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104.Chapter3:兩兩不相忘(二十三)
Chapter 3:兩兩不相忘(二十三)
毛子就笑笑,看了她一眼,道:“要在你手裏,你會那麽潦倒麽?要知道那東西傳說成什麽樣,你就不會那麽問了。”
他抽出了一支煙,側過頭看孟時一眼,道:“要麽?”
孟時搖頭,他就自己點了起來。兩人都沒再說話,途中毛子接了兩個電話,簡短的說了幾句後就挂斷了。到了老鬼的住處,弄了好半天才将他弄回家。從老鬼家裏出來孟時長長的松了口氣,已經不早了,她就說:“沒多遠,不用送我了,你回去吧。”
毛子看了看時間,道:“這個時候不好打車,走吧。”
孟時遲疑了一下,上了車。他像是還有事情,電話一路都響着的。到了巷口孟時就道:“就送到這兒就行了。”
毛子這次沒說什麽,停下了車,讓孟時注意安全,就調轉車頭走了。
下了車冷風一吹孟時的腦子清醒了很多,就慢慢的往老宅走。夜晚的小巷靜極了,只有她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回響。她擡頭看着道路兩旁昏黃的路燈,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老宅裏的燈光打在院子裏,她忽然有種推門就能看見老太太的感覺。不過随即就回過神來,并沒有急着進去,在外面站着抽了一支煙,才打開鐵門往裏走。
客廳裏安安靜靜的沒有人,她在玄關處換了鞋。正想上樓看看,就見飯廳的桌子上擺好了飯菜。她微微的一愣,餘江阮從樓上下來,微微笑着道:“回來了,吃飯吧,我才剛熱過呢。”
孟時一點兒也沒想到他會等她回來吃飯,本想說自己吃過了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道:“我去洗手。”
她在洗手間裏站了良久,又用冷水洗了臉。兩個臉蛋不再那麽紅了這才出去。
餘江阮早盛好了飯和湯,揉了揉鼻尖兒,有些不自在的道:“我本來是自己弄的,失敗了。就在外面的館子裏帶回來的,吃飯的人挺多的,味道應該不錯。”
孟時唔了一聲,坐了下來。湯是熬的老鴨湯,很入味,一點兒也不膩,開胃的。她是沒什麽胃口的,還是每樣菜吃了一點兒。餘江阮像是餓了,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飯。
吃過飯孟時要去洗碗,他卻阻止了她。讓她去洗澡,他洗就是。他一只手弄這些也不知道是怎麽弄出來的,孟時說不用,收拾碗筷就往廚房裏去了。
餘江阮的電話響了起來,好像是工作上的事,他小跑着上樓去了。腳步聲震得樓梯嗒嗒的響着。
孟時将廚房收拾得幹幹淨淨的他也沒下來,她收拾了衣物去洗澡。喝了酒有些熱出了汗渾身都是黏糊糊的,難受得很。
她一如往常的沉默着,出來之後就盛了一盅櫻桃酒,坐在門口的石梯上慢慢的喝着。許許多多的畫面在腦海中一一的掠過,她就怔着。
喝完了一盅酒,她回到房間裏倒頭就睡。餘江阮好像過來敲了門,她蜷縮在被子底下沒動。
第二天早上起來時孟時的眼眶浮腫,整個人沒沒精打采的,醉酒的後遺症。見着餘江阮她也沒打招呼,兀自進廚房裏去倒水喝。
喝下了一大杯蜂蜜溫水,她才覺得胃舒服了些。回過頭見餘江阮站在廚房門口,她就疑惑的問道;“怎麽了?”
餘江阮沒回答。反倒是問道:“你昨晚喝酒了?”
孟時摸了摸自己浮腫的眼眶,唔了一聲。餘江阮就笑着道:“你什麽時候成酒鬼了?竟然也不叫我一起。”
他是後來下來看到桌上擺着的小盅時才發覺孟時喝了酒的,孟時睨了他一眼,道:“你不去上班?”
餘江阮回答說要,擡腕看了看時間,道:“我特地等着你呢,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
他神神秘秘的,孟時就看向了他。餘江阮頓了一下,才微笑着道:“何瑜霏後天就要訂婚了,她讓我邀請你去參加她的訂婚典禮。至于未婚夫嘛,你認識的,董家合。”
孟時就愣了一下,餘江阮接着道:“不光是她邀請你,我姥姥姥爺舅舅舅媽表妹都邀請你過去玩。就去兩天,怎麽樣?”
