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袖扣

第34章 袖扣

沈不逢看完了他們所有的輪回。

林不疑做到了,每一世都找到了他。

剛開始的那幾世林不疑顯然很偏激,在他去世時,林不疑也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後來他便不這麽做了,他說:

“小逢還未看見的世界,我要替他親自去看。”

有時候也有意外,林不疑去世的會比他要更早。

但也完全是為了自己。

原來他做的那些夢,全部都是他們的曾經。

怪不得那樣真實,是他自己親身經歷過。

自己的每一個輪回永遠都有林不疑陪在他身邊。

沈不逢醒來時已是翌日清早,他剛睜開眼就看見趴在自己床邊的林不疑。

一時間沈不逢還有一些愣怔,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

他坐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在靈恩寺的客房裏面。

林不疑察覺到床上的動靜一下子睜開眼。

沈不逢抿唇伸手撫了撫林不疑的臉,“傻瓜...”

林不疑從未感覺自己這麽緊張過,“你是不是...都記起來了。”

沈不逢彎眸點頭,眼眶卻有些紅,“淨風大師說...谶言...谶言已破。”

他分明是開心的帶着笑的,可不知為何說出這句話時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在自己手背上,是那樣灼熱。

林不疑伸手一下一下的擦着沈不逢臉上的淚,他本來想笑一下安慰一下沈不逢。

抿唇卻也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兩個人心裏都清楚,他們走了多遠的路,經歷了多少難,才走到了現在。

這時,有人輕輕地敲了兩下門,“兩位施主,師傅說想見見你們。”

是昨天遇到的那個小沙彌。

沈不逢聲音裏還帶着顫,“小師傅稍等,我們收拾一下就來。”

小沙彌笑嘻嘻地,“師傅說不着急。”

兩個人洗漱過後,先跟着小沙彌一起去吃了齋飯。

吃過早餐後有,三人一路來到了昨天的那個小院中。

淨風大師站在菩提樹下望着遠方。

小沙彌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師傅!我把兩位施主帶過來了。”

淨風大師和藹地摸了摸小沙彌的腦袋,“去找你的師兄們誦經吧。”

小沙彌點頭,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一時間小院內寂靜無聲,只有遠處傳來的鳥鳴聲。

倏地淨風大師開了口,“看來沈施主已經全都記起來了。”

沈不逢點頭,“是的,謝謝大師。”

淨風大師搖了搖頭,“不必謝貧僧,貧僧并沒有做什麽,這一切都是兩位施主應得的。”

林不疑還是不安心地問,“那道谶言...”

淨風大師彎了彎眼,“施主不必憂心,谶言已破。”

林不疑終于松了一口氣,“謝謝大師了。”

淨風大師仍是搖搖頭,“應是貧僧謝謝兩位施主才是,如今貧僧也算功德圓滿。”

“往事暗沉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貧僧希望兩位施主之後的前路順遂。”

語罷,淨風大師便離開了小院。

沈不逢跟林不疑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從彼此的眼中清晰的看見了自己。

兩個人緊握着彼此的手離開了靈恩寺。

淨風大師站在殿中望着二人的背影,雙掌合十,随即他也離開了靈恩寺。

從這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淨風大師。

有人說他是出門游歷,也有人說他已經圓寂,流傳着各種說法,衆說紛纭。

不過這些也都是後話了。

沈不逢跟林不疑一下山就看見了孫助。

孫助擔心自己老板疲勞駕駛,早早就開車過來等着了。

上車後,孫助很靈性地升起了擋板。

現在已經離開了寺廟,林不疑一下子就黏了上來,抱着沈不逢不撒手。

沈不逢彎眸偏頭親了親林不疑的唇角,“昨晚應該沒睡好吧,等下回家再睡一會?”

林不疑笑的跟一只吃到了雞肉的狐貍一樣,“好啊。”

沈不逢的記憶恢複後,兩個人的相處模式直接從小情侶進化成老夫老妻。

一個小時後,車穩穩地停在了兩人家樓下。

林不疑絲毫沒忘幫老婆開車門的優良美德,下車速度比孫助還快。

孫助本來還想下車給兩個人開個車門,看他老板速度這麽快。

剛擡起一半的屁股又坐下了。

眼瞅着自己老板帶着老板娘直接上了樓,一看就是不打算去公司了。

孫助油門一踩揚長而去。

沈不逢剛把行李箱收拾好,一扭頭看見林不疑抱着枕頭站在門口,“還分床睡嗎?”

