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108.Chapter3:兩兩不相忘(二十七)
Chapter 3:兩兩不相忘(二十七)
何瑜霏又蜷縮回了地上,久久的沒有動。訂婚的第二天,對她和董家合來說,都是地獄。她茫然的想,這婚約,有繼續下去的意義麽?
董家合久久的抽着煙,房間裏沒多大會兒就充斥着煙味。有汽車在別墅門口停下,他掐滅了煙頭。
孟時第二天醒來臉上的紅腫已經消退了不少,只是略微蒼白的臉上的五個手指印依舊鮮紅。
她在鏡子面前站了會兒,然後下樓去洗漱。屋子裏冷冷清清的,孟時将所有的窗子窗簾都拉開,讓陽光照進來。
她眯着眼睛看了會兒,然後回身去收拾小幾。小幾上擺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以前外婆在時是她在收拾,現在她忙,一個人很少在家,往往都是幾天才收拾一次。
花瓶裏的山茶花已經枯萎了,她拿了出來,尋思着待會兒再剪些放在花瓶,好歹也有些人氣味兒。
做完這些她怔怔的站了會兒,然後換上鞋戴上手套去打掃院子澆花。她養的花兒都不是那麽嬌貴的,實在忙一兩天不澆水都是行的。
打掃着打掃着的孟時突然就想起了何瑜霏說的話,她說董家合養了一只狗,很乖巧很聽話。她直覺就是以前她養的狗,那狗是很久很久以前就養的。她以為早就不在了的。
陽光從頭頂灑下暖和和的,孟時扔掉了手中的掃帚,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青石板上。她眯着眼睛看着太陽,久久的沒有動。
晚上的時候毛子就打來了電話,他已經聯系好了人,問孟時什麽需不需要做什麽準備。孟時就說不用。越開越好。她哪裏等得了,自然是越快越好。
毛子應了下來,說到時候和那邊确定好了時間再和她聯系。孟時再次道了謝,她長長的吸了口氣兒,她很清楚,這錢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拿的。不過,她不後悔。
不過才中午不到,孟時在臉上抹了藥,戴上口罩去菜市場買東西。她打算待會兒包點兒餃子給孟叔送過去,她已經很久沒給孟叔包裹餃子了。或者是請他們過來吃飯。她做孟叔喜歡的粉蒸肉,還有紅燒蹄膀,糖醋排骨,四喜丸子……
孟叔和外婆是不一樣的,老太太喜歡吃素,孟叔則是無肉不歡的。他和孟濤的飯桌上每頓都是少不了肉的。
孟時許久沒去過菜市場,菜市裏擺攤的小販和她打招呼,問她去哪兒了。她說她重新找了工作,那些人就感嘆,女孩子賣菜太辛苦,做其他的就沒那麽累了。
孟時笑笑,買了蔬菜蹄髈肉,又買了些水果回去。老太太過世後,這是她第一次覺得心頭寧靜了下來。
事實上,孟濤和孟叔和她的家人是沒什麽兩樣的。只是他們不肯搬過來。
回去孟時就将房間打掃了,到了做飯的點兒她就給孟濤打電話,讓他晚上早點兒下班,帶孟叔過來吃飯。
孟濤挺驚訝的,問她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通知他一聲。孟時就說昨天,再次叮囑他早點兒過來,才挂了電話。
将丢在小幾上,她拿出食材開始準備。老太太走後,對于做飯,她是提不起興致來的。今天卻和原來一樣,做每樣食材都認真極了。
中途她在廚房外抽了一支煙,她就想,老太太不在了。她這日子就寂寥起來了,明明還是一樣的地方,卻再也沒有了溫暖。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
孟濤過來得很早的。給她送了一袋還活蹦亂跳的小齊蝦,叮囑她做出來,就回去接孟叔去了。
載着孟叔過來時夕陽已經躲進了雲層裏,暮色四合,炊煙袅袅。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麻辣小齊蝦的味兒以及雞湯的香味,孟濤吸吸鼻子,由衷的感嘆道:“真香啊,小時的手藝比原來更精進了。”
飯廳的桌子上早擺了一桌子的菜,孟時系着圍裙還在廚房裏盛湯。孟振峰微微的嘆了口氣,待到孟時盛好湯解下圍裙,他才道:“給老太太也盛幾樣她喜歡吃的菜,總不能讓她老人家看着我們吃。”
老太太的遺像就擺在客廳中央的,孟時應了聲好,擺了一張小桌,每樣菜挾了一點兒放在小碟子裏,放到了老太太的跟前。
孟振峰這段時間老了許多的,兩鬓蒼白,說起話來總是帶了些滄桑的。孟時原本是準備了啤酒的,孟振峰喝不慣,要喝白的。孟濤又出去買了瓶老白幹回來,嘿嘿的笑着說他叔就好這一口。
他叫孟叔叫叔,事實上,他們是親生父子。他和深哥,都是孟叔的親生兒子。不知道有什麽習俗,一直都只叫叔而不叫爸爸。孟時最開始以為他們倆是孟叔收養的,後來才知道不是。
孟濤的母親早年就跟人走了,後來就一直沒回來過。就一直由孟叔帶着他們兄弟倆。
外公走的時候,身邊的人都是安排好了的。孟時有時候會想,要是孟叔當時不堅持非要照顧老太太,而是和那些人一樣散去,他現在一定過得比現在更好。
老太太走了那麽久了孟叔還是不習慣,一直唠叨着老太太和老爺子生前的事。孟濤勸他少喝點兒他也不聽,說到最後也醉了。孟時收拾了房間讓他們住下,孟濤卻不肯,說是得回去,讓他叔先睡會兒,酒醒了就走。
孟時拗不過他,只能是由着他。給他也泡了一杯茶,收拾廚房去了。她才剛進廚房孟濤就端着茶杯跟了進去,站在門口看着她。
孟時被看得不自在,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道:“看什麽?不認識我了?”
