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章
第 35 章
燕元洲自從被送到于順的家中,每日都是乖覺的,每日都很聽話的在看于順從前讀的那些書,生怕于順不要他。
“先生這幾日要去參加春闱,元洲乖乖的同爺爺奶奶去老家可好。”距離春闱還有十多日,于順也沒有辦法再繼續照看燕元洲下去。
家裏的長輩去世,父母也必須要回去一趟,将他帶回去也好一些,畢竟自己也沒有能力照顧一個這麽大的孩子,父母健在真好。
害,這也是沒辦法。
他也只能一個人在這京城獨自參加這春闱。
不過自己一個人也不是什麽壞事,倒也落得一個清靜。
“先生我會乖乖同爺爺奶奶回去的。”燕元洲自從脫離燕家小少爺這個标志之後,便乖覺的很,也沒鬧着要學習什麽蔔算,對于順的話也是言聽計從。
當然他平日裏也是同于順父母呆的居多,對離開這裏同他的父母離開這裏他也沒有太多的意見。
自從清晨送走他們後,于順常常在家中庭院溫書,等待考試的到來。
初入考場時,還下着春日綿綿的細雨,參加幾天的科考終于結束,等出來時,晴光潋滟,一個很好的天氣。
考了幾日的試,出來時于順人都萎靡了。
只想着回家飽睡一覺,迎接一下考試後的歡愉片刻,于順還是相信自己的實力可以及第,至于狀元那倒是不敢想,畢竟他的周圍也是人才輩出。
“都考完了我們去慶祝一下吧。”同舍友人奚鵬來找于順,拍着他的肩膀道。
在科考考場待如此之久,于順只想着回家好好洗一洗,睡一大覺,回絕了他。
“丘兄家裏頭,可是要給你辦這宴會。”另一位友人鄭營同身邊的丘無明道。
“要辦也得等榜單出來後才能确定。”丘無明只是笑笑,對于這次的考試也很平淡。
“于兄定能奪得狀元。”于順在鴻山書院最後一年拿遍頭目,還有便是面對于順的學識衆人都是相當信服的,無一不被他折服,若是他沒有拿得頭籌,這同他一起讀書的學子都會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從他寒窗苦讀至今日,這份氣性來說,都是他們達不到的,然而他拿狀元,可以說是讓人當之無愧,心服口服。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在書院時便奪得太傅的青睐,成為太傅的關門弟子,私教過幾個月。
那是誰?那可是太傅,讓人如何不激動。
于順謙虛道:“這結果還沒出來,能說什麽?楚兄也是很厲害,說不準是楚兄呢?”
“今年的考題,都被于兄料定一二,我還得是沾看于兄的光呢。”
此時的于順絲毫沒注意到身旁丘無明的冷靜。
丘無明很是害怕,他害怕這一切。
他早就知道家裏對他所有的安排。
“于兄,家鄉是哪裏人。”
“我是從雲州陂來的。”于順道。
雲州陂是京城十多裏外的一座小村,對于于順來說是非常遙遠的。
“離這裏也并不算太遠,不如我們出榜這幾日去于兄哪裏玩。”丘無明道。
于順也沒意識到他說這話有何不對勁。
但是臨近放榜,還是呆在京城穩妥。
于順:“算了,還是等放榜後再說吧。”
友人易中也從考場中走出來聽完他們的話道:“放榜後可就沒時間玩了。”
放榜後可能就天南海北一見了,又如何能再聚在一起。
“總會有機會的,不急于一時。”
于順拒絕的很幹脆。
……
次日友人來尋于順。
他還不明所以的打開門來。
“于兄,走了。”奚鵬道。
“走去哪裏?”于順一輛茫然。
鄭營同他道:“他家真給他辦了宴會,丘兄昨日都沒說。”
易中也跟着道:“可請來了好一些人。”
“丘兄可真不夠意思。”鄭營又補充道。
“丘兄沒有請我們恐怕不妥當吧。”主人沒有邀請,這樣去也不太好,于順很幹脆的拒絕了。
奚鵬拿出一張帖子來,奇怪道:“吶,早上接到的帖子,還是他們府上的仆人特地送過來的。”
于順:“我沒有接到?”