他歪頭思考了不到一秒,“不分。”

林不疑顯然是高興了,抱着沈不逢上了床。

他昨晚的确是沒睡好,每隔一會就醒來看看沈不逢的狀态。

他摟着沈不逢的腰沒一會就開始犯困。

沈不逢忽然想起來了那個時候自己家鄉的小調。

他還是國師的時候經常會哼這首小調哄林不疑睡覺。

沈不逢輕輕地哼起了自己記憶中的小調,用手輕輕拍着林不疑的背。

林不疑将腦袋抵在沈不逢胸口,像千百年前時的他們一樣。

沈不逢本來是不困的,但還是陪着林不疑一起睡了會。

這一覺就睡到了接近傍晚。

林不疑迷糊間總感覺沈不逢在用指尖點他的額頭,這才慢慢睜開了眼。

他剛睡醒聲音還帶着些啞,“怎麽了?”

沈不逢語氣中帶着些心疼,“那個時候很疼吧。”

林不疑搖頭,“那個時候完全沒注意,都說心誠則靈,我當時覺得這樣做萬千神佛應該就能聽見我的心。”

沈不逢抿唇笑的酸澀。

林不疑之前還說覺得從聯姻開始是對自己的不公平。

但他現在覺得分明是自己虧欠林不疑很多。

林不疑自然知道沈不逢在想什麽,他湊過去蹭了蹭他的肩膀,“我覺得能再次遇見你,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雖然已經過去了千百年,但年輕的君王終于再次抓緊了自己心愛的國師的手。

兩個人下床收拾了一下,打算出門走走。

林不疑預定了一家很适合約會的餐廳。

在晚餐之前,沈不逢打算帶林不疑去自己的工作室逛逛。

林不疑欣然答應。

沈不逢的工作室并不算特別大,牆壁上挂滿了他的作品。

桌子上有一個花瓶,瓶中的花已經枯萎了。

沈不逢把花收了起來,他之前感覺自己會有一段時間不來工作室,就沒有再訂新花過來。

林不疑沒說話只是瞥了瞥花瓶。

他仰着頭看着牆上挂着的作品,如沈不逢之前所說的那樣,并沒有人像。

林不疑撫了撫沈不逢的頭發,“為什麽不畫人像呢?”

沈不逢抿了抿唇,“因為我總覺得我對人缺少一些情感,畫出來的人物美則美矣,但沒有情感。”

“我不想畫沒有靈魂的作品,所以就幹脆不畫人像了。”

他擡頭看着林不疑的眼睛,眼底滿是笑意,“不過...我現在想我能畫出來了。”

林不疑心神大動,俯身吻住沈不逢的唇。

沈不逢稍微往後退了一步,讓自己身體靠着牆有個支撐點。

林不疑把手墊在了沈不逢腦袋後面,怕他磕到頭。

他吻的很深,沈不逢一時間覺得自己甚至有點缺氧。

相貼的唇柔軟而熾熱。

沈不逢換氣的時候無意識舔了一下林不疑的唇,随後就被林不疑勾住。

氣息急促,交纏在一起。

他眼尾發紅,意識有些飄忽地看向了窗外。

落地窗外的天已經擦黑了,正對面大樓的廣告牌亮了起來。

是林不疑之前代言某個牌子的香水的廣告。

沈不逢失神地看着眼前的林不疑,随即輕輕閉上了眼。

...

不知過了多久,林不疑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沈不逢,伸手揉了揉沈不逢的眼尾。

沈不逢靠在牆壁上小口小口地換着氣,腦子發懵。

親了,還親的這麽兇。

林不疑将狐貍尾巴一收,“失禮了。”

沈不逢怔了一下,随即兩個人都笑起來。

那時候還是君主的林不疑總帶着點君子的克己守禮,每次接吻都要說一句失禮了。

然後每次都親的很兇。

林不疑擡手幫沈不逢整理了一下頭發跟腰部的衣襟。

沈不逢這才發現自己把林不疑外套胸口的地方攥的皺皺巴巴的。

林不疑注意到他的視線抿唇一笑,“我已經叫孫助給我送外套了。”

