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開始V,V後三更
第十九至二十一章
崔玉忍了惡心, 得冷靜冷靜。
“你怎麽在這兒?”大房的叫聲從外面傳來。
“來恭喜你呗。怎麽了?舅舅還不能來了?”白諾的聲音又吊兒郎當起來。
“不能來。”大房回得很生硬, 後面似乎有些拉扯,嗓子壓着聽不清說了些什麽。
崔玉走出衛生間, 只來及得看見一個被拽出去的人影。她脫了高跟鞋拎手上,小跑着跟出去,直到走廊盡頭才又有聲音。
“我同學在裏面洗澡, 你鑽進去幹嘛?偷看了?要臉不要臉呀?”
“說什麽鬼話呢?”白諾笑一聲, “舅舅是那樣的人嗎?”
“怎麽就不是了?你說話像放屁一樣,之前承諾過什麽了?我讓你幫忙處理舞團的事情,你怎麽搞的?”
“不都說了是誤會嗎?怎麽還翻舊賬了?”
“誤會?什麽誤會?”
“我不擺出白家房家的名頭來, 舞團那麽好讓人随便進的呀?既然牌子都撂出來了,人家怎麽說我能控制了?再說了,崔明煙那樣的頭牌,想她的人多得很, 也不差你一個。她是不是借着李婉的關系在你面前擺譜了?告兒你,那都是女人的手段,裝純潔高貴, 其實就是拿身價。”
“少廢話。人說得明明白白,是你說了我看上崔明煙了要包她做情人——”
崔玉恍然, 怪不得大房處理完後不願向自己說明白,崔明煙也是含糊其辭。
“你看上她是沒錯啊。要追也沒錯吧?不做情人難道結婚?你才幾歲呢?屁股上還吊着蛋黃吧?”
“我沒你那麽龌蹉——”
“少來了, 男人看上女人不就那麽回事嗎?只不過你運氣好,遇上了極品。要我說,耍那些花頭都沒用, 你就把自己身份擺出來,錢和珠寶往她面前一堆,能有不動心的?女人嘛,就那麽回事——”
崔玉咬唇,面對噴薄而來的惡意,第一次曉得世上有些人根本不用講道理。
“你TM再亂說試試?”
“得得得,你現在還年輕,滿腦子都是愛情。愛情愛情,不過是玩得高級點罷了,等你女人試多了就知道,都TM一樣的。走了——”
“白諾,別讓我知道你打什麽歪主意,不然不會放過你的。”大房在吼。
人聲漸遠。
崔玉穿上鞋,走出去。
大房靠在牆壁上喘氣,明顯被氣得不行的樣子。
“你沒事吧?”她問。
他偏頭,有些難為情,“你都聽見了?”
“你們叫得那麽大聲,想不聽見也難。”
“老崔,你可千萬別誤會。他是他,我是我——”他意圖解釋,但也想不出什麽好詞來,嘆口氣從褲兜裏摸出倆顆糖來,“算了,不說他那個龊人了,吃顆糖甜甜嘴。”
崔玉想安慰幾句,還沒等開口便被塞了一顆糖到唇邊。大房的動作太粗魯了,手指摳上她的嘴唇,一點避諱也沒有。這人到底是真單純還是趁機占便宜呢?
她含了硬糖,滿嘴的蘋果味兒,很琢磨不透他。
他自己也吃了一顆,但不是含着吃,反而是咔咔嚼碎了,一臉陶醉的樣子,“要是沒有糖,這日子怎麽過?”
“他是你舅啊?”她問。
“屁的舅啊,自己貼着我媽非要認親戚,我才不認咧。”
“那我怼他沒事吧?”不是親舅舅就好。
“沒事,有事我幫你扛。”大房很仗義地拍胸脯保證。
“要是你媽不願意呢?”
“兒子重要還是野親戚重要?”他有些驕傲,“我可是她唯一的親兒子。”
哦,也就是說随便闖禍沒關系了?
