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雪天路滑, 車開得有些慢, 大房巴不得能更慢一些。
崔玉整個人被冰霜包裹,他不敢和她說話。
是的, 不敢。
這種不敢的情緒,猶如許多年前和她鬧翻。
小叔叔和小姑姑在一起,他生平第一次懷疑, 愛情到底是什麽?為什麽他見了小姑姑第一眼便再也沒了自己, 為什麽小姑姑無論如何都不肯接受自己卻在短短的幾個月內和小叔叔山盟海誓?如果說他不夠優秀不夠有錢不夠專情,他認了。可他明明每一方面都做到了最好,依然是失敗。
憤怒和不甘心撒向了崔玉, 直到她顫抖着聲音承認。
是的,我喜歡過你,可以後不會了。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夠了,不能再說下去了。卑鄙地利用了崔玉對自己的縱容追求小姑姑, 罔顧她的心情,不顧趙子銘的阻攔,不該那樣對待她。可他絕望地聽見自己的嘴巴噴出了‘絕交’二字。
無可挽回。
他不敢和崔玉聯系, 怕被她拒絕;他不敢對她說抱歉,怕看見她的鄙夷;他也不敢面對她的喜歡, 甚至不敢對老趙他們提起這事兒。
可老趙還是問出來絕交的事情,将他揍了個半死。
他沒還手, 只當是贖罪。
一如現在,若崔玉能賞他一個微笑,他願意把全世界捧給她。
車行過半, 李希又來了短信。
“老板,事情恐怕不好談。”
大房偏頭看了一下崔玉,她沉浸在思緒中,沒注意到他這邊。他立刻回短信,“怎麽回事?你出價多少?”
李希為難道,“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麽?”
“朱迪很頑固,而且趙總不知怎麽找過來了。”
大房心裏日了狗,本能地罵了一句髒話,不想崔玉被驚動了。她偏頭看他一眼,他馬上将手機蓋起來,有些心虛道,“我不是在罵你,是別人沒辦好事。”
慫成狗了。
崔玉面無表情,視線滑過他的手機,又轉向了窗外。
他有些失落,喃喃道,“我以後不罵髒話了。”
沒有回音,只有鐘勇播放的纏綿情歌聲,十分凄涼。
大房咬牙,重新翻起手機,給老趙發過去短信,“趙子銘,你要敢在我和小玉兒之間搗亂,老子是要殺人的。”
他已經瘋癫了,一邊懷疑人生,一邊送自己的人去和別的男人見面,聊的還是結婚的事情。
咖啡廳裏暖氣開得很足,趙子銘樂呵呵地脫了大衣放旁邊空位上。他因新年剔了寸頭,穿了十分喜慶的大紅色羊絨衫,襯得皮膚雪白雪白。
李希則是一身西裝,鼻子上架了金框眼睛,剛才對別人擺出過的勢力表情此刻煙消雲散。他很為難地看着趙子銘,只不過接了他一個電話便被摸過來,很不好辦。
趙子銘無視李希,自在地坐下來,從包裏摸出手機丢桌上。也是巧得很,大房的短信來了。
他撿起來看了一下,沖李希笑,“給你老板通風報信呢?”
李希勉強笑了一下。
他啧了一聲,很挑釁地發了一個‘你試試’過去給大房。
“你們談得咋樣了?”他微微偏頭,下巴支向對面的座位,“還沒出結果吧?”
“你們想要什麽結果?”一個清涼的男音。
趙子銘笑了,沖那人伸出自己的手,“朱迪是吧?我是趙子銘,老崔十多年的好朋友。”
朱迪,二十五,前海戲的舞蹈演員,一年前無端離職了。這是結合了歐陽、老夏、老袁和李希這邊打探到的消息後綜合的情況。趙子銘飛車來的路上想象過會是一枚小帥哥,但沒想到嫩成那樣。
白皙的皮膚,小頭小臉長頸項,眉眼俊秀清晰,唇色鮮紅。他直直地坐在椅子上,頭頸因長久的專業訓練形成一個細微的弧度,顯得十分優雅。他神情自若,兩眼專注地看着李希,并沒有因為他無端糾纏了許久而惱怒。
是個不好打發的,老崔從哪兒翻出這樣的人?
“你好。”朱迪微微起身伸手,指尖冰涼,“認識你很高興。”
“坐着吧,別客氣。”趙子銘收手,讓服務員上一壺紅茶。
李希面色難堪,“趙總,你這樣我很為難。”
“為難啥?我是老崔老朋友,也是大房的朋友,有啥為難的?”趙子銘咧嘴一笑,“小朱,聽說你今兒和老崔領證呢?”
朱迪看看李希,再看看他,點點頭。他的眼睛比常人的大出一圈,雙眼皮深刻,眼珠子漆黑,顯得眼神深邃又柔和。只看這一眼,便讓趙子銘如沐春風。
“我就說嘛,市面上随便拎個男人出來都比大房好,這不就是了?”
李希幾乎要哭了,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話,“趙總,我老板已經要瘋了,你別火上澆油成不?”
“行行行。”趙子銘點頭,“我就來關心關心。小朱,給講講呗,你們聊到哪兒了?”
