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二天早上, 顧祁親自去跟吳祿說了金州漳海銀行俱樂部邀請他試訓的事情。

關于這件事, 吳祿一點不意外。

好些個俱樂部的人每年都出現在聯賽現場, 但人家當然不是真的顯得沒事兒來看比賽的, 目的就是挖掘新鮮血液。

縱觀這屆聯賽,吳祿心知肚明,以顧祁的表現, 肯定有俱樂部抛出橄榄枝。

學生能有更好的去處, 吳祿當然支持, 他恨不得球隊再多去幾個呢。

“這件事先別說出去。”吳祿囑咐道, “接下來還是好好準備決賽。”

顧祁說好,正準備要走時, 吳祿又猛咳了起來。

顧祁走回去幫他拍背,好不容易順了氣, 吳祿又一個勁兒地大力喘氣, 總覺得胸悶氣短呼吸不上來。

“教練,你感冒不是已經好了嗎?”顧祁問, “是不是又病了?”

“沒有沒有。”吳祿揮揮手, “高血壓老毛病了, 最近比賽太緊張了, 早晨就容易出點小毛病, 你去幫我拿一下藥。”

顧祁去吳祿的行李箱裏翻出藥, 看着他吃了,又跟他聊了兩句。

看時間差不多了,顧祁準備走的時候, 吳祿突然問:“盼盼也會跟你一起去金州嗎?”

顧祁回頭一愣:“嗯?她為什麽要去?”

吳祿見顧祁一頭霧水,連忙轉了話頭,“沒什麽,我就随便問問,你回去吧,我休息一會兒。”

顧祁離開吳祿的房間就直接跟陸盼盼一起出門,準備去跟王洛桢吃飯。

兩人牽着手走出去,完全沒注意到街對門的羅維和肖澤凱。

他倆剛從便利店出來,手裏還拿着飲料。

肖澤凱愣愣地看着他們的背影,喃喃自語:“這都不避諱一下了麽?”

羅維瞥他一眼,“避諱什麽?”

“他們、他們、”肖澤凱結結巴巴地說,“他們這樣是不對的!”

肖澤凱不屑地冷哼一聲,“我看你就是思想傳統!”

“傳統?!”肖澤凱震驚了,他沒想到羅維的三觀居然如此炸裂,“這是傳統不傳統的問題嗎?他們這樣在古代是要浸豬籠的!”

“大哥,9012年了。”羅維滿帶嫌棄地走開了,把還在原地震驚的肖澤凱甩開一大截,“辦公室戀情都開放了還不準人家經理和球員談戀愛,真不敢相信你是90後。”

陸盼盼和顧祁打了輛車。

一上車,顧祁就迫不及待地問:“你也要去金州漳海銀行俱樂部?”

陸盼盼正在找手機,聽到顧祁的話,不由得一愣,“啊?誰跟你說的?”

“沒誰。”顧祁說,“我猜的。”

陸盼盼找到手機,打開一看,有賈天華發來的微信。

她一頓,說道:“你希望我去嗎?”

顧祁聽她這話,猜到了幾分:“他們正找你了?”

“嗯。”陸盼盼點頭,“其實賈哥跟我說你的事情時,同時也表達了希望去也能去金州漳海銀行俱樂部的意思。”

顧祁又一次問:“那你去嗎?”

“你希望我去嗎?”陸盼盼問。

“雖然允和很好,我很喜歡吳教練,也很喜歡隊友們,但這個池子太小了,我當然希望你能去更好的平臺。”顧祁認認真真地說,“但是如果我們都去了同一個俱樂部,我們的關系依然會是你的困擾。”

陸盼盼想了一會兒,點頭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嗯,反正你要去職業俱樂部,我肯定支持的,誰不想去更高更大的平臺,你年輕又有能力,不可能一直留在大學校隊,金州俱樂部目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我也去了,我們也離得近……等等……”顧祁突然想到了什麽,側頭盯着陸盼盼,“你不會又要讓我做地下小情人吧?”

“啧,你想什麽呢?”陸盼盼說,“我确實跟吳教練說了,決賽後,我會提出辭職。”

顧祁猜到她有離開的意思,但沒想到她竟然已經跟吳教練說了這件事。

“你真要去嗎?”

