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難怪他傷心
難怪他傷心
重症監護室的探望時間每日只有半個小時, 警察什麽時候離開的江茶都不知道,迷迷糊糊又昏睡過去。
肚子被捅了個洞,腦袋因為碰撞傷造成腦震蕩, 渾身上下布滿擦傷,江茶像個木乃伊似的躺在床上,插了一身的管子和線。
她睡睡醒醒, 沒有時間概念,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 想起來自己對誰說活着好辛苦, 能不能不活了, 又記着誰說江照炎還沒死,他不是主犯, 判不了死刑, 江茶覺得自己就是‘垂死病中驚坐起’,拼命的掙紮起來, 決定再茍延殘喘一段時間。
在浮浮沉沉的意識中,她記起來從昏暗疼痛中睜開眼看到袁庭業的樣子,他穿着醫用防護服, 全身上下只露着一雙眼睛,俯身看着她——
江茶第一次看這雙眼睛的時候還是胡卓的女朋友, 兄弟們在飄着麻辣熱氣的火鍋香味中勸他摘了墨鏡, 反正沒外人,看不到他眼上的傷疤。袁庭業酷酷一笑, 把墨鏡随手放到桌上,江茶當時正努力降低存在感, 不小心擡頭瞥了一眼,第一次看清楚了集團新認命的CEO的長相, 對方有一雙很英俊的眉眼,沉靜專注,有着安定心潮的堅定力量,仿佛只要有他在,就能永遠迎風破浪。
但是現在,那雙眼睛布滿血絲,目不轉睛的看着她,帶着驚喜、不安、擔憂和痛楚,眼睛折射着頭頂白熾燈的微光,浮上一層鐵鏽般的霧氣,輕輕眨一下,棕色的瞳孔變清晰了,過一會兒霧水又重新聚集在他眼裏。
江茶很快又睡過去,渾渾噩噩的想是她讓袁庭業變成這幅樣子的嗎?還是只是江茶的幻覺。
重症監護室珍貴的半個小時探視時間被警察占用了,所以今天一天都沒人能再見到江茶。
袁庭業坐在早已經為江茶準備好的特護病房的沙發上,誰跟他說話都不願意搭理。
袁森和謝照月親自來醫院送餐,江茶在icu裏吃不成,所以主要是送給袁庭業的,謝照月親自炖了人參烏雞湯,湯盅一打開,香味就彌漫在病房裏。
袁庭業不好好吃飯,輪到探視的時候就提前兩三個小時都等在病房外面,探視完又能站在門外失魂落魄大半天。
他無心吃飯,更無心工作,袁森替他應付了幾天董事會,上班上的血壓飙升,一想到自己年過半百還要替快三十歲的兒子工作,袁森就氣不打一出來。
媳婦親手做的湯都快涼了,袁森坐下來,端起湯盅,冷冷說:“我早就說過要把他送到部隊——”
話還沒說完,就被太太打斷了,謝照月皺眉,“一句話就說了快二十年了,能不能有點新詞?國家規定男的六十才能退休,按照社會上現行的用工政策,你這都算是提前退休,待遇都應該給你減半。”
袁森被太太噎的說不出來,忿忿的把送給兒子的大補湯給喝了。
袁逸背着電腦,抱着一大摞資料推門進來,袁森瞥他一眼,冷冷說:“哎喲,我們家的彎男回來了,我早就給老爺子說過,應該把袁逸送到部隊,要不然也彎不了。”
袁逸:“......”
跟着進來的夏江南:“......”
袁逸說:“大嫂,跟袁森在一起生活會特別不容易吧,辛苦你了。”
謝照月莞爾一笑,“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拿了這麽多東西。”
袁逸說今天淩晨,“我接到小南的電話就買機票回來了”,把懷裏的東西放到茶幾上,“這些是往年類似案件的資料,我從律所調出來的,打算先參考一下看看。”
袁森品味着他的話,“......小南啧啧”。
意味深長的叫夏江南的名字,“小南。”
夏江南站得筆直,“袁叔,您說。”
袁森說:“我早些年給你家老夏建議應該把你送到部隊,你說有沒有道理?”