鄭營:“大抵是他忘啦,沒事我們一起去。”
易中:“你同丘兄那般要好,定然是有這請帖的。”
奚鵬:“定然是那小厮忘了。”
“慎倫兄沒有來嗎?”于順看平時同他們一起的友人沒有到來問了一嘴。
“他染了風寒。”鄭營同他居住在同一個巷子裏解釋道。
幾個人就一同去了丘府。
“丘兄,我們來尋你了。”
丘無明看見于順閃過幾絲意外,他沒有想到他會來。
心中幾分雜陳。
奚鵬:“你家這小厮,還将于兄的帖子給漏發了。”
丘無明面上微愣,随後即刻道:“我回去定然批評這小厮。”
“府內人多,雜亂。”丘無明道。
他詢問:“不如,我們出去外邊吧。”
丘無明勸誡道。
內心底很不希望他們來他家中。
此時沒有一個人發現問題,察覺哪裏不對勁。
去了酒樓便,拿着酒來便開始,賦詩。
紙張洋洋灑灑的寫滿,将整個酒樓廂房擺滿。
“再來。”奚鵬顯然已經是上頭,拿着酒壺往嘴裏一倒,咕咚咕咚,又一壺倒盡。
……
夜色已深,幾個人出了酒樓,幾乎是醉醺醺的回家,地下的腳步輕浮,神色也恍惚。
于順不擅酒也只是斟酌幾杯,臉發紅發燙,但精神還算清醒。
就連同他自己也沒有覺察出什麽異常,走到回家的半路上。
突然知覺自己的身體一陣無力,他便倒了下去了無生息。
再過幾個月後他蘇醒在他的父母身邊,他伸手去觸摸着一起,自己的靈魂成為透明狀态傳過父母的身體。
他拼命呼喊着自己的父母。
可惜沒有一個人聽得見。
他在父母的屋子內找到了他的靈牌。
直到這時他才知道他已經死了。
死了已有三月餘。
他站在父母的身旁,看他們為了他再次去往京城尋找自己死亡的真相,京城的侍衛将他們攔在門前。
聽聞有鴻山書院的門衛出城,父母一路尋來去問這位門衛。
“我的兒啊,他竟沒有一絲留下嗎?”母親顫抖的拿着自己曾經寄過去的信,遞在門衛手上。
曾經鴻山書院的門衛拿着這封信,搖搖頭對自己的父母道:“沒有這個人,你走吧。”
這短短的三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麽?
于順呆滞在原地,雙手微微顫抖。
他可真是一個不孝子,他應該如何對他們。
雙手掩面,眼中卻沒有一滴淚水。
原來這就是死亡嗎?
又過了幾個月,于順才發現這世間似乎缺少了許許多多關于他的存在。
他曾想過無數次,自己為什麽存在于這裏,但是他沒有一個人可以問。他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看着這個世界,他好想要再同別人說幾句話。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便只能在夜深之時出現,如一個靈魂孤獨的游蕩在這裏。
……
“是的,我就是這樣亡故的。”于順很平靜的向許清江講述他的故事,關于他的一切在細節之上有許多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描述。
聽完于順講完他的故事,許清江有些沉默,沉默的不知道如何表态,從于順的視角來看就是很懵?
這其中的事情可以說是一頭霧水。
“姑娘可能看出什麽來?”于順問道。
怎麽說呢,處處都是疑點,許清江也沒弄明白,為何會殺害于順,而且是用最殘忍的方式,甚至試圖讓世人遺忘他。
而到了後面又為什麽沒有遺忘幹淨呢?為什麽又還剩下那些同于順相近的人記得他。
“讓我在捋一捋。”許清江思索着這件事情。
過了一會,許清江問道:“不知先生的友人都喚什麽?”
或許能從這裏得到答案?
