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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餘成拒絕了阮清林的喝水邀請,對此阮清林心裏雖說有些失落,但并不感覺意外。以目前他和餘成的關系,餘成如果答應了和他一起下樓喝水,那或許才真叫奇怪。

說起來,阮清林會問餘成要不要喝水,也是一時沖動之下的舉動,當時的他只是忽然又想起了餘成獨自站在窗前落寞的背影,便控制不出的,鬼使神差的發出了邀請。

等待他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心中後悔的時候,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阮清林安慰人的方法很笨,從少年時到現在,徒長了這麽些年歲,用的還是那麽老一套,不曾發生絲毫改變。

少年時他問餘成要不要吃甜甜圈,如今長大了,他也只會問餘成要不要喝水。

不過不同的是,少年時,餘成吃了他的甜甜圈,而現在,拒絕了喝水。

水聲嘩啦啦的落入耳中,阮清林垂眸看向手中正在接水的保溫杯。這只保溫杯阮清林用了有些年頭了,一直保護得很好,但剛才從樓梯上滾落下去,這會兒杯身已經多了幾道凹痕。

指腹輕輕撫過凹痕,阮清林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想到自己剛才險些摔倒,餘成扶住他的場景,小臂就一陣發燙。

明明皮膚表面都已經被空調的冷風給吹涼了,但他好似恍惚還能感覺到餘成滾燙的掌心一般。

餘成的手好燙,燥得他心猿意馬。

阮清林将接滿水的保溫杯放到臨近的桌面上,而後擡手輕輕覆上了剛才餘成碰過的小臂,回憶着剛才餘成的手握住他小臂的位置,五指緩緩收攏,恍若跨越時間的鴻溝,達成一次十指的交握。

意料之外的接觸,心慌過後,餘下的唯有慶幸。

阮清林垂眸看着自己握住小臂的手,似是想到什麽,臉上原本淺淡的笑意散去,低聲喃喃道:“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

拒絕阮清林的邀請以後,餘成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樓梯口,盯着阮清林離開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回到房間的餘成沒有開燈,而是直接躺到了床上。基地的隔音太好,房間裏安靜得不像話,餘成有些心煩,但他很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心煩不是因為安靜,而是因為阮清林。

其實這煩躁很早之前就存在了,在餘成看到自己所選的人是阮清林的時候,他心裏就已經生出了些許微妙的情緒,只是那時候這情緒太淡,以至于他直接忽略。

後來着這情緒是怎麽愈演愈烈的呢?大抵是在獎杯展櫃前,餘成聽見阮清林說出那句“對于Fe而言,這裏的每一座,都是含金量最高的獎杯。”時,又大抵是在剛才,阮清林離開卻又停住腳步,問他要不喝水時。

這些舉動其實單說起來并沒有什麽格外特別的地方,但每一件都與阮頌有着些許微妙的相似性,讓餘成不斷的想起阮頌。

餘成能看出來,做這些事時,阮清林并不存在刻意模仿亦或者任何虛僞的成分在裏面,他很原原本本的在做自己。可越是如此,餘成的情緒就愈加複雜,思緒止不住翻湧,心生煩躁。

分明是兩個那樣不同的人,怎麽會讓他産生如此荒謬的熟悉感呢?餘成想不明白。

房間裏漆黑一片,餘成就這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索着什麽。良久後,餘成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般,從床上翻身而起,打開房間的燈,拉開床頭櫃的箱子,從中取出些東西。

餘成看着手中的東西,那些都是以前阮頌送給他的,雖然至今已過了許多年,但仍舊被他保存得很好。

餘成并不了解阮清林,但他卻足夠了解自己,阮頌對他而言,是這世上極其特殊的存在,他一定不會無緣無故的去覺得一個人像阮頌,能讓他産生這樣濃烈的熟悉感,阮清林和阮頌,一定存在着某種聯系。

更亦或者說,這兩人之間,不止是存在聯系……

想到這,餘成眸色漸沉,拿着東西的手都不由地緊了緊。

翌日,随着節目錄制進程的發展,藝人們在Fe的訓練正式開始。

一大早,六位藝人就準時到達了訓練室,走進訓練室,阮清林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主教位置上的餘成。

餘成似是昨夜沒睡好,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疲倦,阮清林看着,眉頭不自覺的微蹙了蹙,心中止不住的擔憂。

像是察覺了他的視線,餘成忽然朝阮清林看了過來,兩人視線猝不及防的對上,阮清林一怔,而後反應過來後,有些呆愣的開口道:“餘隊,早。”

“早。”餘成語氣平靜的回應,比起阮清林的無所适從,他看起來要輕松自如許多。

意識到這一點,阮清林抿了抿唇角,垂在身側的手,指腹輕輕蹭了蹭無名指上的戒指。

暗戀果然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饒是阮清林演技再好,真情間也總還是會露出馬腳。

打過招呼以後,餘成的目光就從阮清林的身上移開,看向了其他的幾位藝人,開口道:“都找個位置坐下吧。”

聽着這話,衆人紛紛落座,席遇拉着阮清林和路越三人坐到一起。

剛坐下,席遇就湊到阮清林身邊,低聲說:“阮老師,是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嗎?怎麽感覺你和餘隊之間的氣氛忽然緩和了很多。”

“有嗎?”阮清林有些疑惑的看向席遇,他自己怎麽沒有感覺到席遇口中的緩和?