夏江南殷切說:“有道理,袁叔,是我不成器,辜負了您的期望。”
袁逸擰着眉,要不是看在他哥比他大二十歲的份上,真的不想尊老。
袁森得到滿意的回答,湊到沉默的袁庭業身旁,跟兒子咬耳朵,“你打算把你女朋友的案子交給小老二?咱家小老二可是打離婚官司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勝任,你可想清楚。”
袁逸要摔東西了,袁庭業漠着臉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袁逸這才努力把火氣壓了下去。
袁逸打開電腦,“說夠了沒?說夠了換我說了。”
袁森哼了一聲,霸氣十足的占據沙發的一端,用下巴示意他有屁快放。
袁逸心想,袁氏集團換了袁庭業當老大也不知道該有多幸福,話少,不碎嘴,不罵人,不陰陽怪氣,簡直三好模範領導。
“和你們同步一下消息,警方現在的意思是想要把兩個案子并案調查,這對我們有好處,江照炎有家暴前科,而且證據确鑿,法庭會認為他具備殘暴的性格,在被受害人反抗後有殺人的可能性。目前所有的線索和證詞都出現了巨大的分歧,比如江照炎說是江茶站在車前砸死的徐雪柔,而從江茶的證詞來看,是在她找到工具去救徐雪柔的時候,江照炎用石塊從兩步外砸死了徐雪柔,當時江茶站的更近,所以衣服被噴濺了血跡,他們中間一定有一個人在說謊,因此徐雪柔的屍檢還在等二次專家會檢,最終會檢結果對我們而言很重要,在這期間,我會和我的團隊前往平市進行調查。你們有沒有什麽想說的?或者想法?”
夏江南說:“我相信不是江茶。”
袁逸眼神寵溺的看着他,“我們都相信。”
袁森看見他們互動,嫌棄的拉了下衣領,讓自己做的更板正。
袁逸視而不見,問袁庭業,“你有什麽想法?”
袁庭業緩慢的啞聲說:“要是我和江茶結婚的話,你還能當她的代理律師嗎?”
袁逸:“......”
袁逸瞪他:“別胡來。”
袁庭業說:“沒了”
袁逸:“......”
袁逸嘶了一聲,環顧了一圈其他人,沒外人,有些話他可以說,“庭業,我覺得警方現在最大的疑點在為什麽徐雪柔死的時候沒有被攝像頭拍下畫面。”
夏江南說:“她放下攝像頭去找工具了。”
袁逸說:“但是太巧了不是嗎?你和江茶比較熟,你能不能——我想聽你說說想法。”
袁庭業和他對視,眼底一片陰影,說:“我相信江茶。”
探視的時間并不和江茶蘇醒的時間同步,因此連着好幾次袁庭業都沒能見到醒着的江茶。
不忍兒子失落,謝照月打電話給身在袁庭業辦公室的袁森求助。
袁森靠在椅子上,修長的雙腿交疊,骨節分明的手指間夾着一根香煙,袅袅的白煙升到半空,耐心聽完太太的話,滿不在乎的說:“難道湯圓兒就不能直接将小姑娘給喊醒?他是沒長嘴嗎?”
謝照月氣悶的直接挂了電話。
袁森皺眉看了眼手機屏幕,問正站在一旁不茍言笑的劉暢,“你覺不覺得你們袁總有點呆?”
劉暢抽了下鼻子,被煙嗆得快鼻炎發作,“咳咳咳咳。”
袁森直接往桌上彈了彈煙灰,“小劉啊,我感覺你身體素質有點差,難道當年你爸就沒有想過要把你送到部隊鍛煉一下嗎?”
劉暢:“......咳,我爸沒袁董您明智。”
袁森滿意的點點頭,“也對,去吧,叫那幾個老東西過來見我。”
劉暢說好的,抱着資料逃到了外面,把一屋子的煙氣關在了門裏,他深深呼吸走廊的新鮮空氣,終于察覺到袁庭業除了過分‘勤政’之外簡直沒有任何缺點,傳說中的袁董還是永遠都活在傳說裏吧。
他趕緊去聯系各部門高層起了個會,忙完發現自己竟忘了個大事,劉暢在門外猛吸了一陣子的新鮮空氣,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這是IT部和人力部拟定辭退江小姐的公文,袁董您過目。”
袁森夾着煙正在審項目書,看也不看他,說:“辭退個員工也要找領導彙報,是不是準備累死我?”
劉暢咳了一聲,“呃,辭退的是江茶。”
袁森的注意力挪到了劉暢的身上,和袁庭業有着同樣眉眼的袁森董事長比袁庭業多了幾分森然的匪氣,“原因?”
劉暢只能硬着頭皮解釋,“應該是因為IT側和人力側并不知情江小姐和袁總的關系。”
袁森眨了下眼,摸了摸下巴,玩味的說:“年輕人玩的真花。”
劉暢:“......”