她口中甜甜的,剛才的惡心感被壓下去了;低頭看下手裏捏着的所謂禮物,最後沖他笑了笑,“少爺,等下我幫你怼他,你要救我。”
大房有點不明白,但直覺告訴他會有麻煩。崔玉平時挺別扭一人,對誰都是那張死臉,能叫名字就不會叫昵稱。至于少爺?雖然她沒明說過,但肯定是嫌棄得要死。這會兒主動叫他少爺,怕不是有什麽陰謀吧?可一從不低頭的死硬派主動低頭求和,滋味真TM爽快。他強忍着快意,眨眨眼睛點頭,“包少爺身上了。”
為兄弟兩肋插刀,怕什麽呢?
兩人下樓,廳堂裏已經聚了許多的客人。白女士和一位中年男人站在一起,身後圍了其它幾家的父母親戚,拉着夏涵、趙子銘和元書昀在誇獎。趙子銘不是個老實人,自然不肯單獨遭被圍觀的罪,東張西望發現他們站在樓梯上觀望,馬上開嚎,“大房,老崔,就差你們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去。
大房早習慣做人群的焦點,咧嘴笑,還沖下面揮手,仿佛什麽偉人一般。崔玉卻是全身不舒服,想趕緊下樓藏到人群裏去,前路又被他擋了,只好忍耐着慢吞吞蹭下樓。
“白林——”白女士明明在笑,眼睛卻跟刀子一樣從崔玉身上刮過。她伸手将大房拉到自己身邊,“跑哪兒去了呢?叔叔阿姨都在找你,快來打招呼——”
崔玉曉得她的忌諱,趕緊站開一點。
趙子銘不知什麽時候卻又蹭了過來,胳膊随意搭她肩膀上,“老崔,想吃啥?”
她偏頭看看他放自己肩膀上的手,“你幹啥?”
他也是嬉皮笑臉,裝不懂道,“沒幹啥啊。”
“你爪子,拿開。”她伸手點了點。
“呀,咱們兄弟家,親熱親熱還不行了?”
她沖夏涵的方向看了看,“那邊還有你一兄弟,咋不去親熱了?”
趙子銘感受到強烈的嫌棄了,把手拿開,“我要去招老夏,老元可不弄死我。”
還真是坦白直接。
“那就來招我了?”崔玉發現對這些人真是不能太委婉。
“你不是沒主嗎?”他不懂,“我也沒女朋友,處處咋啦?”
沒病吧?崔玉怪異地看着他,同屋檐下一年了,突然看對眼算什麽?是以前眼瞎還是從今天開始眼瞎?
“處處還是玩玩?”她問。
趙子銘剛想說也是處也是玩,結果自家父母來找他,也給拉走了。
崔玉松口氣,乖乖站到白女士身後去做裝飾。李婉之前千萬交待了,白女士辦慶功宴,一則是慶祝自己兒子被美國的某名校錄取,身上的光環加了一層;二則是要緩和父子之間的關系,向房中銘證明房白林不是敗家子;三則是以學習小組的名義聯絡各家的關系,更親近一些;四則要表現自己的親和,至于标志則是無條件接納了管家的女兒一起學習。
因此,她必須要呆在白女士能看得見的地方,方便她随時拉她向別人介紹,滿足她的微妙心理。
崔玉覺得好笑,崔明生安慰道,“人家幫助我們一年,你去給演一場戲也行,反正以後是沒什麽聯系了。”
李婉站在旁邊沒說話,但崔玉從她臉上看到了不贊同。肯定不是以後沒聯系,而是想借這個機會建立關系,以後有難處了也好求人。
崔玉撼動不了自己的父母,但也有自己的想法。她用力捏緊了卡片,不想自己的人生被捆綁。
站了約莫一刻鐘,看着大房被推到叔叔伯伯阿姨面前,苦着臉接受各種稱贊。白女士春風得意,房中銘雖然話語挑剔打壓,但眼睛裏也确實很滿意。終于,突然有個客人提起來新話題。
“這姑娘是誰?”
