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Jungle
第081章 Jungle
Jungle:81.
逛完廟會, 看完無人機表演,祁醒牽着她往村子深處走。
葉伏秋今天玩得高興,回去的路上牽着他的手, 還在哼哼着剛剛廟會上街邊樂隊唱的周傑倫的歌。
祁醒手裏還拎着她買的吃的玩的,手臂被她晃得前前後後的, 笑話她:“這麽高興?”
葉伏秋使勁點頭,“好久沒這麽高興了,可能也是因為剛剛喝了一點桃花釀。”
他頓了一下:“你什麽時候喝的酒?”
“剛剛你去扔垃圾的時候,”葉伏秋捏着雙指,有些俏皮,“買酒的小店給的試喝, 我就喝了這麽一小杯, 一點點。”
祁醒還不知道她什麽脾氣,不能喝酒又是個饞酒的, 低頭往購物袋裏一看, 果然有一瓶打包好的桃花釀。
他晃了晃袋子,“這是打算回去繼續喝?”
“我知道我喝酒斷片還愛丢人。”葉伏秋湊上去膩在他面前撒嬌:“我買回去躲在家裏喝不就完啦。”
祁醒睨着她此刻黏黏糊糊的姿态,和平時那副假正經又愛害臊的模樣完全不同, 無奈。
還回去喝呢,這已經上勁兒了。
他握住她的手, 繼續往前走:“那就趕緊回去, 趁你醉大發之前。”
葉伏秋扭頭看了看周圍,懵了:“等等祁醒, 這不是我們回家的路, 你走錯了。”
倒是還認得路。
祁醒長臂一攬, 摟着人往前走:“沒錯,今兒咱們不住大院。”
葉伏秋仰頭, 被他帶着走,問話軟綿綿的:“嗯??我們不住大院還能住哪兒?”
“帶你去個地方。”
祁醒在西邊山腳下找了一個小院子,這幾天請人收拾了半天,都布置好了就等着跨年這天帶她過去住,過個真正意義上的二人世界。
一到了晚上,只有溫暖的小院子和山林,沒有任何人會打擾。
他盯着現在一邊靠着自己一邊賴唧唧走路的姑娘,有點悶。
喝成這樣,到了屋裏豈不是要倒頭就睡。
還浪漫個鬼。
走到小院子,葉伏秋推開栅欄小門,看着暖燈結彩布置溫馨的院子,眼睛一亮,回頭看向他:“好漂亮! 你怎麽找到的這裏!”
“為了你現蓋的房子。”他說起瞎話來倒是不打草稿。
葉伏秋當然不信,嘴撅撅,不理他自己在院子裏轉着。
這裏挨着山腳小溪,田園風和靜谧的山林相得益彰,真讓她以為穿越到古代那種守着一山一水過一輩子樸素日子的人家。
就這樣在這好山好水的地方沒有壓力,安安穩穩度過餘生,遠離喧嚣,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夢想。
她走到小木桌前,探身聞了聞花瓶裏的玫瑰,憑樣子和香味就能辨別出:“是大馬士革。”
葉伏秋知道這肯定是他花精力請人送上山的,但故作不懂的驚喜:“沒想到竿春山也能種出大馬士革玫瑰呀。”
“好困,我想睡覺了。”
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身後,一把摟住她,直接單臂将她抱了起來。
葉伏秋吓了一跳,尖叫一聲之後就忍不住咯咯地笑:“哎你!”