袁董是怎麽培養出袁總這麽彬彬有禮優雅完美的繼承人的?育兒經驗應該全世界推廣。
在重症待了七日,第八日江茶轉入了特護病房,探視時間從半個小時增加到了兩個小時,不過每次探視,都必須有警方派來的人一同待在房間內。
江茶一覺睡醒,就看到床邊的袁庭業。
“感覺怎麽樣?”袁庭業靠近床邊,溫聲問她。
江茶看向床尾不遠處的女警,視線慢慢移到袁庭業的臉上,過了一會兒緩緩說:“......我們......分手......好不好”
袁庭業的神情一點都沒有發生變化,“不好。”
“......為什麽”
她是嫌疑犯又是精神病,有糟糕的家庭背景,留着肮髒的血,渾身上下無一值得被他喜愛的地方。
袁庭業輕輕握了下她放在身側紮着留置針的手,平鋪直敘:“不為什麽。”
江茶閉上眼,不知道還能和男人再說什麽。
袁逸從平市的當地檢方那裏得到了一些資料,其中包括江開心十一歲的報案視頻、全部證人口供、江家十三年前的搜查視頻以及現在出事後江家的搜查情況。
袁逸還得知了一個令人沒想到的消息,就是江照炎的母親竟然還在世,聽說警方來意後,八十多歲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恨得牙齒發癢,直言她的孫女江開心就是個狼心狗肺的怪物,十幾年前害她兒子被關進監獄,現在又來害他,甚至給警方展示了當年法院外她被江開心咬掉的手指頭,說如果沒人為他兒子做主,她就去跪在法院外面,讓大家都看看警方助纣為虐。
老太太的言辭對江茶不利,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從現在居住的鄰居口中得知在江照炎服刑的七年裏,徐雪柔就一直住在這裏,江照炎出獄後,兩人同居至現在,在同居的時間裏,江照炎和徐雪柔時常爆發争吵和互毆、打砸家具,動靜鬧得太大擾鄰後四周鄰居報過兩次警。
這一點能證實江照炎和徐雪柔積怨已深,有很大的殺害她的動機。
但同樣,如果江茶知道江照炎那晚根本沒有出去,徐雪柔是在說謊的話,江茶殺死徐雪柔的動機也很大。調查頻繁陷入自證和矛盾中,本應該清晰的案子變得越發複雜,警方原想迅速結案,但這個希望顯然不太可能了。
袁庭業向警方出具了江茶的醫療證明,将她從24小時全天的監控下解脫出來,條件是只能在要求的區域內活動,并且随時接受傳喚。
不過這一點江茶也沒什麽異議,因為此刻她還只能躺在病床上,打着營養針,連食物都無法自主進食。
江茶現在已經是生死看淡,除了兩點外就沒有別的顧慮了:一點是江照炎怎麽還不死,另一點是袁庭業怎麽就這麽愛她。
撤去24小時監控,能探視的人也就沒了限制,溫秋坐在床邊給她展示某個大牌新出的口紅色號,“我給你塗一個吧,雖然不能花畫全妝,但是讓嘴巴美一下也可以。”
于是被裹成木乃伊的江茶頂着一張大紅唇,被一把年紀的主任醫師複查、換藥,臨走時還誇她小姑娘心态真好,要保持這種樂觀心态病才能好的更快。
“你不覺得......我這樣的人很可怕嗎?”江茶低聲說。
溫秋:“你這樣的人?你什麽樣的人?”
江茶艱難的說:“精神病、嫌疑犯。”
溫秋托着腮幫子撐在床頭櫃上,扭着頭,說:“如果是我的話,我可能還沒你做得好,江茶,別把錯總攔在自己身上,你應該自私一些,試試去指責社會。”
江茶愣了一下,說:“袁庭業也說過類似的話。”
溫秋:“因為我們都看出來了問題所在,只有你看不清楚。”
江茶垂下眼,睫毛顫了顫,“我和他說了分手。”
溫秋眼睛一亮:“怪不得他昨天那麽傷心,差點抱着胡卓哭出來。”
江茶:“......哭?”
溫秋湊近她,說:“胡卓告訴我,你出事的時候袁庭業差點急瘋,你在手術室裏搶救的時候,他都快昏倒了,你家袁總偶像包袱這麽重、拽的二五八萬的人,成幾天幾夜不刷牙不洗澡守在急救室前,好不容易等到你醒了,結果聽到你說分手,那肯定傷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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