崔玉笑了笑。
白女士微微偏頭,和藹道,“阿玉來。”
崔玉站了上去,白女士立刻介紹道,“李婉的女兒崔玉,和白林他們在一個學習小組學習。多虧了她幫忙,咱們白林才收心,真是不容易。”
“阿姨太客氣了,是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她回應了。
白女士終于很滿意地對她笑了,“姑娘很懂事,成績也很好。因為舍不得離開家,所以報的是咱們海城的財經大,也是名校。”
立刻響起一陣誇獎的聲音,有說小姑娘厲害的,但更多是佩服白女士的善心和大度。
房中銘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這就是李婉的女兒?”
“對。”白女士微微笑,“之前我提議說請阿玉一起來,你還擔心影響她學習。實外教學真不錯,咱們課外的老師也棒,小姑娘又懂事,有什麽可擔心的?阿玉,這是你房叔叔——”
崔玉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
又有人誇獎白女士,“是你安排得當啊,管理得好,那些輔導老師單獨找來配合學生的時間也不容易,全看你面子。”
滿足了。
崔玉在白女士的眼睛裏看到了徹底滿足的光彩。
甚至連大房都拽拽她後衣裳,擠眉弄眼地輕聲說,“馬屁狗。”
馬屁就馬屁吧,現在讓她高興一會兒,等下指不定能對自己高擡貴手。
正說着,白諾騷氣沖天地擠開人群走過來,沖大房張開雙臂誇張道,“白林,舅舅祝賀你——”
大房頭回翻了個白眼,但礙于旁邊父母和親戚在,勉強地也張開手,敷衍地來了個擁抱。
本該是阖家歡樂的場景,崔玉卻清了清嗓子站出來。
“白舅舅——”她提高聲音。
白諾放開大房,笑着看她,眼睛裏多有戲虐。大約是覺得那張卡有效果了,剛還很抗拒的小姑娘也主動起來了。
“哎。”他響亮地應了一聲,“小玉兒叫舅舅幹嘛?”
崔玉惡了一下,上前一步站到大房身邊,暗暗戳了他一下提醒配合。這回大房沒傻到家,秒懂,丢給她一個明白的眼神。她笑着抽出卡片放在手中遞出去,“白舅舅,剛才你走得太着急我沒來得及還你。這是你拉下的卡——”
夏涵和趙子銘鑽進來看熱鬧,好奇道,“什麽卡?”
大房看看卡片再看看白諾,伸手拿起來翻來覆去看,立馬黑臉了。
白諾的風流韻事家裏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手段簡單粗暴,直接甩卡搞定。看上的就甩自己名下某個商場的購物卡,價值幾千上萬不等;睡上了的就甩信用卡,每個月額度一定,相當于領工資;生下了娃的就給自己的副卡,年消費更加寬裕,算是家庭小股東可以有分紅。
種種管理手段堪比正規公司制度,也是家裏的一奇景。
至于夏涵幾人,和房白兩家都走得近,自然也是聽過這樣的笑話。他們踮腳尖看清楚後,臉上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更不要說周圍的大人了。
所以,他給崔玉購物卡是什麽意思?
崔玉順利收到反饋,很不知死活地加了一句,“白舅舅說這是特地給考學的禮物,只有我有他們幾個都沒。我實在不能收,更不能讓媽媽說我不懂事——”
“我去——”大房怪叫一聲将卡摔地上,拳頭沖白諾就去了,“老崔的主意你都敢打,找死呢?”