祁醒把人提起來,直接放到桌子上,雙手撐在桌面上把她禁锢在自己雙臂之間,眼神漆黑挫敗:“還種玫瑰?以後不許喝酒了。”
“為你準備這麽多,你是完全不領情啊葉伏秋。”
葉伏秋何嘗不知道,笑得眼睛快眯成了縫,正好坐在桌子上就能和他完全平視,她上前摟住他脖子,把軟乎乎的嘴唇貼在他嘴角,親着哄着:“我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呢。”笑個不停。
被親了兩口,祁醒壓着的眉眼稍微緩和些。
葉伏秋摸着他喉結和下巴,靠着他撒嬌:“我又不是以前那個剛開始喝酒的人了,這麽多年工作經驗,三天兩次的應酬早就把酒量練出來了。”
她挪遠,從袋子裏把買的桃花釀拿出來,在他面前晃晃,狡黠的模樣像個貪酒下凡暢飲的小仙:“真的很好喝,你也嘗嘗。”
祁醒撐着桌面,拿起架子了:“喂我。”
葉伏秋思忖幾秒,偏開眼眨了眨,最後拔起瓶蓋自己灌了一口,湊上來對着他的嘴喂過來。
她的嘴唇貼上來的瞬間,祁醒直接壓上去,圈住對方的腰反客為主,變守為攻,張嘴接過甘甜的花釀。
葉伏秋被他突然的強勢吓到,一下子沒招架住,張嘴途中口中的酒一大半都順着嘴角流了下去,狼狽地打濕了兩人的衣領子。
桃花釀的花酒香味嘩然融在空氣裏,蒸騰出微醺與情熱。
一口酒足足是讓兩人分吃了快二十分鐘,直到葉伏秋的嘴唇被折磨得又紅又腫,像被他捏撚得變糜的桃花花瓣,她迷離地喘息着,任由他埋在自己頸窩吮,渾身都熱得難耐。
或許終于明白了他真正的用意,這種地方,絕對沒有人會打擾,不會被知曉,不會被窺聽。
她攀上他寬闊的肩膀,聲音虛虛顫顫,獎賞他:“……今晚……多久都行。”
“你都陪我喝酒了,我就陪你……”
祁醒将視線從她頸窩和柔軟處擡起,像餓狼被允許撲食那樣放着暗光,下一秒直接将她按到桌子上。
通亮敞開的林間露天小院,沒有房頂遮蔽沒有牆壁保護的完全自然的環境,他們就這樣在夜間燥熱中坦誠。
葉伏秋才意識到,這人就是想玩這種,變着法鍛煉她對羞恥的容忍度。
過分。
流氓。
小肚子硌在桌板邊緣,壓得她肚子裏的酒都快晃蕩出來了,葉伏秋有點涼,身上毛孔大開,感官敏感造作。
雖然明知道這裏不會有人來,但是在這麽沒有遮蔽的地方……,她總是害怕。
她一怕就會更敏感,身後的人就更興奮。
半途中突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小雨蓋住了她啞啞的啼鳴,祁醒怕她着涼,一把将人從桌子上抱起來,往裏面走。
這一路沒幾步的功夫卻幾乎快要了葉伏秋的命。
“不!別。”
“你,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自己走!”
“祁醒!不行這樣……!”
她哭腔都出來了,實在受不住:“我自己有腳……我自己,自己會走呀!”
她這一句惹得抱着她的人悶着笑了好幾聲。
是這一夜她最逼近瘋狂的時刻。
屋子裏他也用心裝扮了,家具都像是新的,床墊也綿軟,反彈力十足。
喝了酒又劇烈運動,葉伏秋渾身像個煮熟的蝦子,求饒間唇邊還溢出着津-液,視覺沖擊力快要把祁醒逼瘋,像捧着寶物一樣将她半捧起來……
她雙手手腕被他拉着動不了,模糊發昏視線裏是他沁出了汗的胸-腹-肌-肉,發力時鼓動的線條有着極致的美感,比桃花釀還能讓她一眼沉醉。
跨年夜,她喝得醉美,他也餍足吃了個痛快。
……
竿春山四季如春,一月雖然是最冷的時候,平均溫度也有十幾度之上,元旦三天假期,村鎮裏來了好多游客,正式最熱鬧的時候。
葉伏秋沒有見過夏天的竿春山,看着現在這旅游盛景,想必等到了今年夏天,這裏肯定會更熱鬧。
竿春山歷史悠久,如今旅游化基礎設施已經建設完畢,之後就等相關部門對竿春山的歷史古跡進行新一輪的鑒定認證,添加更多的旅游景點。
這天他們幾個人正在周奶奶家的簪花館做義工,因為鎮子裏游客多了,所以需求也是五花八門的,雖然簪花不是竿春山地區的風俗,但也村裏的婆婆們也會,于是就幫周奶奶一起辦了個小館子。
周奶奶是典型的留守老人,兒媳兒子在雨季山體滑坡的時候遇難去世,和孫子相依為命,孫子現在在城市裏上班,她就月月年年這樣留在村子裏。
給老太太辦個簪花館,一是能幫他們家多一份收入,而是也讓老太太有點事情做,跟來簪花的游客們說說話,不至于心裏孤單。
小單師傅給旁邊在等位簪花的游客放凳子,幫忙做義工這種事他比任何人都實誠熱心腸。
葉伏秋和祁醒做完活,就找了個溜邊的地方吹風,本來一開始祁醒要跟奶奶學給她簪花,結果葉伏秋心血來潮,直接把他按下,要給俊美的“少年郎”簪花。
午後陽光充足,氣溫十五度,微風不冷不燥恰到好處。
祁醒懶洋洋叉開雙腿坐在一旁長椅上,風過吹動他額前的黑發。
他的發型和四年前不太一樣了,四年前的微分碎蓋到了如今更短些,劉海剪成了短碎感覺,将眉眼都露了出來,更露英氣和淩厲,五官天生的優越不再低調。
褪去少年感,更有了男人的成熟的穩重。
祁醒閉着眼,悠哉哉随她擺弄自己,葉伏秋站在他雙腿中間的小空檔,他就使壞時不時用雙腿夾她的腿,撞得她穩不住手,聽見她啧啧警告,他反而勾唇。
葉伏秋急了,往他肩膀錘了一下:“你別再動了!”
