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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色漸深,一天疲倦的訓練終于結束。
“終于結束了。”席遇伸着懶腰,走出訓練室就忍不住對身邊人吐槽,“做了一下午的壓槍訓練,現在閉上眼腦子裏都是訓練場的活動靶。”
“參加節目前,節目組跟我說這檔節目就是打打游戲,我可以當休假參加。”席遇說到這語氣中瞬間多了幾分被欺騙的憤慨,有些咬牙切齒地說:“但哪個好人家打游戲練壓槍壓一下午!!”
“真不知道這群職業選手是怎麽堅持下來的。”席遇将頭疲倦地靠到路越的肩上,看着阮清林,有些感慨地說:“我練了一下午就不行了,他們這日複一日的,不會看到曙光就想吐嗎?”
“會吐。”阮清林看着席遇,語氣平靜,目光卻好似想起什麽一般,變得悠長缱绻,“但不會是因為厭倦。”
席遇看着阮清林這副模樣,敏銳的感知到了些什麽,有些好奇的問:“阮老師想到什麽了?”
“沒什麽。”阮清林輕笑着朝席遇搖了搖頭,“就是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往事。”
阮清林不願說,席遇也就沒再繼續問下去。
在阮清林的記憶裏,餘成的确是有玩曙光玩到吐的經歷的,那時候的餘成剛進Fe不久,隊伍要參加一場對于當時來說還算小有規模的比賽。
作為剛進行業的新人,餘成自然是想要打出些成績的,于是乎,為了這場比賽,餘成開始沒日沒夜的訓練。
那段時間餘成和阮清林正值高三,為比賽準備的同時,餘成還需要兼顧學業,于是他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就跟着戰隊訓練,一練就是一整夜。
阮清林起先并不知道餘成這樣的作息,只是覺得餘成精神狀态似乎不太好,以為餘成是沒睡好。直到那天,班裏正上着晚自習,餘成忽然起身,扶着教室後的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被送進醫院,阮清林才從年如陽的口中得知,餘成那段時間幾乎都沒睡覺。
連日的壓力和缺乏的睡眠讓餘成的身體處于極限,在這天的晚自習終于發出反抗。
阮清林在得知緣由的瞬間就紅了眼眶,他心中責怪餘成對于自己身體的不愛惜,但除此以外更多的,是心疼。
十八歲的餘成,熱愛他的職業,但十八歲的阮清林,熱愛餘成。
回憶總是傷神,阮清林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數年前泛起的心疼,似乎沿着歲月蔓延到了如今,回想起來,依舊心生漣漪。
餘成在訓練結束後并沒有馬上離開訓練室,陳魏康打電話讓他發份文件,餘成将那份文件存在雲盤,壓縮在一個文件包裏,需要解壓發送,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手機上的壓縮軟件總顯示解壓失敗,他便只能電腦操作。
訓練室的電腦都沒關,餘成坐到了阮清林的位置上,打開網頁準備用雲盤解壓文件。
電話裏的陳魏康還在和餘成說着文件的事,餘成聽着電話,一不留神也不知按到了什麽地方,電腦就跳出了網頁的浏覽記錄。
餘成下意識的操縱鼠标去關閉跳出來的浏覽記錄,但手上的動作,卻在視線落在某條浏覽記錄上時,忽然頓住了。
這間訓練室的電腦很少有人用,所以浏覽記錄很幹淨,也正是因為此,那條雙人版森林冰火人的浏覽歷史才愈發顯眼。
餘成盯着歷史記錄裏森林冰火人的字樣,目光凝聚,遲遲無法挪開,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所用的這臺電腦今天都是誰在使用。
而也正是因為此,餘成心中才更是久久無法平靜。
餘成回想起中午自己到訓練室時,阮清林分明有心事但卻故作輕松的模樣,握着鼠标的手漸漸收緊。
阮頌也有心煩時就愛玩雙人版森林冰火人的習慣。
當一個人身上不斷發生巧合,那巧合還能繼續稱之為巧合嗎?
手機裏傳來陳魏康的聲音,“餘隊,弄好了嗎?”
餘成回過神,收回盯着浏覽歷史的視線,将陳魏康需要的文件迅速發過去,随後電話挂斷,坐在電腦前,心緒翻湧。
阮清林在訓練結束後離開了一趟戰隊基地,去了離基地最近的一家大型商場。餘成的頭發遮住眼睛,阮清林嘴上雖然不說,但心裏始終還是惦記着。
他想,以自己現在的身份,沒有立場去讓餘成修剪頭發,但找個借口,送盒小皮筋總是可以的吧?
借口阮清林都想好了,就拿中午餘成指導他訓練,作為感謝理由。
阮清林全副武裝的走進商場的名創優品,或許是他的打扮太過奇怪,一進店,店裏的售貨員便緊緊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先生,你需要點什麽?”售貨員臉上帶着笑意,眼神卻帶着幾分探究的朝阮清林問道。
阮清林倒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視線,對售貨員說:“請問,給小孩子紮頭發的那種小皮筋在哪?”
“在那邊的貨架上,我帶你去。”售貨員指着某個方向,擡步帶着阮清林過去。
小皮筋的貨架在店鋪最裏面的位置,售貨員帶着阮清林過去的時候,笑着與阮清林閑聊起來,“先生這是給女兒買嗎?”