惹禍了。
崔玉本意只是怼幾句顯自己不懂事,讓白女士認為自己不堪造就,擺脫未來有可能的麻煩順便出一口惡氣,可傻叉大房直接将事态升級了。
房白林是個棒槌。
兩個男人在人群裏打起來,驚叫四起,各種擺設和鮮花裝飾一團糟糕,甚至牽連到旁邊正在準備的自助餐食檔。
白女士氣得臉發白,房中銘甩了手上的酒杯罵了一句,“看你幹的好事,都是你養的好兒子!”
趙子銘卻唯恐天下不亂,“大房,揍他,別手軟,看上面——”
叫到一半被元書昀給捂住嘴了,可夏涵一點也不客氣,撿了滾地上的花瓶趁亂沖着白諾的頭砸過去。
一片混亂。
“房白林,我艹你來真的?再打老子不忍了?叫人辦事的時候是舅舅,現在就不認人啦?老子幹啥了?不就幫你搞個跳芭蕾的妞兒嗎?不就散了張卡出去嗎?要你跳起來讨好——”
“還亂說?叫你龌蹉——”
“跳芭蕾的?”房中銘中氣十足,詫異地看向白女士,“這又是怎麽回事?”
白女士有些慌,卻警告性地看崔玉一眼。
崔玉心神慌亂,見那邊打得不可開交頭臉已經要見血了,再顧不得其它直接沖了進去。沒等沖到,半途卻被一陌生的俊逸男子給攔了,他五官和大房有些類似,對她笑嘻嘻,“男人打架,小姑娘不好去搗亂。站邊兒去——”
她要說點什麽,那男子架住她的肩膀往外推,“子銘,拉住她。”
趙子銘屁颠屁颠沖出來,“小叔叔放心,我把她看好不讓搗亂。”
他拽着她手硬往外拉。見她不放心,安慰道,“有小叔叔幫忙,大房肯定不吃虧的。”
“什麽小叔叔?”
“大房的小叔叔啊,房中擎,打架超厲害的。”趙子銘一臉崇拜,“他最看不慣白諾了。”
話雖然這麽說,但畢竟公衆場合,又是大房先動手,不好太護短的吧?
崔玉扭頭去看,還要掙紮着去幫忙,結果卻見房中擎輕輕松松走過去,一腳卡住地上翻滾糾纏的兩人。不知那條腿有多強的力量,硬生生擋住了兩人後還很輕松。他躬身,一手抓着一人的肩膀給拉起來,手指幾乎紮入皮肉中。大房忍痛忍得臉扭曲,白諾卻直接慘叫出來。
“房中擎,你TM是要人命啊?”
房中擎咧嘴一笑,沖大房就是一頓教訓,“小林子,你打架是老子教的吧?都學了個什麽玩意呢?娘們一樣抓頭發,在地上滾?老子看了都丢臉。”
趙子銘興奮極了,“帥不帥?帥不帥?”
崔玉頭回見這樣的人,驚呆了。廳堂中人衣冠楚楚,無一不是斯文客。他則是頂了一個圓寸,眉眼雖然俊秀但是卻穿了一身破洞的衣服褲子,褲腿上還沾了許多髒污的泥點子。
要說帥,那也是帥在身架子。
大房骨骼漂亮,肌肉還是少年人的單薄狀态,可房中擎卻完全長成了。因雙手各掐了一人,從手腕到胳膊,肌肉從皮膚下鼓起,形成一條連貫流暢的線條。
大房呸了一口,吐出口裏的血沫子,不甘心地叫了一聲,“小叔,白諾耍流氓。”
房中銘見事态控制住了,站出來低呵,“不懂規矩,怎麽可以叫長輩的名字?是舅舅——”
白諾哀哀兩聲,“姐夫,這事你也看到了,我錯了啥?”
房中擎呵呵一笑,抓着白諾的手微微用力。他再哀叫一聲,“房中擎,你TM又陰老子。”
“陰你?”他幹脆松手放開,白諾的身體直接落下去撞地板上。地上散落的玻璃渣子,食物殘渣,膈得他生痛,又是一聲慘叫。他呵呵一笑,“那不陰了,放開行不行?”