她哐哐給他兩拳,祁醒終于踏實了,乖乖不動。
周奶奶看見了,打趣他們:“還是個怕老婆的喲!”
“怕老婆的男人好的哦!”
周圍好多女孩都笑了起來。
葉伏秋臊得臉頰紅撲撲,祁醒睜眼,雙手撐在後面,恬不知恥道:“奶奶說我好男人呢。”
“還不趕緊嫁了,把我放跑了哭着都找不到下一個。”
說完又挨了一下打。
葉伏秋舉着花在他頭上找地方,耳垂在陽光下紅得像顆聖女果:“你別胡說八道了,真不知道丢人……”
祁醒好整以暇,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簪花,表面詢問實則引誘,“我好看嗎?”
這麽小女生的話從他這壯實高大的男人口中出來,還真是有股詭異的新奇感,葉伏秋憋笑憋得臉都鼓了,壓低聲音:“祁醒,你好騷氣。”
一句騷氣聽得他眉頭直挑,祁醒倒也不否認,但壓低了聲線故作兇人:“拿鏡子來,簪得不好看讓你重做啊。”
“我當然比不過祁大少的審美。”葉伏秋把最後一支花插進去,比他還惡狠狠的:“不過就算是坨牛糞,你也得給我老老實實頂着!”
祁醒伸手摟住她的腰,順着她說,永遠有耐心哄她玩:“樂意得很。”
葉伏秋捧着他的簪花,滿意得扳着他的腦袋左右翻着看,最後給出一句美評:“好個花美男。”
她吟吟笑着,像個高興得晃耳朵的兔子:“能拿下長成這樣的男人,那她一定很有本事吧。”
“可憐的祁大老板,被這個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呢。”
最後這一句,徹底讓祁醒笑出了聲。
……
經過半個月的吸濕,徽墨制作終于走到了最後的步驟。
上次拍完了壓墨成條,将十幾根墨條放進鋪着草木灰的盒子裏封閉吸濕。
吸濕半月後擦除灰塵,系成條帶挂晾。
而這并不是最後。
徽墨的挂晾要持續半年,也就是說拍完這些步驟,他們對徽墨制作的拍攝,又要暫停了。
葉伏秋一聽到小單師傅說還要再等半年,差點暈了過去,忘了還有這一步。
她還以為馬上就能拍完剪完發布了呢。
不過這也讓她深刻感受到,古法技藝真的是手藝人晝夜年年的時間心血,古人從原材料到制成成品,容不得任何瑕疵,一步做錯,數個月的努力都要白費。
所以小單師傅和爺爺做出的東西,其實售價是有些昂貴的,客戶群體也只是一部分愛好文玩紙墨的固定人群。
她剛要說既然這樣就繼續等,他們可以先拍別的題材。
但是小單師傅感覺出了她對徽墨這期視頻的重視,于是突然說半年前挂晾的那批墨已經好了,可以替過來先拍。
東西都是他自己做的,只是批次不同,質量和細節都是一樣的。
而且視頻的重點也是展示古法的制作工序。
畢竟他們現在的重點是抓緊時間,把賬號做起來。
葉伏秋一下又亮了雙眼,一想也是個辦法,于是小單師傅就把這批墨挂上去晾,把上一批墨拿出來,繼續步驟。
最後一步是在墨條刻字的部分描金寫字,葉伏秋看着攝像機的取景認真拍攝,小單師傅就坐在小石臺上專注描金。
雖然只念到高中,但是出生在這樣的傳承之家,小單師傅會的東西實際上非常多,連書法都精通。
古時候常說:“一兩黃金一兩墨”,徽墨作為地理标志級別的非遺産物,有落紙如漆,色澤黑潤,經久不褪,紙筆不膠,香味濃郁,豐肌膩理等美譽。
拈來輕、磨來清、嗅來馨、堅如玉、研無聲、一點如漆,萬載存。[1]
細膩膠醇的漆墨飄零水中,最後一個鏡頭也終于拍攝完畢。
葉伏秋按下終止鍵,終于松了口氣,“拍完了,殺青。”
小單師傅湊過來看她機器裏的畫面,“能行,這個絕對能行。”
兩人對視。
之前發的第一個白棉紙的視頻已經靠自然流量走了好幾天了,小單師傅問她他們這個視頻這種數據算好算不好。