“不确定。”陸盼盼又道,“就像你說的一樣,如果我去了金州俱樂部,我們的關系依然是困擾。”

允和只是一個校隊,都有隊員和教練對她跟顧祁的關系表示不滿,更何況職業俱樂部。

顧祁聞言沉默了許久。

“如果你因為這件事就放棄去金州俱樂部的機會。”顧祁開口道,“我們兩人之間總有一個要放棄,那我不去了吧。”

“不行!”陸盼盼突然大聲道,“金州俱樂部是最好的俱樂部,你不能因為這件事就不去了!”

“那為了我的前途就放棄你的前途嗎?”

陸盼盼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瞪着顧祁。

顧祁也不示弱,絲毫沒有要松口的意思。

這時,前排的司機發話了:“啧啧啧,我聽了半天還以為多大的事情呢,中國這麽大,選擇這麽廣,誰說只能去一個地方了?”

聽到司機的話,陸盼盼冷靜了下來,又輕柔地開口:“顧祁,我們工作性質不一樣。你要做職業運動員,需要最好的教練,最好的隊友,最好的平臺。但我不是——”

她一字一句,看着顧祁的眼睛,“我不是經理人中最拔尖的一個,也不是資歷最老的一個。金州俱樂部人才濟濟,即便我去了,也不會是經理團隊中受重視的,比起去金州,我更會考慮一個讓我有發揮空間的地方,即便它可能沒有金州名氣大,但是能讓我施展拳腳,我才會更有力氣。”

司機又插話道:“對對對,姑娘說得對,咱們有一句老話,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幹啥非要去當小喽喽呢?”

陸盼盼不知道顧祁有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司機說完後,顧祁沒有再說話了。

直到到了地方,顧祁先下車。

打開車門,伸手牽陸盼盼下來時,他一把把陸盼盼拉進懷裏,在她耳邊說道:“你說得很好,但是我不相信你真的不想去金州。那裏有最頂尖的球員,每年能拿到最好的成績,我不信你不向往。但是我知道我要是不去,你也不會心安理得地去金州。”

他收緊雙臂,輕吻她耳垂。

“你為我做的妥協,我都記在心裏,我不會讓你失望。你說喜歡我在球場上耀眼的樣子,為了你的喜歡,我會一直發光,直到再也動不了的那一天。”

這一幕,正好被路邊剛下車的王洛桢和仲嘉月看到。

仲嘉月嘴巴都合不上了。

她今天剛到江城,王洛桢跟她說一起去跟陸盼盼吃個飯。

那一剎那,仲嘉月想着王洛桢總算有所行動了,這微信都加了大半年了,終于約吃飯了!

只是當時她想着,王洛桢這麽個大男人,怎麽約人吃飯還叫上她作伴呢。

原來答案在這兒。

人家陸盼盼帶上男朋友,王洛桢再一個人,多尴尬……

“你是昨天就知道她會帶男朋友嗎?”仲嘉月問。

王洛桢點頭,盯着顧祁和陸盼盼的背影看了半晌,才說:“約好了吃飯她才說要帶男朋友,我也只能硬着頭皮答應。只是我沒想到他們這麽——恩愛?”

仲嘉月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想象了一下,要是自己高高興興地約了喜歡的男生吃飯,結果對方卻帶了女朋友,她得尴尬成什麽樣,只怕這頓飯還沒吃完她就找個地洞安息了吧。

太慘了吧。

看着仲嘉月心疼的表情,王洛桢笑道:“要是早知道她有男朋友,我肯定不會糾結這麽久。”

那不是更慘了嗎……

“什麽都別說了,師兄。”仲嘉月一副英勇獻身的模樣,“幸好你叫我來了,你放心,既然是我讓你們認識的,是我對不起你,今天我一定給你把面子找回來,不讓你尴尬。”

說完,她一馬當先地朝陸盼盼和顧祁走去。

王洛桢失笑,慢吞吞地跟上去。

餐廳。

陸盼盼和顧祁坐在同一側,看向門口,第一個進來的是仲嘉月。

“嘉月?!”陸盼盼激動地站起來,“你怎麽來了?”

