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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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蓋早已因為衆人的蒼惶躲避而落歪滾地, 好在地面泥土因為挖墳鑄墓而層疊稀松,未曾重擊出什麽巨大聲響。

可能真有聲響,也被衆人的尖叫凄厲聲給壓過了, 人人混亂勝于之前在衙門口的《縣令歸來重判奸佞》的街頭話本描述景象。

鬼神之事吓人得很。

在那些人裏面, 這道士倒是不負衆望, 成了唯一一個沒有驚恐逃竄的人, 便是那仗着官位為難人非要開棺的羅縣令也後退了好幾步呢。

此時道士對張作谷大喝:“還愣什麽,還不磕頭求饒?!故人已逝, 不聽本道之言, 如此不顧規矩攪擾安寧, 若是不怕閻王降罪, 還不速速告饒求得寬恕,再閉棺蓋土,永絕陰陽!”

張作谷當即點頭,呼喊着衆人按照道士所言行事....

張族長都吓面色如土, 好在是大族族長,有些底氣,見那棺椁只是內部燃起, 并未出什麽鬼影嗚呼害人,且那道士似乎道行極深,當即也憑着威望喝令衆人鎮定, 尤其是別碰撞到婦孺老少。

“大家別慌, 別慌, 大師傅穩住了,張榮也是咱們的親族, 他不會胡亂害咱們,事發之因又不在咱們, 咱們也是被迫的。”

這話什麽意思。

江沉白雖然也被吓得夠嗆,見狀立刻覺得不滿了,也知道這些市井小民常翻臉無情,人前敬羅衣,人後碎嘴子,也沒什麽可稀奇的。

但大人他.....

江沉白已經沖到了羅非白身邊,拔刀擋在身前,既防着這些人惶恐之下危及大人安全,也怕那棺椁裏面真冒出什麽鬼祟。

結果肩膀被一只手搭着,推了他一下。

“大人?”

眼看着局面正好,,正在跳大神的道士與張家人忽然大驚,厲喊着,但江沉白跟李二兩人一個習武精幹一個身強體壯,單是兩人就把棺蓋就給阖上了。

喧鬧仿佛封絕于這一棺。

火焰跟飛煙也隔絕其內,只剩下棺椁焚燒屍身的奇怪味道讓人頭皮依舊滲然,心有惶懼。

桃花依如是,人心懾鬼神。

張族長等人這次是半點不怕官威了,質問江李兩人為何如此,道士更是厲喝指責,言語間大有大難将臨的意思。

“本就觸犯陰間閻王與冤魂,不得安生,本道好不容易請神安撫,平定怨恨,張家七口欲往生,此事了了,人間太平,你們兩個後生竟如此魯莽,莫非是別有邪心,要禍害淮水村,讓所有人都為此受害?!”

弦外有音。

反正淮水村的人現在是滿腹牢騷,對這位此前頗有好感的縣令大人更是添了幾分厭憎,恨不得現在就将人趕走,甚至有人欲暴動。

畢竟若是一村反抗,此事鬧到知府那,他們也有告官的理由,知府也得責備這糊塗縣令吧。

張作谷十分為難,兩邊安撫,更是告罪是自己的不是,“此事跟大人無甚關系,大師傅你可千萬別遷怒于大人,如果真有什麽不好的事,沖着我來就是了。”

其妻臉色難看,從後面拽了他的衣袖。

見此場面,便是再強硬的官家也得避其鋒芒,暫緩氣氛吧,或者解釋一二,兩邊都有個臺階下。

溫雲舒憂慮非常,也帶了幾分自我懷疑:莫非,真有鬼神?否則這棺椁怎麽會....

