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第96章

按照朝廷禮典,孫文昺作為新帝,可以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除服;其他皇子女及皇孫,則均需為先帝斬衰二十七月。

舞陽公主知道高睦不該出現在她的車上,但是高睦的提前出現,讓她唯覺驚喜。她忍不住湊到了高睦嘴邊,貪婪地掠奪高睦的氣息。

高睦有些意外,但她是死裏逃生人,又才與舞陽公主分別了月餘時日,确實十分想念舞陽公主,所以她只是遲疑了片刻,就抛開了對禮法的顧忌,響應了舞陽公主的親吻。

直到舞陽公主将高睦的手掌拉入衣襟,熱烈的體溫毫無間隔地纏繞在高睦指端,高睦才訝然睜眼,試圖終止這個過于緊密的姿态。

舞陽公主不肯讓高睦後撤。

高睦為了制止舞陽公主,不得不出聲道:“錦衣,不妥。”

舞陽公主對夫妻之事一知半解,她想與高睦做夫妻,本質上來說,是她喜歡親近高睦,也想要高睦親近她。在和高睦心意相通後,高睦不再拒絕她的親密,還會與她親親抱抱,她對高睦的親近之心就已經得到了滿足。但是,在與高睦險些成為一對死鴛鴦後,舞陽公主就已經不滿足于親親抱抱的親密了……一靠近高睦,她就很确定,她想要毫無間隔地緊貼着高睦,就像當年在溫泉中那樣。

“沒有不妥。高睦,不用管那些虛禮。”舞陽公主如果是一個信奉禮法的人,她根本不可能找高睦充當驸馬,不可能對女誡心存厭煩,也不可能義無反顧地愛上同為女子的高睦。她以為高睦在為她顧慮斬衰之制,想都沒想就否認了高睦的“不妥”,又再度湊近了高睦。

“錦衣,我們快到家了。”高睦本質上也不是一個遵從禮法的人,她顧慮的,其實是舞陽公主府快到了。而且,她心中愛重錦衣,就算想與錦衣進一步親密,也不願倉促而為。

在險些踏上黃泉路後,還能與高睦一起平安到家,對舞陽公主而言,本該是一件喜事。但是,一想到斬衰的繁文缛節,将會害得她與高睦分居二十七個月之久,她就高興不起來。她怏怏嘆道:“高睦,我不想和你分開居住。”

高松壽喪命後,高睦就曾和舞陽公主分居一年,那時,她還未能與舞陽公主互明心意,就已經很難熬了。高睦又何嘗想與舞陽公主分開整整二十七個月呢?想起舞陽公主那句“虛禮”,高睦提議道:“錦衣你若是不介意,我可以等夜深人靜後,翻窗來你房中。”

“真的嗎?”舞陽公主雙眼發亮,“我當然不介意呀!”

舞陽公主就算從未與先帝發生隔閡,她也覺得,以斬衰三年的形式表達孝心,只是毫無必要的形式。在幾乎被先帝逼上絕路後,她還能為先帝的死亡落淚,就已經是她的孝心了。甚至,正因為先帝差點逼死了她和高睦,她才更不想,因為先帝的緣故,與高睦分開居住。

這樣的舞陽公主,當然是不介意高睦翻窗來陪她的。

在受到高睦的啓發後,舞陽公主甚至覺得,高睦是要出門當差的人,而她自己整個孝期都得留在府中了,比高睦清閑得多,應該由她來翻高睦的窗。

高睦還記得,當年舞陽公主翻窗進入外書房找她時,曾經崴傷了腳。雖然舞陽公主這些年一直在練武,身手已經靈巧許多了,夜黑路滑,高睦還是不想把翻窗的活計留給舞陽公主。

舞陽公主也不與高睦多争,而是滿心期待地與高睦讨論起了翻窗之事的細節。

兩人讨論完畢時,馬車剛好抵達了舞陽公主府。

高睦是悄悄鑽入車廂的,不能陪舞陽公主下車。舞陽公主知道晚上就能再看到高睦,心裏也沒那麽不舍了,她在高睦臉上親了一口,就安心下了馬車。

為了能早點見到高睦,舞陽公主晚上早早遣散了侍女,熄燈等在了房中。

高睦沒有讓舞陽公主久等,熄燈後不久,她就來到了與舞陽公主約好的窗扇下。

舞陽公主從熄燈後就守在這扇虛掩的窗戶前,正好看到了高睦翻窗而入的情景。

此前一心期待去了,舞陽公主還沒有多想,眼看高睦跳窗而入,她想起高睦平素的端方姿态,捂嘴樂了半響。

如果是從前,高睦也許還會覺得窘迫,絕處逢生之後的高睦,再聽到舞陽公主的歡笑,只覺得是天籁。她望着舞陽公主的笑容,很快跟着她笑了。

為了避人耳目,房中沒有點燈,窗外卻正值月圓。月光透過窗紗,灑照在高睦的側臉上,映照出清朗的笑色,仿佛将誘人的月色融在了舞陽公主心口。

舞陽公主笑聲漸小,上前摟緊了高睦的腰。

此時已是初夏,衣衫足夠輕薄。舞陽公主憑借站立的姿态,足以緊貼高睦,隔着輕薄的夏衣,她與高睦的體溫幾乎交融在了一起,她卻仍然不夠滿意。

要如何才能滿意呢?