孟濤擺擺手,疑惑的道:“我怎麽覺得你這臉好像有點兒腫?”
孟時微微的僵了一下,別過頭,道:“我看你是喝醉了,我自己怎麽沒發覺。”
她鎮定得很,語氣也是輕描淡寫的。孟濤使勁的揉了下眉心,嘀咕道:“我今天沒喝多少呀。”
擦了那藥膏雖然效果好,可也沒那麽好得快。她加以遮掩了的,在鏡子裏照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什麽這才叫他們過來的,誰知道孟濤竟然還是發現了。
好在孟濤并沒有再多糾結,出去吹風醒酒去了。孟時輕輕的松了口氣,将洗好的碗碟擦幹放進碗櫥裏。
她将廚房收拾好出去的時候孟濤正在院子裏抽煙,一邊拔着她養的那些花看個不停。孟時輕咳了一聲,他才站起來,笑着道:“你這些花養得挺好的哈。”
孟時說還行,看了看天上明亮的繁星,輕輕的問道:“最近深哥有和你聯系嗎?”
孟濤點頭,道:“有的,但也沒說什麽事。只問了我叔的身體好不好。也真是奇怪。他以前從來不問這種小事的。”
他當然知道孟時想問什麽的,他也挺疑惑的。總覺得深哥有點兒不一樣。可哪兒不一樣他也說不出。
孟時嗯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坐在石梯上點燃了一支煙抽了起來。她低垂着,半邊臉在陰影中沒什麽表情。
孟濤也在她的邊兒上坐了下來,安慰道:“小時你別急,需要慢慢來的,急是急不來的。”
孟時笑笑,道:“我沒想那,你想多了。那事哪有那麽容易。”
孟濤摸了摸鼻子,嘿嘿的笑了兩聲。孟時繼續抽煙。她就想啊,也許她該換個方法了。可是,哪是那麽容易的?她有些煩躁的,慢慢的就又靜了下來,再不容易也是得慢慢部署的,她不能去依賴誰,坐以待斃。
孟時的腦仁兒疼了起來。
孟叔只睡了一個多小時就醒了,孟濤無疑是了解他的。他是不肯留下的,騎摩托車回去不太安全,孟時就讓孟濤打車回去。然後明天再過來騎摩托車。
送走兩人,院子裏就又冷清了下來。孟時就坐在青石板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她一顆顆的數着,最亮的那顆會不會是外公,旁邊的那顆一定是外婆。緊挨着的一定是爸爸媽媽。他們都在天上團聚了。
眼眶微濕,孟時眨了眨眼睛。
毛子是半夜的時候給她發的信息,告訴她那富少明天就要見她。他抽不開身,會讓老鬼去接她。并将口頭的協定一一告訴她。
看完之後孟時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她又開始失眠。可是不睡是不行的,明天哪來的精神。她盤算着明天去之前是該練練手的,她已經太久沒碰那些東西,手已經生了。
她記得她第一次進賭場,是和孟濤一起去的。那時候孟濤還在道上混,對這些東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那時候剛在孟叔的幫助下學人擺攤賣小菜。她不善言辭,幾乎不說話,生意怎麽都是沒有別人好的。常常都是入不敷出的。
她不願意讓老太太貼老本,就讓孟濤帶她去賭場看看。孟濤只當她是好奇,就帶了她去。誰知道她轉眼就坐到了賭桌上。她的賭注很小,不起眼,誰也沒把她當回事。
她并不貪心,常常都是贏點兒就走了。孟濤那時候才發覺。老爺子的外孫女,不止是個嬌嬌女。他看她的眼神就變了。
然後,這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每每缺錢缺得厲害時,孟時都會到賭場轉上一圈。後來被老太太發覺,不到萬不得已,她都是不會去的。
這次,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孟時那麽想着,漸漸的睡了過去。