山野高地,氣氛肅寧。

江沉白掌心微濕,張叔則是一直盯着那棺椁面露沉思。

半響,羅非白淡然自若道:“若有鬼神,本官自然也是怕的。”

仿佛要讓步了。

人群中不少人神色松緩,大大松一口氣,逼不得已他們也不願意跟官府對上。

羅非白的确有了後悔的意思,讓那道人小徒将裝了鬼掌白幡的盒子拿來。

說是要致歉于閻王,畢竟疑似是她誤會了。

那道人遲疑着,但小徒看江沉白提刀走近,不敢不給,也只能遞過去。

江沉白拿着這個盒子,神色如有千斤重。

他未曾想這個案子還沒開始驗屍就遇到了這麽大的阻力,仿佛人間不可抗衡。

連大人也只能避其鋒芒。

哎。

盒子到手,表面油光發亮,羅非白又瞥了一眼那小童的手掌,目光淡淡收回,那修長瓷白的手指握在漆黑老舊的廉松木質上,江沉白瞧了一眼就欲收回,卻見自家大人打開盒子,從裏面挑出那讓人恐懼的鬼掌白幡,指腹微微碾磨,且秀挺的鼻尖微嗅。

“大人不可!”江沉白大驚,生怕其有閃失,但羅非白神色淡漠,未曾致歉,倒是一句。

“無碰觸火焰既可自燃之鬼神之法,本官好像也會呢?”

啊?

不等衆人反應,這人兩根手指夾着白幡,将之往邊上焚燒的紙錢堆上方一點。

明明未曾觸碰火焰,且其聲量高挑,腰肢微伏,只雅致擡手平放于其上邊側。

不過須臾。

一縣之主唇瓣微動,呵氣如蘭但因場面寂靜而人人可聞。

“燃。”

那白幡的鬼掌之上突有紅星,緊接着飛快有了燃紅的光點,噌一下,火焰既起。

燃了那條白幡。

張家人神色大變,這?

衆人如臨此前惶恐,震驚狂呼,江沉白等縣衙等人也呆滞了。

“天吶.....小姑姑,非白叔叔是神仙嗎?”溫雲卷畢竟是小童,難掩稚嫩言語,卻是道出衆人心中念頭。

而在衆人不自覺要跪下之前。

“不必跪,先聽完本官所言再思量。”

“世間萬物萬事非人力可言多歸咎于鬼祟,但也有些事分地方,少見識而多愚昧,既會盲從,譬如,你們可知長明燈?”

“古修陵,秦世祖,長明不滅既千年。”

“《史記》有載,既有長明燈之物,便是歷朝君主修陵亦有此術封藏于工部,非舉世無人知之鬼神之事,可供君主驅使,乃工術而已。”

“工術何來?《韓非子. 五蠹》中亦有載燧人氏聖人教化民衆取用火石可自燃取火。”

“這種燧石若是精純,研磨成粉末,平日封口還好,若是接觸到外界或熱意十足時,既自觸燃起——這白幡布的自燃也是因為這鬼掌之上粘稠髒痕實際就是這種燧石粉,因量不夠,純度也或許不夠,平時不會燃起,何況蓋于盒子內。但本官将它放在火焰邊上,因有熱意發散,其便能隔空燃火。”

這般言語之後,衆人恍然,七八分信了,畢竟羅非白實際操控過,但也有人半信半疑,至少那道士大怒,尖聲道:“胡言亂語,分明是輕蔑神道,你會有天譴的!”

他還欲恐吓且驅使村民人心,讓他們不聽羅非白所言,但下一秒刀鋒抵住了他的咽喉。

鬥雞如被掐脖,當即驚顫閉嘴。

張族長有些搖擺,張作谷則怕失态鬧大,讓江沉白千萬別動手.....

羅非白也不在乎這場面,但道士冷靜下來,反而質問:“大人是縣官,自有自己的權威,尚不說這些書對不對,工部之事也不是我等小民可見,恐怕連大人也未去過工部,不知是否真有吧。”

羅非白聞言擡眼,那眼神有些晦暗,也沒反駁。

區區縣官,自然不可能去王都工部接觸到這些受用于皇族的秘術。

道士從她神情得到了肯定了,士氣大振,老沉道:“既無法實際證明,您也提到了那白幡得接觸熱意才可自燃,可是張榮之棺椁可未曾置于火焰旁,還隔着棺木,何況那火焰爆燃之劇烈,之迅疾,可不是大人剛剛那一手可比拟的,非鬼神而何?”