他一點兒也沒提之前董家合要取消婚禮的事。孟時回過神來,邊往外走邊道:“我就不去了吧。我和她不是很熟,也不認識人,去挺尴尬的。”
她原本以為,他們是訂不了婚的。沒想到董家合終還是沒能強得過董母。他原本就是很孝順的人,對董母從來都是的言聽計從的。
只是何瑜霏……孟時想到這裏就頓了一下。她要是真進了董家,絕對不會像現在一樣幸福。董芙蘿,董母,沒一個是好相處的。尤其是董芙蘿。
孟時就站着沒動,她不知道是否該提醒一下何瑜霏。她和何瑜霏并沒有太深的交情,說話她未必會信。而且,以她和董家合的關系,真提醒了,也許就會變成挑撥離間了。
不提醒,看着她跳進火坑嗎?她自嘲的笑笑,其實也未必是火坑,只要董家一日立着,董芙蘿就算再大膽,也不會對她一樣對待何瑜霏的。
她的失神餘江阮并沒有發覺,他盯着她,道:“不是有我在嗎?岩岩也會去,再說了,有些人遲早都是要認識的。”
他家的圈子和何瑜霏家的圈子差不多,以後他們結婚了,有些人的确遲早都是要認識的。微微的頓了頓,他接着道:“還有我小姑姑,她想見見你。她在山上清修,一年也難得下一次山的。”
孟時知道他話裏的意思的,她沒吭聲。餘江阮揉了揉她的頭,道:“就這樣說定了啊,反正只去兩天。再說了你看我這手,你要不跟着遲早得露餡。去的多的是政界的人,不會怎麽鬧的。”
孟時的心思微微一動,遲疑了一下點點頭。餘江阮笑了起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道:“我這就讓海倫過來給你量尺寸做禮服,還有兩天時間,簡單一點兒應該趕得及的。”
孟時微微的怔了一下,禮服麽,她很久很久沒有穿過了。餘江阮打電話去了,她在門口站着,好一會兒才想起該去做早餐。
她忽然想起了董家合那一次的訂婚,盛大隆重。她是最後才知道的。那時父親還在獄中,她是有多鬼迷心竅,才會想到要同歸于盡?
她原本以為,只要愛一個人。對方愛你。家庭成員怎麽樣都沒關系,事實上她錯了,不被接受的戀愛交往,遲早會出現矛盾。
當激情不複存在,當他不再像原來一樣愛你,你就是那個家的外人。會成為那個家庭的眼中釘,直至愛情的幻夢破碎,要麽離開,要麽伏小做人。
她離開是對的,如果不離開。她永遠不知道,憑着自己自食其力,她也可以過得很好。她還可以,心無旁骛的去做一件事。遺忘,其實不是一件多難的事。
孟時回過神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摒棄了心中的雜念,開始認真的做早餐。
清晨的陽光從窗戶中落到廚房的地板上,餘江阮講電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入耳朵裏,寧靜安谧。
孟時和餘江阮提前一天去的京都。她本是要住酒店的,阮岩岩提前就等在了機場,直接将她載到了她家裏。笑嘻嘻的說自己這是先下手為強,她姑父在家的,肯定會讓孟時住到那邊的。
她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說着話,說着孟時煲的粥做的菜,讓孟時多教教她,要是讨了爺爺奶奶歡心,那零用錢就能多些了。
餘江阮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道:“再給你多少零花錢都不夠你花。那麽大的人了你能少買些漫畫嗎?”
阮岩岩吐吐舌頭,道:“人能沒一點兒愛好嗎?沒有一點兒愛好的人就是放砧板上的鹹魚!”
她說着說着的就興奮了起來,道:“這次霏霏姐訂婚肯定是有紅包的,我得早點兒過去,要是不給紅包我就不讓霏霏姐下樓。我這個暑假打算自己攢錢去旅行,不想點兒辦法錢哪夠啊?”