意态潇灑又魅力十足。
房中銘怒火沖天,“中擎!”
房中擎聳肩,将大房拉起來,拍拍他肩膀,“明兒來我家,好好練練。真是丢人。”
大房被罵了反而高興,橫抹一下滿臉的血印子,擡腳就要走。
“站住。”房中銘喝一聲。
“大哥,小林子傷着呢,要教訓等他先處理處理。”房中擎四望了一下,見了崔玉笑一笑,推着他去那邊道,“剛那小姑娘,過來。”
崔玉再被視線集火,這次卻一點也不虛了,趕緊跑過去架住大房。他也不客氣,胳膊直接圈着她肩膀借力。她只覺得自己半身被壓了山一樣的重量。
“撐住了。”大房小聲,“那孫子陰我,戳我下身和眼睛,痛死我了——”
她只好硬憋住,臉掙得通紅,不料頭頂上按下來一只大手,擡頭看卻是房中擎。他按了按她的頭,誇獎道,“好姑娘,幹得漂亮。遇到不要臉的臭男人,就該怼回去。小林子這回也沒錯,以後再遇見人欺負朋友也別虛,小叔幫你撐腰。曉得吧?”
全身自帶光芒的男人。
崔玉看得呆住了。
白女士氣得臉發白,走過來道,“去後面備餐室找李婉處理傷口,後面再和你們這些小兔崽子算賬。”
崔玉趕緊回神,撐着大房往裏面走,趙子銘和元書昀也來幫忙。夏涵要來,卻被一個看起來十分優雅的女士給硬拉走了。
趙子銘興奮得很,唾沫橫飛地罵白諾再誇房中擎,只有元書昀擔憂地看着她,“老崔,你等會兒可別賭氣,該軟和的時候就得軟和。”
“對。”趙子銘也反應過來了,“你媽罵你,你就哭;白阿姨肯定不會罵但是會說,她說你就委屈說白諾不要臉。那孫子最沒格調了,以前還去逗老夏。”
“再要有事,你就推大房身上。本來你就不知道白諾是什麽人,還他卡是你懂禮貌,要揍人是大房沖動。”
大房喘氣,“老子是她少爺,當然給頂鍋了。別扯了,都要痛死了,趕緊找個地方躺着。”
李婉早就得了消息在備餐室等,聽見人聲馬上開了門,青着臉把人請進去。
好一通忙亂的收拾和檢查,确定大房身上是擦傷是淤青,只要抹藥和休息便能好。他鬧了一場又打了一架,也是累了,躺在椅子上眯着。嘴巴裏還模糊道,“李阿姨,都是那姓白的王八蛋不好。人是我揍的,和老崔沒關系,你要罵她我跟你急。”
李婉笑笑,找了條毯子搭在他身上。
崔玉站在旁邊看,一半兒眼睛看着大房,另一半則觀察李婉。媽媽明顯是在生氣,還有恐慌。好不容易把女兒供出來,千萬囑咐了要和大少爺打好關系,結果幹脆把老板和老板娘給整生氣了。
等了一會兒,大房眼皮開始耷拉了,已經沒功夫回趙子銘和元書昀的話,仿佛要睡着。
李婉拉拉崔玉,輕聲道,“你跟我出來。”
崔玉吸一口氣,曉得是要收拾自己,便輕手輕腳跟着去了後門。
李婉用力把手上的托盤放在臺面上,焦慮道,“你都幹了啥?為什麽要去出那樣的風頭?我讓你來,當半個啞巴,半個聾子,半個瞎子,不是讓你——”
“媽,白諾不是好人。”崔玉沉靜道。
“他确實不是好人,可你事情也沒處理對。你把卡給媽,媽還給他就行了。你圖什麽大庭廣衆之下給他沒臉?長了快十九歲,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
崔玉看着她,沒有要認錯的意思。
“你還瞪我?等下去找白阿姨道歉,再去和白諾道歉說不是故意的,懂嗎?”