已經到沈不逢工作室樓下的孫助擡頭望天。

苦命的打工人啊。

林不疑換了外套後,兩個人打算走着過去。

餐廳并不遠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

孫助怕自家老板跟老板娘被粉絲認出來造成風波。

迅速從後備箱拿出了墨鏡口罩跟帽子。

兩個人全副武裝後就出發了。

沒成想,裹得這麽嚴實還是被人認了出來。

不過認出他們粉絲也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偷拍了兩張背影發到了cp粉超話:

偶遇了沈老師跟林老師!雖然兩個人裹得很嚴實但還是從背影認出來了。兩個人特別黏糊,一路上手就沒松開過。

「沒想到現在節目外也有糖吃了。」

「好甜好甜,哪個營銷號說我哥跟我老婆是假夫夫的!自己拱出來看!」

沈不逢跟林不疑還不知道自己被發現了的事。

林不疑指着路旁的一棵樹,“這個是不是玉蘭花樹來着。”

沈不逢點頭。

林不疑接着說,“我們買個帶院子的小別墅吧。我記得你以前的時候很喜歡玉蘭。”

沈不逢彎了彎眸,“好啊,到時候再種幾棵梨樹。”

林不疑迅速開始規劃要買多大的院子,種什麽樹什麽花。

沈不逢在他身邊笑的溫柔。

他很喜歡跟林不疑聊這些,很有正在一起生活的實感。

兩個人很快就到了餐廳。

在昏黃的燈光下,林不疑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小盒子遞給沈不逢。

沈不逢接過,打開一看,是一對藍寶石袖扣。

林不疑彎眸,“我當時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覺得很适合你。”

沈不逢直接換上了這對袖扣,開玩笑道:

“看來以後就不能穿外套了,得把它露出來,這可是定情信物。”

林不疑也笑,“胡說,我們第一個定情信物明明是玉佩。”

沈不逢自然記得,他還記得當時林不疑把玉佩遞給他時的表情。

一副正經的樣子,通紅的臉卻出賣了他。

而那塊玉佩在他死後被林不疑留在了身邊。

最後随着林不疑那一世的死亡永遠葬在了地下。

林不疑似乎也想起了那個時候的事。

他永遠記得那時候沈不逢站在梨樹下朝着他微笑,飄落的梨花綴了他滿肩。

那是林不疑無數次午夜夢回都會夢到的場景。

而如今他終于穿過輪回,站在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身邊。

二人吃完晚餐後已經是晚上八點,司機早就在餐廳的停車場裏等着了。

回到家後沈不逢先去洗澡。

林不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喂,哪位?”

電話那頭的人遲遲沒有說話。

林不疑有點不耐煩剛準備挂斷,就聽見了對方略帶哭腔的聲音,“不疑,我是澤深...你跟沈不逢真的在一起了嗎?”

宋澤深在微博上刷到了很多條路人偶遇林不疑跟沈不逢約會的微博。

他實在是不相信林不疑會抛棄他跟沈不逢那樣的人在一起。

林不疑冷笑,“我說宋澤深,你還沒放棄啊?我對你到底什麽态度你心裏沒數嗎?”

宋澤深哽咽,“不疑,你分明是喜歡我的,我十八歲那年你還來參加了我的成人禮...”

林不疑皺眉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

當時去純屬是因為去見一個合作對象,聊完就走了。

他都沒想到因為這個事宋澤深就會覺得自己喜歡他。

林不疑不耐煩,“別自作多情,我去那裏跟你沒關系。”

語罷直接就挂斷了電話,起身去洗澡了。

洗完澡回卧室的時候看見沈不逢正在跟自己的頭發作鬥争。

林不疑彎眸接過了吹風機,“好了好了,我來。”

沈不逢舒舒服服地靠在林不疑身上,讓他給自己吹。

吹幹頭發後兩個人就準備休息了。

林不疑看着沈不逢的眼睛情不自禁靠過去吻了下來。

一時間連空氣都是灼烈的。

林不疑微微起身,結束了這場親吻。

沈不逢咬着自己的指節輕輕喘氣,連眼睛都是朦胧的。

林不疑低頭看見了沈不逢霜白的腰,在深色的床單上格外顯眼。

他的理智頃刻間斷了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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