葉伏秋沒有準确判斷給他,賬號在發布正經的古法視頻之前,已經發了很多日常小片段預熱,目前這個白棉紙幾千贊的浏覽量,說實話在葉伏秋的預期之下。
甚至評論區有網友也在感嘆發言:“十萬贊的視頻只有幾千贊,可惜了,已推薦。”
因為他們投入的精力成本很多,如果是這樣的流量,按她這個半專業的人看來勉強算及格,或者往下。
她想要的效果遠遠沒達到。
所以她對小單師傅說:“慢慢來吧,沒有一下子就能做成的事,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小單師傅不氣餒,也早就做好了經受挫折的準備,點頭。
這時候爺爺抱着一個不知道在做什麽的盆路過,聽見他們聊點事,說來一句:“哎喲!你們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
葉伏秋扭頭,眨眨眼。
單爺爺把頭頂的編制帽子擡了擡,說:“那村子釀酒的作坊,都得等個七八年拿出來開壇飄出香味,讓人聞見的時候,才有人知道他家的酒好呢!”
說完,他轉身走了,沒多再說。
簡單一句話,讓葉伏秋焦慮的心踏實了不少,笑着點頭:“是啊,再好的酒剛釀下的時候,也是沒滋沒味的。”
她看向小單師傅:“我們再等等,再堅持拍一陣子。”
聊完正事,葉伏秋起身收拾設備,才發現陪自己過來的男人早就默默坐在旁邊搗鼓半天了,也不知道在忙什麽。
她湊過去一彎腰,竟然看見他正捏着一條墨條,正在用毛筆描金字。
葉伏秋輕輕錘他一下,“你幹嘛偷拿人家的墨條,快還回去,這不是能玩的。”
祁醒回頭看她一眼,一副無辜的樣子辯解:“這是我跟人家買的,微信轉賬都付過去了。”
葉伏秋:“??”
她看向小單師傅,對方點點頭。
你們什麽時候進行的交易!?
葉伏秋蹲在他身邊,換了個角度一看,愣了愣。
書法這種事對祁醒來說是自幼學習的,而且他的瘦金字體融入了自己的風格,镌秀幹練,潦飛犀利。
他捏着小毛筆,在漆黑的墨條上寫下了“伏秋”。
他寫完,端起來給她看:“我們也留下一條帶走,留個紀念。”
“看見它你就能想起你辛苦拍這個的時候。”
進山拍墨,是你為自己人生勇敢的一次飛躍。
所以墨上署名,願你永遠自由果敢。
葉伏秋知道他的用意,心裏釀了蜜似的甜,輕輕靠在他身側,看着墨上自己的名字,拿出相機拍了一張。
……
收好設備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不知怎的小單師傅六神無主慌裏慌張地跑出來,“小葉姐,小葉姐!!”
葉伏秋擡頭,“怎麽了怎麽了?”
半天沒有看賬號,剛剛幹完活洗手,再打開短視頻平臺,他的後臺已經炸了,小單師傅數十秒間冒了一頭的汗,眼睛清亮亮的:“白棉紙,白棉紙的視頻突然上熱門了!現在有七萬多點贊!”
葉伏秋驟然喜悅,差點連攝像包都沒拿住,跑過去看他的手機:“真的……是真的,按照這個走勢,這視頻的數據還能飛漲。”
她激動地拍着小單的肩膀:“好了好了!真的起來了!”
葉伏秋立刻看向祁醒,對方就站在幾步之外替她拎着設備包,一副“我就知道你能行”的自信表情。
她笑得咧着貝齒,比午後這會兒的陽光還明媚。
兜裏的手機滋滋滋地搗亂,葉伏秋拿起來看了眼發現是妹妹,接通起來:“喂?怎麽了?”
葉知春在電話裏的嗓音急切又顫抖,透着無助。
“姐……姐你快回來,奶奶心髒病犯了,已經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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