舞陽公主不知道。她只是覺得,她與高睦的衣衫,都有些過于礙事了。

“高睦,我們睡覺吧。”

考慮到高睦不習慣在床帳之外寬衣解帶,舞陽公主沒有急于一時,而是将高睦拽回了床邊。

“好。”

此時天色還早,高睦其實還不困。比起入睡,高睦更想多看舞陽公主幾眼。但想到舞陽公主是才從宮中守靈回來的人,是應該覺得困了,高睦毫無猶豫地順從了舞陽公主睡覺的提議,心裏想的卻是,等舞陽公主睡着了,她借着月色,再看也是一樣的。

高睦與舞陽公主達成夫妻之約前,就已經很習慣與舞陽公主相擁而眠了。在與舞陽公主互明心意後,這份相擁而眠的習慣,更幾乎成了高睦的本能。一躺上床榻,高睦就不假思索地翻身面向了舞陽公主,打算将舞陽公主摟入懷中。

她的手臂都已經搭在了舞陽公主腰背上了,想要用力時才突然發現——

錦衣今夜的亵衣,有些過于溫軟了……不對,不是亵衣。

意識到自己碰到了舞陽公主的裸背,高睦手臂微僵,她遲疑問道:“錦衣你……熱嗎?”

“不熱,我喜歡不穿衣服貼着你。”

舞陽公主不僅喜歡不穿衣服貼着高睦,而且想要扒掉高睦的亵衣。說話之間,她已經解開了高睦的衣帶,将自己光滑的身體直接貼到了高睦肌膚上。

果然,還是要像當年在溫泉中那樣,不穿衣服貼着高睦,才最舒服。

感覺到後背發空,舞陽公主很快又不滿意了。她催促道:“高睦,我們早就是夫妻了,不穿衣服睡在一起,不是應該的嗎?你的手這麽僵幹什麽?抱緊我呀,我喜歡你抱緊我。”

舞陽公主還記得母妃給的秘.戲圖。高睦當年說,秘.戲圖中那些肌膚相親的畫面,是夫妻之間為求子嗣而行的敦倫之禮。她與高睦不能有子嗣,她也不想要子嗣,但是,她與高睦既然已經是夫妻了,憑什麽非得要子嗣才能肌膚相親呢?她不管,反正她就是想與高睦肌膚相親。

高睦也喜歡與舞陽公主肌膚相親,甚至,正是因為她想與舞陽公主肌膚相親,她此刻才會手臂僵硬。高睦不知道該如何對舞陽公主解釋自己的僵硬,她的聲帶甚至有些難以發聲,只好先強行拿出鎮定,抱緊了舞陽公主。

後背不再發空後,舞陽公主果然覺得更舒服了。她滿意地親了高睦一口,還蹭了蹭高睦的臉。

舞陽公主經常用蹭臉的形式對高睦表達親密,但是像今夜這樣,寸.絲不挂地蹭臉,還是第一次。

說是蹭臉,舞陽公主整個人都與高睦親密無間地緊貼在一起,身體的細微動作就能帶動整個軀體的摩擦,與蹭人有何區別?

高睦:……

高睦不是坐懷不亂的聖人。從一開始,她就是因為對舞陽公主心存欲望,才意識到了自己對舞陽公主的情感變化。要不是記得舞陽公主的疲累,她真的有些壓制不了體內的沖動了。

為了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高睦都想要默誦佛經了。她一個從不信神佛鬼怪的讀書人,就算想臨時抱佛腳,也實在想不起佛經,只能試圖從讀過的經書中尋找寧心靜氣的篇章。

高睦還沒找到合适的經書背誦,舞陽公主已經從這份不經意的摩擦中發現了更大的舒适。

為了能重溫這份舒适,舞陽公主也不和高睦客氣,她直接用身體摩挲高睦的肌膚,果然發現了新大陸——

原來,除了不穿衣服的擁抱,她與高睦的之間,還能有更舒服的接觸呀!

“錦衣,你不睡覺嗎?”

舞陽公主不熱,高睦已經很熱了。要是舞陽公主還不睡覺,高睦真的不能保證成全她的睡眠了。

“我還不困。高睦你想睡了嗎?”舞陽公主以為高睦困了,雖然有些舍不得,還是在高睦懷裏老實了下來。

高睦此時方知,舞陽公主拉她上床,原來不是困了。

那是什麽呢?

就算是根木頭,此刻也無須多問了。

……

錦衣說得對呢。

她們,早就是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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