“奚鵬,鄭營,易中。”于順想了想将那日一同去酒樓的友人都告知許清江。
“這些都是同我一個宿舍的友人。”身份地位也相似,且并沒有要害他的跡象。
至少在他周圍都沒有一個要殺害他的人。
一點跡象都沒有。
太突然了。
“還有慎倫兄,他那日風寒便沒有去。”
慎倫在于順回憶之中是一個很瘦小的男子,但卻有一手好的射藝,于順也曾去請教過他問題。
關于于順的痕跡大多都被人抹去,太難找到他的東西了。除了于順父母,還有燕元洲,這座城似乎都要将他遺忘。
思索好一會許清江想去鴻山書院看看,看看能否找到關于于順的事情。
不過有一點鴻山書院并不是想進就能進去的地方。
“我最近看看能否去鴻山書院看看,先生的痕跡。”許清江抱着最後一點希望道。
……
次日許清江便去拜訪懷王,懷王說過可以去找他,也給了她一塊能進出懷王府邸的牌子。
“王爺,我想去鴻山書院了解一些關于木偶的事情。”許清江等待片刻,向懷王行禮後道出她的來意。
“一定要鴻山書院嗎?”懷王聽到鴻山書院有些為難,這鴻山書院是太祖開山所建立,只召集達官貴人之子又或者是有能力的寒門子弟。
學制只有三年,但從裏面出來的,無一不是大人物。
當然這也只是這些年是這樣。
聽說在幾十年前便不是這樣,裏頭雜亂的很。
現如今這地方為了讓這些學生好好讀書,也不太方便進出。
被限制進出那便意味着無法去調查。
“聽聞鴻山書院是最好的學院,所以才想去鴻山書院看看,還聽聞鴻山書院有一藏書閣,廣納天下書籍。”
許清江為他解釋道,雖然根本不是這樣原因,但是她确實需要一個原因進去。
反正先進去再說。
亂查也是查,總有一日會被她找到原因的。
于順這件事情遲早得被她調查出來。
“那我問問我兄長。”
懷王稱為兄長那便是太子,
這還同太子有關系?
難懂。
“現如今的鴻山書院是由右相在管理的,比先前好了太多,父皇也格外的歡喜,這出入學院的令牌便都在右相手中。”懷王解釋道。
這點是許清江不知道的。
她有些意外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許清江問:“那如何才能進去?”
“要先找右相拿令牌。”懷王也沒進去過,但是對于此事也是略知一二的。
畢竟天下沒有哪一個讀書人不想進去鴻山書院看看。
那不就等同于被丘無明知道了嗎!
算了被知道也沒什麽事,她只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木偶師。
反正也不會被注意道。
被注意到也不會怎麽樣。
總歸不會死,大不了死了。
反正現在也是一個人不算人的東西。
想明白這些事情後,她看向那個這陣子都變成透明狀态的白色湯圓球。
受不了了,這真是一場冷暴力!自從于順出現後他便一點聲響都沒有了。
初到時還有它在叽叽喳喳的,現在啥都沒有了,一下子都不習慣了。
說來沒有它叽叽喳喳的自己也沒有什麽變化。
好了,它是一個沒有用的廢物。
……
這幾日,許清江也整理出來于順的關系鏈,其中便有在鴻山書院做先生的慎倫兄,那位姓曾,家裏頭都是農人,同懷王一樣,這也方便算方便許清江了。
懷消息,那位先生是射藝科的老師。
以自己的身份去尋找他顯然是不太合适的,就算尋找他又如何打聽于順的事情。
這一個又一個的問題一下子讓許清江的腦子都燒幹了。
“扶光,你有什麽想法嗎?”許清江問道。
扶光提醒道:“去藏書閣看看。”
扶光對于這人間的了解還是比許清江多得多。
“鴻山書院藏書閣,每一名學生的佳作都會出現在那裏,去哪裏尋找絕對是一個絕佳的地方。”
扶光講述他所知道的事情。
藏書閣嗎?
資料上來看藏書閣如今是這裏藏書最多的地方。
去哪裏顯然也是合适自己身份的地方。
一個木偶師,去藏書閣求學,合适非常合适。
不過自己也且是需要,找一些資料來看。
不知道那裏能不能給她答案。
“若是鴻山書院,沒有答案或許可以問問,慎倫先生。”
“他那天似乎并沒有得風寒。”扶光道。
他從哪裏得來這個答案顯然是不知道的,但是定然他有他的妙處。
“扶光你這幾日又去做什麽了?”許清江問。
扶光沒有隐瞞她回答:“這幾日同你一樣都在調查于順的事情。”
“幫我轉告他,這件事是我鬼界的失職。”
鬼界也有KPI?啊?
這一句話,許清江是真的不理解,但是想了想可能這就是鬼界所要負責的東西。
夠了真是夠了。
還以為只有人有。
見到于順後許清江也表達了扶光的意思給他。
“無礙,我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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