朱迪面前放了一束已經開始有點蔫的玫瑰花,一個包裝好的小盒子,連同一個文件夾。他将花和小盒子小心地挪旁邊空桌去,将文件夾推給趙子銘。
“我和崔玉約好了今天辦證,這位李希先生——”他頓了一下,“突然出現,要和我聊聊。他說只要我放棄領證的想法,這些東西都是我的。”
趙子銘瞥了一眼文件上的內容,一份承諾書合同。約定了一些事項,承諾了某些物質。無非就是大房的老一套,用錢砸,使勁砸,砸得人暈頭轉向。
“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拿了這個東西來要簽字——”朱迪的聲音和緩極了,但也恰到好處地表現了自己的疑惑,“我覺得像是個騙子。”
趙子銘哈哈大笑起來,可不是騙子的作風麽。他撿起文件,“我來瞧瞧看,大房能給出多少玩意兒。呀,海城市區別墅一套,現金若幹,可以幫忙投資舞團。喲喲喲,咱們老崔還是值點錢的嘛。”他将文件往下挪了挪,眯了眯眼睛問,“小夥子,你就沒動心?”
朱迪攤手。
李希鐵青了臉,加碼道,“你有什麽條件盡管提,我相信整個海城沒有老板辦不到的事情。雙方各退一步,皆大歡喜,若鬧到收不了場——”
趙子銘摸出煙盒來,抽了一支含口中,點火打燃。他把煙噴李希臉上,“你威脅誰呢?”
“趙總!”李希站起來将煙扇開。
“哎。”他答應一聲,有點流氓氣道,“什麽老板就帶什麽人出來,大房只曉得砸錢平事,帶累得你也蠢了。邊兒去給你老板打電話,我和小朱好好聊聊。”
李希站着沒動,趙子銘怪聲道,“趕緊去呗。你老板剛手機上已經威脅過我了,沒鳥用。他可能還有半個小時到,你讓他冷靜冷靜。”
“冷靜不了。”李希深吸一口氣,說出一個數字,“他已經瘋了,手裏的這些活錢今天全都調好了。只要朱迪敢要,他就敢給。”
數字龐大,十位。
趙子銘手僵住了,煙頭抖了一下,有些自言自語,“真瘋球了?”
李希沉重點頭,“不然你以為我怎麽跑這兒纏半天?照以往——”
照以往,讓鐘勇下面的人把朱迪直接拖走就行了。可現在一切都顧忌着崔玉的反應,不能讓她有一丁點對大房的惡感。如果崔玉堅持要領證,最好的辦法只有讓朱迪主動退出。
趙子銘點頭,“行,我曉得了,你先邊兒去。”
李希便離開了。
趙子銘重新将煙放口中,朱迪默默從旁邊桌拿了一個煙灰缸推給他,并且屏住呼吸。
他将煙頭用力按在煙灰缸,擡眼對上那雙海水一般的眼睛。
“李希不是騙子,這文件不是笑話,大房也确實能給你那麽多錢。”
朱迪眨了眨眼睛,并無異色,“我跟他來這邊的時候就查過了,房白林在網上很有名。”
“我了解老崔,她這個人死心眼得很,不可能在四個月裏愛上別的男人。我不管你出于什麽原因配合她演這場戲,可注定演不下去。現在大房是瘋了沒智商,腦子不清醒,可等他醒了,你就會壞老崔的好事。”他敲了敲桌面,“我錢不如大房多,但也還過得去;我對老崔也有那麽點意思,肯定比你多。與其找你,她不如找我。”
朱迪有些詫異地看着他,他道,“都是老崔的朋友,咱們純論利弊,你不如将現在扮演的角色讓給我。”
“如何?”
朱迪搖頭,“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趙子銘閉嘴了,盯着他的臉琢磨。
年輕,皮肉嫩,看起來單純極了。可他的眼睛很漂亮,又靈光,是女人最愛的那款。當年他琢磨過很多回,崔玉怎麽會喜歡大房那樣的二貨。
老元冷不丁冒了一句出來,“你沒好好看過大房的眼睛嗎?小孩一樣天真得很,對人又熱情主動大方。女人吃這一款的,特別是老崔那樣有些被動的——”
對面那雙眼睛,一樣的天真純潔。
趙子銘又有點想抽煙了,他把玩了一會兒手機,老元那邊來了信兒。
“歐陽的老婆伍葦是幹舞蹈培訓這一行的,托了她的關系找人去海戲問過了。朱迪口碑很好,本來是舞團培養的首席,因為家裏事故突然辭職了。父母外出旅游,車禍雙亡,對他打擊很大。他朋友比較少,倉促只能查到這些。”
他看完了短信,回了一條,“你再讓人從戶籍、銀行、醫院和學校檔案那邊查查呗。”
“咋啦?這麽起底?連你都搞不定?”
“一般人總是有個價格的,可什麽人能對着一大筆錢眼皮子都不動一下?再有一個,老崔為什麽就非得找個人結婚?”
“大房現在瘋了不去想,等他想起來老子就沒機會了。你幫我,走他前面一步。”
“你想幹啥?”老元問,“大房瘋起來不認人的,你幹嘛去惹他?”
趙子銘笑了一下,活動活動胳膊,“年底被家裏催婚了,煩死個人。随便找個事情玩玩呗,左右無聊。”
玩玩?誰信誰傻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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