“不是,我還沒結婚。”阮清林笑着回答。
售貨員又問,“那是給愛人買?”
這次阮清林沒有再否認,但也沒有回答,而是選擇了沉默。
愛人嗎?某種程度上來說,應該是的。
售貨員将貨架上的小皮筋遞給阮清林,阮清林伸手接過,就見售貨員的目光停留在他口罩上露出的半張臉上。
阮清林一愣,就聽售貨員說:“看您這身打扮,該不會是明星吧?”
“不是。”阮清林擡手扯了扯自己的口罩,輕咳了兩聲,“我戴口罩是因為感冒了,怕傳染。”
“這樣啊。”售貨員半信半疑的答着,視線仍舊在阮清林的臉上打轉。
阮清林見此,彎了彎眸子,扭開了臉,不再去多做解釋。
然而,阮清林不知道的是,在他買好東西離開後,售貨員就對着他的背影拍了張照片,發到了微博。
路越最近正在為後續要拍的戲蓄發,平日裏為了不遮住眼睛,路越都會用卷發棒将頭發稍稍燙一下,但每次洗完澡,當頭發的卷度消失,劉海就會變得有些紮眼睛,路越本身發質就偏硬,每次發梢紮進眼睛都不好受。
今天洗完澡頭發也是不出意外的遮住了眼睛,路越下樓喝水,一邊走一邊有些煩躁的将額前的頭發往後掀。
他站在飲水機前,看着逐漸接滿的水杯,心中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去買個發箍或者皮筋紮一下劉海,就聽見大門的方向傳來了開門聲。
路越聞聲看去,就看見了正好外出回來的阮清林。
“阮老師……”路越表情間的煩躁在看見阮清林的瞬間消散下去,他看着阮清林,下意識的伸手打理起剛才被自己掀亂的頭發。
聽見路越的聲音,阮清林才發現路越的存在,他朝路越露出個笑,視線落到路越那也有些長了的劉海上,說:“你的頭發擋住眼睛了。”
“是啊。”路越有些懊惱,“但下部戲的導演要求我的頭發要一直遮住眼睛,所以暫時只能留着了。”
“很紮眼睛吧。”阮清林說。
路越點點頭,不好意思地說:“總紮眼睛,有些煩。”
阮清林被這有些小孩子氣的話逗笑,伸手從購物袋中将自己剛買的那盒小皮筋拿出來,抓了一小把,遞給路越。
“用這個吧。”
細小的黑色皮筋落在路越的掌心,阮清林溫熱的指尖輕輕劃過,路越看着手心的那幾圈皮筋,回憶着剛才阮清林指尖劃過的觸感,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他喉結微動,呆愣了許久,才擡頭看向阮清林,支支吾吾的說:“謝謝阮老師。”
阮清林并沒有将這點小事放在心上,輕笑着說着“不用謝。”便轉身離開。
而看着阮清林離開的路越,卻是獨自站在原地,許久才回過神,小心翼翼的将那幾根小小的皮筋,收進了口袋。
阮清林是在樓梯上遇見了餘成,餘成好似才剛從訓練室離開,正往三樓的宿舍走。
“餘隊。”
阮清林的聲音自身後落入餘成的耳中,在聽見的瞬間,餘成的腳步便頓住了。
他扭身朝阮清林看去,就見阮清林一步步朝他走來,停在了離他幾級臺階遠的位置上。
阮清林本就比餘成矮些,如今站在比他低幾個臺階的位置上,看向他時,頭需要微微仰着,一雙眼睛也因為仰視的原因,而較平日裏看起來更大些。
餘成微垂着眸子,視線落在阮清林的臉上,正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眸子。
餘成也是在這一刻才發現,阮清林和阮頌,分明長着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
記憶中那張熟悉的臉逐漸與眼前人的模樣所重疊,餘成一時間居然有些說不清,到底是歲月模糊了他的記憶,還是他太傻,才沒有第一時間認出眼前人是誰。
阮清林被餘成看着,心裏有些不安起來,他縮了縮脖子,下意識的又叫了一聲,“餘隊。”
餘成的注意力這才再次從自己思緒中抽離出來,看着眼前的阮清林,握在扶梯上的手緊了緊,喉結微微滾動,嗓音有些沙啞的問:“嗯,什麽事?”
阮清林感覺餘成有些不對,但又不清楚餘成是怎麽了,他的視線在餘成的臉上打量着,始終看不出些什麽,最終只能選擇放棄。
“餘隊。”阮清林伸手從購物袋裏拿出自己剛才買的那盒小皮筋,遞到餘成面前,指了指餘成的頭發,說:“你的頭發有些長了。”
餘成沒有伸手去接阮清林手中的東西,他的視線落在阮清林手心中的那盒小皮筋上,與此同時,也看見了那根無名指上的紅繩。
“阮老師的戒指,有些特別。”餘成壓抑着喉間的酸澀感,說。
阮清林聽着這話愣住了,下意識就想縮回手,但他的動作卻被餘成給止住了。
只見方才一直沒有接過他手中東西的餘成,在這一刻,卻是忽然将手搭上了他的掌心,握住了那盒皮筋。
手上的東西空了,阮清林聽見餘成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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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