孟時第二天早上起得很早,照常做早餐,等老鬼過來的時候她的早餐已經做好了。所有的窗簾都拉開。陽光灑落在幹幹淨淨的地板上。
她知道那錢不是那麽好拿的,奇怪的是她一點兒也不擔心。再不好拿,也總比欠着餘江阮的人情好。她的心……格外的安寧。
她只用了很少一點兒粥,就到閣樓上去了。老鬼很有耐心的等着她,孟時再出現的時候又恢複了一身黑的打扮,鴨舌帽壓得低低的,看不到底下的容顏。
老鬼的心裏百般滋味雜陳,他是知道他給孟時的那點兒錢不夠她還餘江阮的。他挺懊惱自己大手大腳的……現在的生意不好做,要是好做,他也不會讓她去冒那種險。
兩人慢慢的走下石梯。他停下腳步,看了看滿院子的花花草草,道:“小時,這是最後一次,好不好。”
孟時沒吭聲,她是沒想到老鬼會那麽問的,過了會兒,才緩緩的點點頭。早該是最後一次的,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約的地點是郊外的山莊,一家俱樂部。孟時和老鬼到的時候那群人在騎馬,給毛子打了電話,沒多大會兒就有人過來帶着他們去早開好的房間。
本以為要等很久的,誰知道才進房間沒多大會兒,就有人進來了。進來的不止是一人,一個公子哥以及一群穿着清涼的女孩子。房間裏充斥着幾種香水混合的味兒,公子哥一坐下,那幾個女孩子立即依偎在他身旁。
他很享受的将腳搭在茶幾上,看了看孟時,道:“就是這位?”
他的語氣不太确定。明顯是有些不相信。毛子微微一笑,介紹道:“這位是蔣少。”
孟時微微的點頭算是打招呼,老鬼則是笑着叫了句蔣少,然後伸過手要和那蔣少握手。
那位卻沒動,手掌揚了揚,立即有人遞上了一支煙,然後打了火機點燃。他這款兒倒是挺大的,孟時眼皮也未擡一下。
他抽了一口煙,才懶懶的道:“現在開始麽?她們出了這兒,都是死人。就當開開眼界好了。”
他說得漫不經心的,毛子沉默了一下,道:“蔣少,我們已經談好了的。你現在就已經在違反協議了。”
協議和孟時見面必須是保密的,以後他亦不可洩露出去。蔣青楓懶懶的打了個哈欠,道:“哪兒來的那麽多規矩,不就幾個女人嗎?你覺得連這點兒責我也負不起?”
他的語氣淡淡的,卻是很堅定的。顯然是不肯做出任何的退步。毛子看向了孟時,孟時點點頭。她現在哪有那麽多可顧忌的。
毛子笑笑,道:“蔣少的本事誰敢質疑,那開始吧。”
聽到這句話。蔣青楓的臉上露出了個得意的笑容來。拍拍手,立即就有人将色子奉上。
他拿在手中搖了搖,漫不經心的笑着道:“我們來玩點兒簡單的,六局。前三局,我搖。後三局,我定點子,你來搖。如果這六局你都對了,那就算你贏。但,如果,你輸了。”
他說到這兒看向了毛子。意味深長的道:“到時候,毛子哥,我可就當你是诓我的。到時候,想出這道門……”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着,意味深長的一笑,沒有說下去。孟時已知道他的意思,如果她輸了,想出這道門,那是不容易的。
她看了看老鬼和毛子,道:“你們先出去吧。”
她這等于是将這兩人給撇清了,蔣青楓意味深長的一笑,倒也由着她。老鬼沒動,毛子卻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先出去,別讓她分心。”
老鬼遲疑了一下還是站了起來,他很清楚,這個時候的孟時不能分心的。毛子卻沒走,他現在已經摘不清了。
蔣青楓的名聲他是知道的,他不能讓孟時獨自呆在這包間裏。他不走,孟時也沒強求。示意蔣青楓開始。
蔣青楓打了個響指,有人每人的面前都沏了一杯茶。還上了甜點,孟時卻都沒動。
她聚精會神,等着蔣青楓開始。蔣青楓好像一點兒也不急,左擁右抱的,輕佻的捏了左邊女子的臉,道:“你說本少會不會贏?”