她偏頭,絕對不會去的。
“沒聽見媽說話?”
“聽見了,可我不願意去。”
李婉伸手捏了她胳膊上的肉使勁掐,“你去不去?”
“不去。”崔玉痛得呲牙咧嘴依然不妥協。
“媽以前是怎麽教育你的?不要有無所謂的自尊心,辦事別老想着委屈和意氣。咱們第一是要想辦法把事情和和氣氣地圓過去,第二才是有沒有違背國法家規,最後才是自己。你怎麽全反過來了?”李婉則是真氣急了,“你這樣,以後還怎麽和白阿姨打交道?”
“媽,世上沒這樣的道理。他對我不懷好意,反而要我給他道歉。我是你女兒,你不幫我就算了,還——”
李婉不想她再繼續說下去,不遠處開始有房中銘的聲音傳來。她曉得女兒和丈夫一樣,面上看着冷其實最倔,一時半會兒說不服氣。她咬牙道,“你要不肯道歉,那就閉嘴。你在這兒看好大房,等着醫生來。我去外面看看情況,等下帶他們進來。我道歉說話的時候,你別吭聲。”
她說完便要繞去前面,崔玉不樂意,追出去叫了一聲,“媽——”
其實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她的未來自己會去努力,攀附不是她所欲。
然而李婉回頭,警告性地看她一眼,走了。
崔玉腳步沉重,繼第一次發問人為什麽生而不平等之後,再一次感受到人的不平等。
她心裏難過得跟貓抓一樣。
回到備餐間,趙子銘和元書昀不見人影,其它工作人員也去收拾廳堂的殘局。
只有大房,什麽都不知道地呼呼大睡。
他四肢舒展,皮膚上布滿的各種淤青也無法掩飾他的輕松。這家夥,被寵愛任性着,從來不知道忍耐是何物。可也是他,無條件地相信她維護她。
她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伸手去抓不舒服的淤青處,再聽他迷迷糊糊不知說的什麽夢話。鬼使神差地,她低頭将唇在他的唇上輕輕貼了一下,果然是滿滿香甜的滋味。
真幼稚,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喜歡吃糖呢?
那是崔玉的初吻,也是她人生中最後悔的一件事。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多希望自己不被那些不必要的情感趨使。悔意在日積月累裏變成了恨,如果她沒有荒唐地喜歡上房白林,該有多好啊。
南山是海城的綠肺,四季景色各不相同。
春日的百花,夏日的綠林,秋日的絢爛,冬日深淺不同寂靜的白。
崔玉喜歡冬天的雪松林,荒蕪中靜悄悄的繁華。
可現在,她卻感覺難耐。朱迪在等她,她卻無法擺脫大房的糾纏。他就那麽惡狠狠地坐在旁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幾乎要将她吞沒。
一個小時的車程,是煎熬。
鐘勇終于把車停下來後,崔玉迫不及待地開了車門,拎着小包往裏面沖。
大房跟着下車,卻沒跟上去。鐘勇站出來,身上只有羊毛衫,凍得瑟瑟發抖。他看看穿着自己外套的老板,估摸自己還得凍一會兒,只好道,“老板,老崔生氣分兩種情況。第一,她要是破口大罵或者動手揍人,算是淺的,就還有得挽回;第二種就麻煩了,不說話不理人,根本就是不死不休的節奏。當年她剛來那會兒,李希去惹她,她也是一聲不吭的,可後來李希有多慘——”
“老子還能不知道?”大房伸手,“把你煙弄出來,抽一顆。”
這是焦躁得不行了。
鐘勇去駕駛座把煙和打火機翻出來給他,“我覺得你态度得軟和點兒,硬碰硬不成的。”
“閉嘴,你趕緊跟上去,別被她又跑了。”
“你呢?”
