還有自證的能耐?”
自古自證就是最難的,看之前那羅非白差點被村人入罪打死就知兇險,人家還是昏迷躺了一夜都如此
這趙鄉役都拿刀了,且有受害者林老太跟江沉白見證,他都還想詭辯。
張叔所言也算利刃抵喉,但趙鄉役既能奸殺婦人,內心自是殘忍歹毒,還欲掙紮辯駁:“ 所有村的鄉役都擔此事,可有人能實證我克扣?可有鐵證足證我奸殺江茶?那陳生有沒有趁着江茶昏迷趁怒行房且掐死她還倆說,反正我絕不認這等罪證。”
張叔皺眉了,而羅非白很清楚這人因有鄉役之身,其實比陳生更懂刑法且有一定官府人脈。
便是以他殺人未遂而定,入了案堂定審,也分謀殺跟故殺,因未死人甚至傷人,未必有死罪,若是收買得當,掌事人将之定為故殺,故意傷人且受害者無事的,可降至故意傷人罪論處,以牢獄關押量刑,從數月到數年都憑掌事者心意。
以縣衙如今這局面,怕是....極有可能脫罪。
江沉白幾人在縣衙自是有人對付的,否則不會如此小心翼翼——趙鄉役今日陪同查案,自然也瞧得出這等貓膩。
是以他還敢狡辯。
且,若他抵死不認殺江茶之事,回頭也可單獨論他襲擊林老太.....其實若無實際的證物,又的确有縣衙裏的人脈,的确比陳生更難纏。
這一個兩個的都在利用縣裏時局。
張叔再次頭疼衙裏的局面,暗嘆若是縣老爺再不到,這先老縣太爺兢兢業業打理的富庶安定之縣怕是不過幾年就會無公理無人倫了。
亂跡已現。
“你在江家躲了兩次吧。”
“一次在衣櫃,一次在.....床底下。”
張叔跟江沉白一愣,後者把趙鄉役交給李二,快步進屋,用燭火查看,果然在陳屍的榻下瞧見了裏面藏人出入後剮蹭掉的大片痕跡。
可遠比櫃子清楚得多。
趙鄉役臉色大變,眼珠子瞠大,死死盯着單手端着一杯水要喝不喝的羅非白。
後者閑散,喝了一口。
“我的意思是第一次其實不是躲在櫃子裏,而是在床底下,第二次才是在櫃子裏等着陳生歸來,第一次是等着江茶喝酒昏迷,你再爬出奸污,第二次是等陳生走後,你發現江茶沒死,不得不殺親自江茶。”
“在床底下的時候,下面剮蹭掉了不少粉塵,你那衣服怕是髒得很,總得處理,又不能随便丢棄,是放在家裏嗎?不擅疊衣,想來也不會自己洗衣,扔給你家妻子洗了吧?她也不知此事,差人去問問,估計會直接坦然告知。”
趙鄉役喘氣中了,下意識往關押陳生那邊的柴房看去,心中恍然體驗到了後者今日被這姓羅的小子拿捏的恐懼。
難道他要就此認罪?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