“那當然是您贏了。”那女子笑了起來,柔若無骨的身體更往他的懷裏依偎。
蔣青楓卻推開了她,看了孟時一眼,慢條斯理的道:“開始吧。”
他将色子給孟時看了看。然後合上,拿在手中搖了起來。他只搖了幾下就放了下來,然後看向孟時。
孟時猜了個三,揭開,裏頭果然是三。蔣青楓的眼裏帶了幾分玩味,立即又拿起搖了起來。他的手勁大,手法一點兒也不輸專業的賭徒。第二次,孟時依舊猜對了。
蔣青楓的眼中露出了詫異,将色子往身邊的女子身邊一推,懶洋洋的道:“你來。”
那女子接了過來,然後搖了起來。她并不會,是亂搖的。孟時的手指頭在桌上敲着,色子放到桌上,她立即就猜出了數字。
蔣青楓啪啪的拍了幾下手,微笑着道:“果然樂不起。毛子哥也不替我介紹一下?”
毛子微微笑笑,并不搭他的話。蔣青楓并不介意,孟時将色子拿到了手中,蔣青楓撣了撣手中的煙灰,說了個三。
孟時拿起了色子,手腕靈活的搖了幾下。然後放下,示意蔣青楓自己揭開。不知道是不是包間裏太熱的緣故,她的額頭上冒起了汗。她搖色子并不怎麽樣,她出衆的是聽力。搖色子,她并沒有百分之百搖得出的可能。
蔣青楓看了她一眼,慢慢的揭開。果然是三點,孟時隐隐的松了口氣。蔣青楓往後靠倒在沙發上,懶洋洋的一笑,對身邊站着的女子道:“給這位拿一條濕毛巾過來。”
他竟然已經注意到了孟時額頭上的虛汗,孟時索性說了聲抱歉,然後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必須讓自己鎮定下來。拿出最好的狀态來。她知道,她如果輸了,這事不會那麽善了。
立即就有人替她帶路,她低低的說了聲謝謝。她上了洗手間,洗了一把冷水臉,然後站在窗口點了一支煙抽了起來。
吸了一半,她掐滅煙頭,然後大步的回到包間裏。包間裏烏煙瘴氣的,煙味脂粉味充斥在鼻間,令人忍不住的作嘔。那位蔣少正在同那幾個女子調笑。看見她眼皮也未擡一下。
孟時并沒有叫他開始,等着他嬉鬧夠了,才慢慢的坐起來叫開始。去了一趟洗手間,孟時無疑鎮定了許多。她的精神都凝聚在了色子上,仿佛已融為一體。
剩下的兩局她皆是贏,那位蔣少這才稍微正經些,揮散了身體的人,靠在沙發上抽着煙懶洋洋的笑着道:“我輸了,毛子哥,怎麽也是該介紹一下人的吧?”
他并不提錢的事,毛子撣了撣手中的煙灰,微笑着道:“蔣少,我們之前說好的。”
蔣青楓顯然不在意,道:“您是知道我們家的規矩的,不會插手這方面的生意。難道你還擔心我害她不成?再說了,在毛子哥眼裏,我就是那種卑鄙無恥的小人麽?”
毛子也知道這錢沒那麽好拿了,道:“我一直以為,蔣少是信守承諾的君子。”
一時間劍拔弩張的。包間裏沒有一點兒聲音,過了那麽幾分鐘,蔣青楓忽然笑了起來,道:“毛子哥擡舉了。那麽會兒拿那麽多錢,看着忒容易的。毛子要保密,我随着您。但吃一頓飯總行吧?我聽敬佩這位的,至少得敬杯酒吧?”
毛子沒想到他會那麽難纏,他知道今天要想拿錢痛痛快快的走人,那是不可能的。顯然孟時也意識到,簡單的應了個好。
蔣青楓立即笑了起來,道:“夠爽快。”說完,他拿起了。吩咐道:“準備一桌酒菜,酒用我的藏酒。”
他說完直接挂了電話,看向了孟時,微笑着道:“您的這手是哪兒學的呀?”
孟時還沒開口,毛子端茶抿了一口,淡淡的笑着道:“蔣少真健忘。”
蔣青楓笑了起來,眸光已經盯着孟時,道:“好奇也是正常的吧。據我所知,會這一手的人,整個東青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的語氣越說越變得淡了起來,毛子就笑笑,道:“那可不一定,高手在民間。”
蔣青楓呷着茶,淡淡的笑笑不說話。過了會兒,才慢慢道:“那麽個人才,埋沒了倒是挺可惜的。我出這個數,只要教會我一樣。”
他到底還是不死心的,毛子擱下杯子,道:“蔣少有些強忍所難了,您不是不知道,吃這一行飯的人,都是從小練起來的。要是每個人都能學會,那也就沒那麽稀奇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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