如此一問,好像也對啊。

淮水村的村民一時不知道該偏向哪邊。

羅非白看了他一眼,嘆口氣,道:“的确不可比拟,但因張榮七人已死去三月,屍身雖被停斂處理,但仍舊難免腐壞,所以,把粉末塗抹在屍身上就可以了。”

見衆人不解,倒是靜默很久一直在盯着棺椁的張叔接上了話。

“大人所言,鬼火?”

羅非白就知道仵作一行到底是有些經驗見識的,道:“晉時《博物志》道:“鬥戰死亡之處,其人馬血積年化為磷。磷着地及草木如露,略不可見。行人或有觸者,着人體便有光。”

張叔點點頭,“我年少時從了這行,也有老師傅帶我時提及這些事,那時,常人生懼此事,其實見多了倒也能曉得一二,而且人體不僅有此奇質,且人死既油出,沉斂屍身時本為我等仵作所知,若是利用了這等油體混合那燧石粉末,哪怕未曾火焰熱意靠近,但凡開棺椁接觸到外界,也足夠達成大人之前所言的大火燃t爆之現象。”

只是比起博學的自家大人,他沒有學識,一時想不通關鍵,只覺得此事離奇,又隐隐有點猜疑,未曾被鬼神之事震懾。

“讀書,果然是上上之事。”

張叔喟然長嘆。

羅非白不置可否,看向衆人,略有戒慎之意:“人之鬼火,源自人體,諸代聖人聞道哲思,博聞廣記,他們所見所思留存後人,可以借鑒——只是有些借鑒為歹人所用。”

“諸位可記得剛剛那白幡的掌印其實很小,并不符成人寬闊手掌,指節粗短,像是年少或者矮小者之手,本官記得縣城永安藥鋪鄰人所言張榮此人身體高壯,其手自然寬大。”

“未知張家其他人老小是否符合這掌印,但,本官知道這裏有人符合,而且燧石此物帶有異味,本官拿到白幡時細看且嗅,就聞到了,估計你們幾位剛剛擡棺且被火焰吓到的,也聞到了棺內除屍腐臭味之外的刺鼻味道吧。”

說起這事,那些擡棺者面露晦氣,但也有人應和了,不止一個,畢竟冷靜下來分析此事,的确有些蹊跷。

江沉白就說自己聞到了,或者說一開棺還沒見到火焰,他就覺得不對。

“小人也算處理過一些刑案,見過一些腐屍,對氣味還算熟悉,剛剛開棺時,裏面湧出的氣味中的确夾雜着濃烈的刺鼻之氣,接着就聽到大人您提醒避開了。”

江沉白又想了想,順着羅非白剛剛的話回憶到了一副畫面。

握着那盒子的手,他也不單是瞧見自家大人那青蔥悅目勝似女子柔夷,也瞧見了另一人的。

他猛然看向一人。

“是你,那鬼掌印記是你留下的。”

他看着的人赫然是那道士小童,他年少,哪裏禁得起這樣的質問跟暴露,一下就慌了,還未被自家師傅怒目警告,就被其他衙役摁住了。

羅非白:“他的手。”

衙役将其雙手抓起示衆,衆人好奇一看,只見十根手指指甲全部烏黑。

髒得很。

張叔冷笑:“燧石粉末沒清理幹淨啊,還是年少了,想來留下這樣的痕跡對你們也沒什麽好處,畢竟這玩意若是不小心燃了,容易把整個靈堂給燒了,且你們也只是将三個守靈青年給下了蒙汗藥迷昏了,若是燒了靈堂必然引來其他人,所以這必然不是刻意留下的,而是意外。”

“就是你這小童子經驗不夠,辦事時不小心留下了,可惜是夜裏,未曾發現,不然就可以提前弄掉白幡免得留下痕跡,結果次日才發現,于是自圓其說鬼祟作亂。”

“誰知你們遇到了我們大人!我們大人是誰?”

李二第一次接上了張叔的話,眉眼如飛,得意洋洋:“我們大人什麽事不知道!她還能被你們這些蠢貨給騙了?!”