餘江阮伸手敲了敲她的頭,道:“你這攢錢方法倒是挺特別的。”
兄妹倆拌着嘴,一點兒也不吵,反而溫馨極了。阮岩岩時不時的問上孟時一兩句,生怕将她冷落了。
本來是要去阮岩岩家裏的,半路時餘江阮突然接到了何瑜霏的電話。她正苦惱她的禮服。讓餘江阮過去替她看一下。她的禮服是由邰音芮設計的,提前就準備好了的,好幾套。本來已經确定好了的,她最近感覺又胖些了,才猶豫了起來。
才剛下飛機,餘江阮怕孟時累了本是要拒絕的,誰知道阮岩岩卻奪過了電話,叽叽喳喳的就答應了下來,并讓司機掉頭。
麻溜的吩咐完後她拉着孟時的手臂,笑嘻嘻的道:“小時姐你也去看看。霏霏姐現在在的那家的婚紗可都是知名設計師的作品,你要是看上喜歡的,就然給我哥給你買。要是不喜歡,就飛去巴黎,一定要挑自己滿意的婚紗。”
她這就開始先操心起來了,還朝着餘江阮促狹的眨眨眼。孟時笑笑,沒搭話。
餘江阮的心思一動,看了看時間,道:“先随便吃點兒東西過去吧,她試起婚紗來肯定是沒完沒了的。”
在飛機上孟時沒吃多少東西。他是注意到了的。阮岩岩當即就說知道附近有一家辣雞飯很好吃,還有配菜和湯。
阮岩岩的錢多半都花在了愛好上了,生活上和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樣的。在學校裏吃飯+制,淘便宜的東西。還好她的穿着是由餘江阮的舅媽打理的,不然那現在看到的就是一邋遢公主了。
餘江阮見孟時沒意見也就應下了,這邊停車不好停,阮岩岩就讓司機回去,他們待會兒打車回家。
阮岩岩的胃口大開,一整份飯都吃得幹幹淨淨的。孟時也吃完了,只有餘江阮嫌辣了只吃了一半,被阮岩岩笑不是男人。
這邊離何瑜霏所在的那家店不遠,中途何瑜霏打個幾個電話來催,餘江阮依舊不疾不徐的。
到的時候何瑜霏正拿着又要催,短短的一段時間沒見,她确實又長胖了些,腰肥了好些。見到孟時她是在意料之中的,拉着她和阮岩岩去替她挑婚紗。
她之前的尺寸是能穿的,只是有些緊。女人在這些事情都是吹毛求疵的。她怕到時候有個萬一出醜。
孟時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替董家合的未婚妻挑婚紗,時間真是可怕,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她倒是落落大方的。挑選出了好幾套婚紗讓何瑜霏去試。何瑜霏的氣色不是很好的,試了兩件沒她想象的那麽滿意就不肯再試了。就一聲不吭的坐在邊兒上。
孟時不會安慰人,借口上洗手間抽煙去了。抽了煙才剛洗手,阮岩岩就跑着過來了。她吐吐舌頭,道:“霏霏姐哭起來了。”
孟時愣了一下,還沒問怎麽了,阮岩岩就繼續道:“我聽見了一點點兒,好像是因為訂婚前那位還要退婚的。我們先別過去,免得她尴尬。我哥正在勸她呢。”
孟時沉默着點點頭,阮岩岩用力的嗅了嗅,突然道:“小時姐,你抽過煙了嗎?”
孟時沒想到她的鼻子會那麽靈,一瞬間有些尴尬的,最後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阮岩岩并沒有詫異,帶了些調皮的道:“我有時候沒靈感的時候也會偷偷抽上一支,不過抽煙對寶寶不好的,你得慢慢的戒了。”
孟時一點兒也沒想到她會扯到孩子的身上,臉嘩的一下就紅了起來。阮岩岩咯咯的笑了起來,道:“小時姐害羞了,要寶寶那是遲早的事。有什麽害羞的嘛。你們要是有了寶寶,我爺爺奶奶肯定會很高興的。”
孟時怔怔的,勉強的笑笑。許久沒說話。
化妝間裏,何瑜霏哭花了妝,完全不複剛才的興高采烈。餘江阮等着她哭夠了,這才道:“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何瑜霏抽出紙巾狠狠的擦着臉上的淚水,也不管臉上的妝吓不吓人,惡狠狠的道:“我為什麽要反悔?我反悔不是正如他的意麽?”
餘江阮無語,頓了下才道:“你要想好,這是一輩子的大事。就這樣繼續下去。你覺得有意思麽?”
何瑜霏沒吭聲,狠話誰都會說,感情的事在真正的取舍上,誰又能收放自如。她是不想那麽瞞住家裏沒尊嚴的繼續若無其事的訂婚的,可是,她舍不得,她和董家合在一起幾年了,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不在一起。董家合溫柔體貼,雖然過于的恪守禮節,但在這個花花世界,那并不是什麽壞事。有時候她是感覺他的心沒在她的身上的,可他的溫柔和體貼卻又讓她覺得那是她的錯覺。
真是諷刺,她以為的錯覺是真的。她自欺欺人的過了那麽多年,還沾沾自喜的為自己有那麽一個男友而自豪。
他提出分手的那一刻,她就懵了。她當時的情緒是混亂的,過了很久之後才顫抖着問他時不時喜歡上別人了。
董家合有些無奈,說你想多了,沒有的事。
她又咄咄逼人的問他為什麽要分手,她是哪點兒不好。她現在真不知道當時是哪來的勇氣質問他。
董家合沉默了一下,說沒有哪兒不好。是他的問題。他的語氣沉沉的,一點兒也不像是玩笑。
她當時的心裏就很不安,說無論他有什麽問題,她都能一起面對。董家合許久沒有說話,久到她以為他會回心轉意的時候。
他輕輕的說,霏霏謝謝你。有些問題,是沒法一起面對的。
何瑜霏的身體當時就微微的顫抖起來,她退後了一步,嗫嚅着道:“你的心裏是不是早有人了?”