“當然有。”席遇一臉認真的點頭,随後語氣正經的解釋道:“昨天阮老師和餘隊打招呼的時候,餘隊雖然也回應了,但語氣是很疏離的那種。”

“今天就不一樣了,語氣明顯親密了很多。”這般說着,席遇還怕阮清林沒有意會到一般,清了清嗓子,學着餘成的語氣,模拟起昨天和今天餘成語氣的區別。

可阮清林還是沒有聽出這裏面的區別,歪了歪頭,有些不确定的說:“好像……沒什麽區別啊……”

席遇見此急了,拉了拉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路越,問:“路越,你覺得呢?”

“我覺得……”路越表情有些猶豫,看看阮清林,又看向席遇,頓了下,才盯着眼前的電腦鍵盤,緩慢的繼而道:“我覺得,如果你以後有了喜歡的人,肯定特別擅長自我攻略。”

席遇聽着這話都愣住了,有那麽一瞬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路越這是什麽意思,直到片刻後,聽見阮清林“噗嗤”的一聲笑,才回過神來,給了路越肩膀上不輕不重的一拳,道:“那你肯定非常遲鈍。”

“一點敏銳的感知力都沒有,小心以後喜歡的人也喜歡你都不知道!!”席遇壓着聲音怒吼道。

“才不會。”路越耳根通紅,但卻篤定的反駁。

阮清林看他們倆這般,心中覺得好笑,輕輕搖了搖頭,到底沒說什麽。只是因為席遇的話,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在意起來,視線止不住地悄悄往餘成的方向看去。

真的有所緩和嗎?阮清林想。

餘成是在所有人都登錄上游戲賬號以後,才再次開口說話。

他坐在位置上,身姿舒展,雙手十指交叉放在右腿的膝蓋上,視線在六位藝人的身上掃過,語氣漫不經心卻帶着幾分不容置喙的開口道:“雖然在昨天比賽中我已經看過各位的表現,但是對于大家的水平,僅僅通過一場比賽,我還是沒有足夠的了解。”

“所以,在正式開始訓練前,大家還需要進行一場摸底考試。”

餘成這話一出,藝人們之間都發出了一陣輕聲哀嚎,畢竟誰也沒想到,只是錄個綜藝而已,餘成居然會如此認真的對待。

對于這些輕聲哀嚎,餘成恍若未聞,只唯獨他垂在膝蓋上的手,在這時放到了身側的桌子上,輕輕敲打起桌面。

熟悉餘成的人都知道,這是餘成只有心情不好時才會做出的慣性動作,阮清林注意到了這點,心中也知道,餘成大抵是因為藝人們的态度而感到不悅。

“餘隊。”阮清林開口叫道。

餘成的視線朝他看來,“怎麽?”

“考試是些什麽內容啊?”阮清林問。

餘成敲打桌面的指尖停住了,他眉頭微揚,道:“考試分為筆試和實操兩部分,內容很簡單。”

“筆試卷子共三十道選擇題,都是曙光裏的一些常識,至于實操,則是一場比賽。”

“比賽對手是Fe的二隊,三局兩勝。”餘成看着阮清林,“聽明白了嗎?”

阮清林點頭,但很顯然餘成這話不止是對阮清林說的,于是他在得到阮清林肯定的答案以後,視線便落在了其他的藝人身上。

餘成視線逼人,表情嚴肅,讓在座的藝人們哪怕是心裏沒将這檔節目中所說的訓練當回事,面上也不由的裝出正經來。

“聽明白了。”衆人異口同聲的說。

筆試階段的三十道選擇題很快就做完,餘成收過卷子後,和Fe二隊的比賽就迅速開始。

藝人這邊有六人,第一場比賽是除替補以外的五人上場,阮清林擔任的仍舊是醫療兵的位置。

因為是和職業選手比賽,Fe二隊的實力雖然比不上一隊,但到底也是阮清林他們這些藝人無法比拟的。

比賽才剛開始不到五分鐘,上場的藝人們就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不要用自己的興趣去挑戰別人的職業”。Fe二隊作為一只訓練有素的職業戰隊,他們想要獲得勝利簡直不要太容易,但或許是餘成提前打過招呼的原因,他們并沒有選擇擊殺人頭數這種最簡單結束比賽的方式,而是一直拖着時間,和阮清林他們比賽。

比賽一分一秒的過着,餘成坐在位置上,看着眼前轉播着所有藝人比賽情況的大屏幕,時不時擡筆将賽後每個需要複盤的點記在本子上。

他就這麽記錄着,直到第一場比賽快要進入尾聲的時候,才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幾位藝人的身後,盯着每個人的屏幕看了會兒,最終腳步停在了阮清林的身後。

比賽中的阮清林本就緊張,感覺到餘成站在自己身後,操作瞬間變得更加畸形,一恍神,就被擊殺在地。

看着黯淡下去的屏幕,阮清林心中有些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他并不是不能接受被擊殺,只是被餘成看着,心中就多少有些在意起來。

“阮清林。”餘成叫道。

聽到餘成叫自己,阮清林身子一僵,扭頭看去,“餘隊,怎麽了?”

“為什麽将隊友的狀态欄調這麽大?”餘成問。

阮清林愣住了,他沒想到餘成會問自己這個,他看向電腦屏幕,抿了抿唇,回答:“個人習慣。”

餘成沉默了,聽着阮清林的回答,并沒有馬上再說些什麽。

阮清林見此,問道:“餘隊,是這樣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餘成的視線落到阮清林的身上,眸中是阮清林看不懂的隐晦情緒,“只是看到阮老師的游戲習慣,讓我想起了一位很多年沒見的朋友,他也喜歡這樣。”

“說來也巧。”餘成話說到這,語氣中生出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我的這位朋友,也姓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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