羅非白擡手撫過眼角,表情微無奈,打斷了他們的話,只看向那道士:“有什麽想說的嗎?”

道士臉上青白交加,只是否認,說是官府污蔑他們,“若無證據,這些指證完全是子虛烏有,我那小童只是平常不愛幹淨,碰了一些我們道人做法事時所用的一些朱砂等物,未曾清理,可不是那什麽燧石。”

羅非白連對張翼之尚且能笑臉如狐,對此人卻是肉眼可見的厭憎跟冷淡,涼涼道:“粉末剝離下來做些驗證即可知道了,不過料想你們也不知本官今日要先開哪副棺椁,七副都塗抹的話,所用燧石量必然不少,又因為易燃,自得用盒子封裝。”

“而且塗抹在屍身上時,因在靈堂內,沒法每次塗抹都洗手,反複取用,在盒子上必然留下一些油漬。”

“這個盒子.....不就剛好有一個。”

衆人目光齊刷刷看向那個紅紅的松木盒,表面的确油光發亮。

正好握着盒子的差役整個人都僵住了,神色蒼白。

嘔....

邊上看熱鬧的村民嘩啦啦退下一大片。

倆師徒被拿下了。

羅非白不愛耽誤時間,也不查看他人反應如何,只在那道士被束縛後冷酷誅心:“你應該不是道士,是煉丹術士吧,還是厭州那邊盛行□□等昌盛的邪術師,擅用迷術丹砂藥蠱等鬼祟惡性禍害民衆,圖謀財物,按朝廷如今處置□□的律法,該當淩遲,且誅九族。”

先帝自處理掉涼王等封王功臣後,朝廷上沒了威脅,晚年曾沉迷煉丹之術,導致朝堂混亂,民間調令,且有了後面戰亂災情,歷歷在目,是以本朝徽帝登基後頒布法令,對民間術士尤為厭憎,多以重邢滅殺。

道士本來就知道回天乏術,但想着偷蒙拐騙也是常事,既然敗露,吃個官司蹲下牢房,日後出來再生爐竈亦不妨事。

左右好處那人總不能要回去吧,也算有所盈利。

他正想得開,卻聽羅非白刺眼,當時五雷轟頂,立刻辯駁:“大人,小民可不是厭州人啊,絕不是那□□之人,冤枉啊!”

那童子都呆了,這就要淩遲了?等等,淩遲是什麽意思?

羅非白從未被拿下的嫌疑犯訴說冤屈所影響,依舊冷漠刻薄,淡淡兩句先殺滅了那道士的僥幸之心。

“你是不是,不打緊。”

“本官說你是,你就是。”

張叔老姜彌辣,立即配合上:“不說陛下指令律法所在,就是當朝太子殿下主管各州滅邪之事,曾言:邪以小術聚衆,釀大禍事,禍亂民生,乃朝廷不穩之事,該以小事重殺為殺雞儆猴,何況你這歹人不僅幹涉刑事重案,還敢當着縣太爺的面弄虛作假,是不是□□術士自然有大人評判,容得你跟某些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突然提到太子,羅非白微怔,別開眼,再次挑開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桃花瓣。

這話暗示性十足,那道士明白了,眼珠子暗閃,正要開口跟羅非白商量一旦咬出某人就赦免他的罪過,沒想到自家童子搶先一步,“大人大人,我說,是有人偷偷找了師傅,他們密謀先提前下葬,免得被官府開棺驗屍,但也說一旦正攔不住,也得用這種小術法蠱惑村民,為他們所用,繼而逼着官府不能繼續開棺驗屍。”

道士驚呆了,有一種被朽木戳穿了心肝的崩潰之态。

張叔暗暗嘆息:要不說這小童經驗跟膽氣都不夠呢,這撂蹶子的速度可真快,可得氣死老師傅了。

道士也絕望了,癱軟在地上,指了一人。

“大人厲害,我這野道士認栽,既是此人找的我.....”

羅非白一點都不驚訝,只偏頭看了那人一眼,兇猛的李二就撲過去了,把人一把拿下。

其他人都震驚了。

張作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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