“我來江城出差,正好有空。”仲嘉月毫不客氣地拉開凳子,又回頭說,“師兄,你快點兒啊。”

王洛桢坐下後,四個人正好一個桌。

仲嘉月笑眯眯地問陸盼盼:“你男朋友啊?”

“嗯,顧祁。”陸盼盼說,“這是我朋友,仲醫生,你們在醫院見過的。”

顧祁跟仲嘉月問了句好,仲嘉月又笑道:“男朋友真帥。”

兩人許久不見,一不小心就聊了起來。

服務員拿了兩份菜單過來,遞給顧祁和王洛桢。

顧祁順手就放到陸盼盼面前,“別光顧着說話,先點菜。”

“嗯好。”陸盼盼接過菜單,顧祁湊過去,跟她一起點菜,親密得不得了。

“你們也點菜呀。”陸盼盼擡頭對王洛桢說,“這段時間總是麻煩您,正好今天大家都放假,好好吃一頓吧。”

王洛桢勉強地笑了笑,低頭點菜。

啧啧,太慘了。

仲嘉月立刻拿起水壺,給他倒水:“師兄,喝點水。”

王洛桢瞥她一眼。

“哦。”

菜上來了,陸盼盼和仲嘉月有聊不完的話題,兩個男人倒是沒什麽話說。

席間,上了一份雞湯,顧祁沒什麽話可聊的,就拿着勺子給陸盼盼盛湯。

陸盼盼笑着接過,伸手給顧祁剝蝦。

仲嘉月又看了王洛桢一眼,只見他低着頭,面前擺着蝦,卻沒動。

太慘了。

“師兄,我給你剝個蝦?”

王洛桢正要張嘴,仲嘉月已經戴上手套,利索地剝起了蝦。

畢竟是學醫的,手指足夠靈活,兩三下就放了兩只完整的蝦肉在王洛桢面前。

王洛桢看着眼前的蝦,再次陷入困境。

他海鮮過敏,這蝦,吃還是不吃?

飯後,四個人站在路邊打車。

先來了一輛出租車,仲嘉月讓陸盼盼和顧祁先走。

“你們下午還有訓練,先回去吧,我們再等會兒。”

“嗯好。”

顧祁拉開車門,陸盼盼上去前跟仲嘉月說,“你确定什麽時候結束交流回去了嗎?”

“下個月!”仲嘉月說,“回來我找你。”

“好。”

陸盼盼和顧祁坐車走了,仲嘉月松了口氣。

“可累死我了。”仲嘉月說,“我今天表現還成吧?沒讓你尴尬吧?”

王洛桢哭笑不得:“其實也還好,沒那麽尴尬。”

“你不要逞強,我知道你很難受。”仲嘉月說,“誰叫你那麽墨跡,要是早點出手,指不定盼盼花落誰家呢。”

王洛桢往前一步,伸手攔車:“沒辦法的事情,緣分就那樣了。”

“你怎麽永遠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仲嘉月一步跳下臺階,站到王洛桢身後,“你這樣是找不到女朋友的,以後只能靠相親。”

王洛桢:“相親也不錯,簡單高效。”

仲嘉月:“你沒喝多吧?居然有人喜歡相親?我爸媽每天催我相親我都快煩死了。”

“你也說了我這樣找不到女朋友,除了相親能怎麽辦?”

“那你可太慘了。”

王洛桢笑出聲,“也沒有那麽慘吧,上個月我舅媽說安排我相親我都沒答應。”

仲嘉月小聲嘀咕:“那時候不是你喜歡陸盼盼嘛……我跟你說,走出陰影最快的方式就是進入下一段戀情。”

王洛桢想了想,點頭道:“嗯,知道了,我回去就讓我舅媽給我安排上?”

仲嘉月:“等等,你舅媽……是不是咱們大學那個運動醫務教授?”

王洛桢:“是啊。”

仲嘉月:“……”

王洛桢:“怎麽了”

仲嘉月:“我可能知道她要給你安排的相親對象是誰了?”

王洛桢:“啊?”

仲嘉月:“我媽最近跟她成了麻友。”

王洛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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