她早已沒有之前的勇氣,聲音都微微的帶着顫抖的。董家合微微的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當時她就崩潰了,用手袋使勁的揍着董家合,罵他混蛋。他心底早有人了還來招惹他。
董家合一點兒也沒動,任由着她發洩。待到她發洩完,他才苦澀的說,只要她能好受點兒,怎麽樣都行。
她當時就冷笑着說讓他去死,他去死她就滿意了。她的情緒激動得連她自己都不認識自己,甚至不相信那麽惡毒的話是從她的口中說出來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卻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刻竟然連基本的修養都忘了。她就想如果辛辛苦苦想将她培育成大家閨秀的父母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傷心失望的……
董家合也知道她的情緒激動,一時沒說話。她那瞬間的沖動過後,忍不住的想要找個親近的人崩潰的大哭一場。
在董家合面前,她生生的忍住了淚水。問他,既然心裏有人,為什麽還和她在一起。
董家合沒說話,因為答案是傷人的。其實她是知道的。他和她在一起,是因為必須得找一個人結婚。他身上背負着整個董氏,他的家人,不會允許他不結婚。
她當時就笑了起來,說好,分就分,最好老死不相往來。她攔了的士揚長而去,到了家時才發現董家合竟然開車在後面跟在後面的。
她很沒出息的忍不住淚流滿面,不過還是忍住沒回頭。她想她不會那麽沒尊嚴的再繼續下去。可接下來的那段時間才是最煎熬的。
她忍不住的想董家合在幹些什麽,他喜歡的那人是什麽樣的。她到底哪兒比不上那人。在一起那麽久他還對那人念念不忘……
情緒無處發洩,都放在了吃東西上。她每天都要吃很多零食,同事甚至笑她問她是不是有了。她面上強撐着,心裏卻是苦澀萬分。在那時候,她才想起原來董家合不碰她,是有點兒原因的。她在他的眼裏。根本就沒有吸引力……
那麽自暴自棄的過了一段時間,她才發覺,她不能沒有董家合,她甚至不知道,沒有他的以後,她到底該怎麽辦。
所以,在他的媽媽上門來道歉時,她像什麽事都不沒發生一樣就接受了。董家合也依舊和以前一樣,溫柔體貼。可那隔閡卻是永遠存在了。她再也不像原來一樣,覺得自己是那麽的幸福。董家合的溫柔體貼。有時候她甚至覺得是一種諷刺。是他在彌補對她的虧欠……
她不甘,她一點兒也不甘。她知道這樣繼續下去不會有幸福,這種婚姻,就像溫水煮青蛙,她遲早有一天會瘋掉。可是,她卻舍不得放棄。
于是就那麽繼續着。她甚至覺得,自己該去看心理醫生的。
她不說話,餘江阮輕輕的嘆了口氣,伸手将她攬到胸前。過了好會兒才道:“哭是沒有用的,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馬上宣布解除婚約。二是訂婚,好好的過,或是抽身出來。”
微微的頓了一下,餘江阮繼續道:“其實愛情真不是那麽重要的,和一個自己有感覺的人結婚,總比和陌生人結婚要好。至少你們了解彼此的喜好,你也不用擔心他在外面亂來。我也相信,他會照顧好你。但你們這輩子,也許都只能相敬如賓的生活。但相敬如賓,總比随着時間推移,暴露彼此的缺點,吵得不可開交最後老死不相往來的好是不是?只是,看你能不能跨過心裏的那道坎。”
他娓娓的說着,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輕輕的拍着何瑜霏。何瑜霏從來沒享受過這種待遇,在他條理清晰的分析中慢慢的靜了下來。
她擡起頭來,将眼中的淚花全都憋了回去。故作輕松的一笑,道:“是啊,和他結婚,總比和一個陌生人結婚要好得多。我去試婚紗。”
她起身,頓了頓。輕輕的說了句謝謝。她臉上的妝花得讓人不忍直視。餘江阮看着她的背影,過了會兒才道:“別勉強自己。沒什麽大不了的,我不是一直都在麽?”
何瑜霏的眼中淚花朦胧,她自嘲的笑笑,道:“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讓我爸和餘叔叔訂娃娃親的。你要敢做對不起我的事,讓他們削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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