“我在外面冷靜冷靜。”
大房确實需要冷靜,目前千頭萬緒,他連方向都找不着。
想來想去,還是給歐陽北打了個電話。
“我覺得你找錯人了。”歐陽北還算是個人,很誠懇地建議,“我認識你才幾年?能知道老崔多少事?你故地重游,去糖坊,又提什麽維護她,都是我不知道的事。兄弟沒辦法幫你,你還是找老趙老元或者老夏他們。”
“不想。”大房郁悶道。
“咋啦?”
“老夏和老崔就是穿一條褲子的,以嘲笑老子為樂。老元從來不管他老婆,還明裏暗裏幫忙。老趙就更不想說了,你知道他那個人不挑嘴的,什麽女人都去勾搭。當年他沒少觊觎老崔——”
歐陽北略驚訝,“居然還有這一樁?”
“我就說他不仗義,泡妞泡兄弟頭上——”
兄弟?崔玉明明白白一個女人,雖然硬氣了些,但大房的眼睛未免也太瞎了吧?
歐陽北笑死,“大房,你現在可是大哥說不着二哥。”
大房沒話說了,半晌後尤不死心地問,“你說,老子那時候為了幫她連白諾都揍,怎麽還讨不着好了?女人都這樣斤斤計較小心眼嗎?”
“別糾結了,你再搞不清楚她可真就得和別人領證去了。”
“別提那兩字,一聽我堵得慌,氣都喘不過來了。”大房扯了扯領口,“那小子別讓我逮住什麽錯處,不然活剮了他。”
“別放狠話了,你還是想想怎麽辦吧。”
挂了電話,大房越想越氣,狠狠踹了幾腳路邊的雪松,冰淩子一團團落下來砸他頭上。
幾年前老夏和老元結婚,崔玉做伴娘,他做的伴郎。捧花沒用扔的,老夏親自拿了遞到老崔的手中,祝她心想事成。結果崔玉根本不在意那東西,随手就送給了旁邊另外一個伴娘。老元目睹了全場,突然對他嗤笑一聲說,“大房,老崔是個狠得下心的人,我怕你有天會後悔。”
當時他聽得莫名其妙,現在卻果真後悔得不成了。可崔玉對他如何,也是最近才露出來的,他們怎麽可能未蔔先知?難道還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們知道了?
打電話問吧,一定會被老夏嘲笑,指不定聯合老趙搗鬼開什麽狗屁賭局。
可不打電話,自己就僵死在這兒了,難道真要親自把崔玉送去那野男人手裏。
不行,只是想想那場景就受不了,她怎麽可以對別人的男人笑成那樣。
大房蹲路口抽了三根煙,摸出手機來給李希打電話。
“你那邊怎麽樣了?”他的聲音發冷。
“還在等着呢,不過沒呆民政局門口了,跑旁邊肯德基裏坐着。”李希似乎在喝東西,“我請人查的消息來了。朱迪今年二十五歲,三年前是海戲舞蹈專業第一名畢業的優秀畢業生,後來很順利進了海城舞團。前年末今年初的時候,出于不明原因從舞團退出了。現在在外面當培訓老師,游走在各個私人培訓機構。”
“就這麽多?”
“也是海城本地人,獨子,但是父母都不在了,和親戚的關系也不親近。個人的經濟狀況還行,就是掙多少花多少那樣人——”
“你說她圖啥?”大房又來氣了,“一個沒背景沒實力的男人,她圖啥?”
李希沒吭聲,等他冷靜。他也知道自己狀态不對,深吸幾口氣,“還有呢?”
“沒了。”
“沒了?”
“時間太緊,又是年底——”
“別找理由。”
“好的,老板。”李希跟在大房身邊也是許多年,深知他的脾氣,絕對不會在他火頭上澆油。
“繼續給我盯着,等我通知。實在不行,你砸錢把他給弄走——”
李希沉吟了一下,“老板,老崔那邊的反應——”
“你不用管,那是老子的事情。”
大房雖然這樣吼了李希,但心裏實在沒底。崔玉現在對他幾乎沒有任何情緒反應,實在讓他很慌張。她以前笑過他,被氣得沒辦法也揍過他,動不動怼他,但歸根究底還是把他照顧得很好。絕對沒有像現在這樣,連個冷笑都懶得。
她在應付他。
想到此,全身都涼了。
為什麽應付他?為了趕緊吃完飯去和那野男人碰頭去領證。
他抖着手再點燃一根煙,抽沒兩口掐掉了。沒辦法,被夏涵嘲笑就嘲笑吧,反正也是自己兄弟姐妹。
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起來,夏涵的聲音伴着嬰兒哭聲傳來。
“幹嘛?我正忙着呢?小寶在哭,老元不曉得死哪兒去了——”
大房清了清嗓子,“老夏,我找着老崔了。”
夏涵不說話了,仿佛把小孩交給保姆,半晌環境安靜下來,她長長地哦了一聲。
“哦什麽哦?”
“不挺好嘛,挺好——”她有些敷衍,“找到就行了呗,還要四處報喜呢?”
MD,他就知道是這樣。
“事情吧,有點麻煩。”
“麻煩什麽?”夏涵也是個妙人,“我覺得你才奇怪咧,莫名其妙找她幹啥?”
大房哽住了,之前對崔玉說過的什麽補償,什麽就讓她坐女朋友的位置之類的狗屁話徹底說不出口了。
“有事沒事呀?沒事我挂電話了。”
“不是,你能不能——”
電話斷了。
大房無語地對着手機屏幕,千字髒話醞釀中。
沒辦法,重新找老元的電話,又撥了過去。老元倒是樂呵呵的,“大房,幹啥呢?”
“那個,我找着老崔了。”
“呀?這麽快?恭喜呀!”
快?大房想抓他領口問,到底快哪兒了?以及喜從何來?
“行了行了。”大房也不和他客氣,“你別跟老夏一樣陰陽怪氣的,咱們說正事。”
“你先給我老婆打電話了?”
“打了。”
“然後呢?”
“被挂了行不行?”大房用吼的。
“這個——”元書昀有點為難,“看來我老婆對你意見很大啊,我這邊——”
“你TM能不能有點男人的骨氣?老夏是你老婆又不是你祖宗,腰杆子能不能挺直點?她挂我電話又不是一回兩回,你跟我聊個天還要看她态度呢?艹,咱們三十年的交情啊,老元!”
元書昀忍着笑,“行了,你說呗,啥事?”
大房松了口氣,還好三十年的交情好使。
“人是找到了,她目前态度很成問題。我有提起當年慶功宴的事情,為她打了一架,怎麽也有點情份。想用這個緩緩她的情緒。結果她很奇怪,好像恨我的樣子。我真想不明白,就問問你們。”
老元半晌沒說話,半晌才嘆口氣,“你可是終于問了,都多少年了。”
大房呆了,還真有他不知道的?
“可我不能說。”他給了他個希望,又親手将之破滅。
大房一口氣哽在胸口,“老元,我日你——”
“你日我也沒用。”元書昀斯文反擊,“是兄弟才告訴你點線索。當年你第一次去見小姑姑,咱們四個打賭你敢不敢當面表白。我和涵涵說你敢,老崔和老趙說你慫,肯定不敢。結果你确實慫,沒敢說,他們倆就贏了。”
這些王八蛋果然在背後開他賭局,真是日了狗了。
“賭注是輸的人無條件滿足贏的人一個要求。老崔贏了,所以我和涵涵都得答應她一個請求。”
大房有不妙的預感。
“你揍白諾那天,她就用了自己的份額。內容我不能說,但期限可以告訴你。她要求我們永遠都別說。我和
同類推薦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